第131章 一碗鸡汤
楚河的目光刚一定住，立马被小马察觉到。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包带子上挪了半寸，将包口袋的方向，移到了左侧身前，似乎遇到什么变故，随时就要掏枪射击。
“认识的。没事儿。”楚河低声说。
话音刚落，杜鹃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这边。
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的踌躇，像雪一样化开，露出灿烂的惊喜笑容。
是毫不伪装的表情。
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弯、整个人顿住半拍的那种。
楚河看出来了。
她端着碗快步走过来，走到跟前，脸上那点惊喜已经收住了，只剩浅浅一层笑，挂在嘴角。
“楚先生。”她叫了一声，又看向小马，目光很快收回来。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楚河问。
杜鹃把碗往上端了端，布揭开一角。
“炖了只鸡，”她地说，“想给你送点儿暖暖身子……可是已经有些凉了。”
她似乎有些委屈和伤感，“我送到警察厅门口，门卫说你已经回去了。我记得你说你住这边儿，我就顺着找过来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太实在，笑了一下，把布重新盖上。
“找了好几圈，差点以为找不着，正打算先回去。”
小马在旁边站着，眼珠子转了转，看看楚河，又看看杜鹃，又看看那碗鸡汤。
楚河咳了一声。
“这是我远房表侄儿，”他往小马那边偏了偏头，“刚从老家来的，叫……”
“马小军。”小马立刻接话，往前站了半步，脸上的笑憨得恰到好处，“婶儿好。”
杜鹃一愣。
“婶儿”？
她才二十三。
“没办法……辈分高……”楚河轻咳了两声，对小马说：“你先回去吧，刚才交代的事，别忘了。”
小马点头，背上背包，又冲杜鹃憨憨一笑：“婶儿，那我先走了。叔，您跟婶儿慢聊。”
说完，他一转身，几步就钻进巷子里，没影了。
路口剩下两个人。
冷风吹过来，杜鹃手里的碗还冒着热气。
“你还没吃饭吧？”她问。
楚河看着那个碗，又看看她冻得有点红的手指。
“还没。”
“那……”杜鹃抬眼看了一下巷子深处，“你住里边儿？”
“嗯。”
杜鹃将煲好的汤往前递了递，“有些凉了，你热热再吃……我就……我就先回去了。”
楚河看着那碗鸡汤，看着她冻红的手指，看着她找到这儿来的那股傻劲儿，不由有些动容，他笑道：“来了都来，进屋一起吃点儿？”
杜鹃有些迟疑，但很快转为笑意，似乎对于楚河的邀请很开心。
“不会打扰楚长官吧？”话虽这么说，她已经点头应承，送出去半寸的鸡汤，又收了回来。
楚河家里平时从不开饭，他在门前的老孙小馆切了半只卤鸡，要了几个快菜，又打了二两烧刀子，才带着杜鹃穿过窄巷，往出租屋门前走着。
楚河注意到，杜鹃一手端着碗，一手扶着墙，旗袍下摆扫过脏兮兮的、带着污水和淤泥的地面，但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嫌弃和不悦。
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本书，窗台上搁着个搪瓷缸子。
合上盖子的超时空旅行箱靠着墙角，整个家里没什么秘密可言。
楚河把门推开，往里挪了挪身子，让杜鹃进来。
“家里小，有些乱。”
“没关系，我是从农村里来的，家里环境还比不了你这儿。”杜鹃甜甜的一笑，露出洁白的银牙，她从楚河的身前走进屋里，把碗放在桌上，四下一看，寻找着灶炉。
炉子是冷的。
楚河取来火柴和松草，就要生火。
“让我来吧。”杜鹃盈盈开口，抢了一步，已经将外边的后长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卷起旗袍的袖子，接过柴火，就顿在炉子边，熟练的点燃松草，一边往里边加碎碳，一边鼓着腮帮子往灶炉风口里吹气。
楚河身子半倚在门板上，就这么站着，静静地看着她。
旗袍侧边是开了叉的，虽然并不高，但白质细嫩的皮肤依然在半蹲的姿势下露了出来。
贴身的衣物，紧紧地包裹住整个身子玲珑的曲线，像羊脂玉一样，在昏黄的灯火里泛着柔光。
她的腰身极细，肩线是柔的，却又撑得住那身衣裳，说不出来的好看。
杜鹃伸手往炉子里添碳的时候，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腕子，骨节小巧，青筋隐隐可见。
似乎察觉到了楚河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有些泛红。
楚河蓦地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侧过身去，假意去摸那搁在窗台上的搪瓷缸子，装作正在喝水的模样。
鸡汤很快在炉火中被热的滚烫。
加上外带的餐食，将老旧的八仙桌摆的满满当当。
鸡汤自然放在最中央。
“有勺子吗？”
楚河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递给她。
杜鹃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尝尝。”
楚河愣了一下。
她举着勺子，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他张嘴，任由杜鹃将舀了汤的勺子送进了他的嘴里。
“好喝吗？”
“嗯。好喝。”
鸡汤很浓，加了当归、枸杞，似乎还有什么别的药材，入喉的香甜沁人心脾。
杜鹃笑了，把勺子放回碗里，推到他面前。
“那你自己喝。”
楚河坐下来，端着碗，一口一口喝着。
杜鹃坐在对面，用手背拖着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很静，只有喝汤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巷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楚河想起很多事。
从穿越后面临的生死危机，到红警基地走上正轨，自己在大会上讲话部署时的挥斥方遒。
从老李的背叛捅刀，再到有超时空碎片后，做起情报来的风生水起……
但一切一切，都是带着某种目的和任务去拼搏，去算着一年多的倒计时抢时间，将肩上的责任压了又压，逼自己再快、再狠一点……
什么都有，什么都在做，忙忙碌碌，殚精竭虑，唯独，没有生活。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某次，和初恋的女友，也是这般在一个普通的一个下午，在家里炖了汤，一边吃菜，一边刷着手机，商量着晚上去看哪部电影。
就是这么的简单而美好，平淡且真实。
那样的日子，好像很远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
没有任何的试探，只是聊着家长。
一直到楚河喝了两碗汤，吃下一碗米饭，才把碗放下。
杜鹃站起来，把碗收了，把搪瓷缸子和碗一同拿去洗了。
又把床单扯平，把床边柜子上烟灰擦掉。
动作自然的，像是这儿是她自己家。
那双纤纤玉手，在水冰里泡久了，指节发红，在当她又要收起几件换下的衣服又要去洗时，楚河才拉住了她的手。
两人此前已经见过七八次，但这是还是楚河第一次拉她的手，冰凉的没有丝毫暖意。
杜鹃愕然，浑身一怔。
楚河赶忙放开：“别弄它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杜鹃点了点头，将擦干手，把棉袄穿上。
在棚户区里，周围的邻居何时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时有混在这片街区的糙汉投来贪婪的目光。
但一发现，旁边的男人是楚河，立马又将目光藏了起来。
都知道，这是穿警服的，有几条命敢去看他的女人？
“晚上有事吗？”
散步在初春的晚风里，杜鹃很自然地挽着楚河的胳膊，突然说。
“没事儿……怎么了？”
“我们能一起去看电影吗？”杜鹃抬起头，满是期待地迎上楚河的目光，补充道：“亚细亚电影院，新上的美国片，说是不错。”
楚河微笑地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分温柔。
“去。”
（我知道男频写感情线要被骂，要被弃书，杜鹃确实是女主之一，但我不会写太多感情的，这点请放心，主要开军统线）
（另外，我觉得她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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