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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夜风流


电影是《一夜风流》。

自上映以来,场场满座,大街小巷里都在谈论电影中的剧情,和故事中的男女。

楚河一掷千金,花了40多圆,定了一个位置最好的二楼私人包厢。

包厢柔软的沙发,可以让人半躺着,用非常舒服的姿势观影,

面前的茶几上,有酒水、瓜果,以及刚刚才从欧美引进的影院新零食爆米花。

杜鹃坐在他旁边,两人都脱掉了外边的厚外套和棉衣,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用一种很暧昧的姿势躺着。

看上去,像是杜鹃依偎在楚河的怀中。

隔得近了,身体难免会接触,每次碰到,她都往旁边让一让,让完了,又慢慢靠回来。

银幕亮起来的时候,楚河侧脸看了她一眼。

眉眼干干净净的,盯着银幕,很认真。

开场没多久,银幕上那个富家女就从家里逃出来,跳上一辆巴士,碰见那个潦倒的记者。

两人吵吵闹闹,谁也不让谁。

楚河听见杜鹃咯咯的笑。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银幕上,克拉克·盖博正用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把富家女气得直瞪眼。

“好笑?”他低声问。

“嗯。”杜鹃点点头,“这两人,像小孩儿似的。”

不知为什么,  楚河突然觉得,杜鹃笑容的背后,藏着一丝不被人看破的忧愁。

对于后世看惯了各种荧幕剧的楚河来说,剧情很俗套,但很快还是看了进去。

讲的是一个出逃的富家千金在大巴车上,爱上一个报纸记者的故事。

两个人钱花光了,住不起旅馆,只好合租一间汽车旅店的小屋。

记者把一条毯子挂在两床之间,说这是“耶利哥之墙”,谁也不许越过来。

而到夜深时,富家女睡着了,记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缩在另一边抽烟。

烟雾慢慢升起来,银幕上没有声音。

杜鹃的呼吸顿了一顿。

很短,几乎察觉不到。但楚河就在她旁边,他察觉到了。

富家女穿着婚纱从婚礼上逃出来,跑过草地,跑过公路,跑到记者面前。

那床毯子被吹起来,“耶利哥之墙”塌了。

音乐温柔,电影很满。

楚河看见,杜鹃的睫毛上,有一点点湿。

散场的时候灯亮起来,她站起来,脸侧过去,用手背在眼睛上按了一下,然后拢了拢头发。

“走吧。”她说。

两个人从电影院出来,冷风一下子扑过来。

楚河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她没推辞,接过来围上。

中央大街的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地上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那个墙。”

“嗯?”

“你觉得,它该塌吗?”

楚河想了想。

“电影里是该塌的,不塌俩人走不到一块儿去。”

她没接话,低着头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她轻轻说:“可要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那墙塌了,她怎么办?”

楚河侧过脸看她。她没抬头,只是看着脚下的雪,一步一步踩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答。

还是那个巷子。

楚河已经很熟悉地将她送到公寓楼下。

“到了。”

杜鹃停下来,把围巾解下来还给楚河。

围巾上还有她的温度,和一点点脂粉味。

“进去吧。”楚河说。

她转身往里走了几步,脚步却突然停下,回过了头。

但头却埋的有些低,只在路灯下露出半张脸,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

“要不要……上去坐坐?”

声音很轻,像是不太敢说出口,又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楚河愣了一下。“会不会太晚了?”

她没动,美眸直直地看着楚河,继续道:“陪我喝点儿。”

声音带着一点颤抖,一点羞涩,一点固执。

可能还有一点什么?

但楚河说不上来,但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将手伸出水面够什么,够不着,但还是要够。

第一次,楚河和王全从百乐门出来,楚河送她回来时,想要上去,但杜鹃没让。

当时,他是感到一阵失望的。

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楚河早已经不想要单纯的霸占她,只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放松和惬意。

“你还不来吗?”杜鹃站在楼道口,等他回答。

楚河把围巾重新绕到脖子上,往前走了两步。

“走吧,我陪你。”

楼道里的灯是昏的,十五瓦的灯泡,照不出几步远。

杜鹃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一声一声,慢而沉。

她的公寓在三楼。

开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边上磕了两下才插进去。

门终于还是开了。

“进来吧。”

楚河迈进门槛,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往里走。

是个不大的屋子。

一进门就是客厅,十来步见方。

窗帘拉着的,厚实的墨绿色绒布,遮得严严实实。

沙发是靠墙放,上边儿搭着洗的素白的防尘布,床边有个小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一盏台灯。

窗台上放着一盆水仙,开得正好,淡淡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冷吧?”杜鹃把门关上,“我开暖气,一会儿就暖和了……你坐吧……稍等我一会儿,换件衣裳。”

她打开暖气,走进了里屋,将门轻轻掩上。

楚河踱步到书桌前,旁边放着一本书,书脊朝上,是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夹着书签,看到一半。

还有一个烟灰缸,旁边放着一盒女士香烟,但没有柴火。

楚河里屋有动静,窸窸窣窣的,是衣裳摩擦的声音。

感到小腹有些灼热,他取出一支香烟,又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火柴点上,一边吸着烟,一边装作看书的模样,以掩盖自己心中带着的一丝紧张。

很快,门开了。

她换了一件月白色丝织的睡衣,裙角软软地垂下来,顺着身体的线条走,一双玉石雕琢一般的长腿,暴露在空气当中。

领口开得不低,刚好让人看见锁骨的弧度,和饱满处雪白的沟壑。

被扎起来的头发也被放下来了,就这么有些散乱的披在肩上,有几缕垂在胸前。

楚河呼吸一滞,把烟在烟灰缸上磕了一下,别过眼神,喉结滚动。

杜鹃微微低着头走过来,从五斗橱下面拿出两个杯子,一瓶红酒。

红酒。没开封的。

“坐吧。”她说。

楚河在沙发上坐下。

她坐到他旁边,隔着一尺的距离,比电影院远一点,轻轻俯身将酒瓶打开。

倒得很满。

两杯下去,一瓶红酒就去了大半。

她端起杯子,没碰杯,自己喝了一口。

喝得急,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又喝一口。

楚河看着她。

“你不喝?”她问。

楚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一般,有点涩。

她又给自己倒上。

屋子里渐渐暖和起来。

“哈尔滨的冬天真长。”她忽然说。

“嗯,长。”

“我老家不是这儿的,”她看着杯子里的酒,“其实,我随父母从南边儿过来,老家冬天没这么冷。头几年来的时候,冻得睡不着觉。现在习惯了。”

“习惯就好。”

“习惯不了,”她笑了一下。

此前,杜鹃从未提过她的父母。

到今天才得知,他的父母也在北方。

“叔叔阿姨呢?”楚河随口问。

“都死了。”杜鹃一口将红酒杯饮尽。

“抱歉……”楚河哑然,手指摸索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我早就不哭了。”她又将酒倒满,喝的太快,呛的咳嗽。

楚河没接话,也陪她将杯中的酒全部喝干。

两人又开了一瓶。

第二瓶打开的时候,她的话开始多起来,但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你这个人,”她说,“我有时候看不懂你。”

“哪里看不懂?”楚河说。

“你笑的时候,眼睛里不笑。”她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楚河没答。

她又给自己倒酒,倒得太满,洒出来一点,滴在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说,“想的东西多了,就想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不想了。”

她端起杯子,一口喝了半杯。

楚河把她的杯子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别喝了。”

楚河觉得她不对,似乎真的是要把自己灌醉一般。

她抬眼看他,眼睛已经有些迷蒙了,整个脸晕红一片。

“你管我?”

“管不了。”

她笑了,笑得有点涩。

“那你让我喝。”

她把杯子拿回去,又倒上。

第三瓶喝到一半,她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那个墙,”她突然说,“你刚才说,该塌。”

“嗯。”

“要是塌了之后,她发现自己其实不想要呢?”

楚河看着她。

“那也塌了,”他说,“回不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看着空酒瓶。

三瓶都空了。

“没了。”她将酒杯杯口朝下,似笑非笑地说,眼神迷离  ,带着愁绪,溢出水光。

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真的醉了。”楚河把未喝完的酒杯放下,起身就往门口走。  “我出去给你买点醒酒的。”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他。

两只手臂环过来,勒在他腰上,勒得很紧。

楚河感觉到她的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透过毛衣,有一点温热。

然后她松开一只手,抓住楚河的手臂,把他扳过来。

眼睛红红的,睫毛湿了,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酒气扑在楚河脸上。

“别走。”

楚河嘴角微动,刚想说,我不走。

杜鹃已经踮起脚,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嘴唇贴上来。

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太不擅长写感情戏了T  T。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反复写、反复改,五六个小时才捣鼓出来)

(两章是一起发的。如果后边没章节,说明没shen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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