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把电台运走，一共分三步！
“坐下。”楚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一次，黄山坐下了。
“老廖同志，你得沉住气。”
楚河端起茶杯，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敲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急，但越急越容易出事。你在警察厅门口盯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黄山沉默了。
确实盯了快两个小时。他从下午两点半开始，在对面的茶馆里坐着，实在见不到楚河出来，着急之下，才冒险用公话打给附近一家馆子往里餐。
“搞潜伏的人，最怕的不是被发现，是自己把自己暴露了。”楚河说，“你的外卖铺有几个人知道？送外卖的小伙计靠不靠得住？他的脸被门口的警员记住了没有？这些你想过没有？”
换成两周前，黄山一定会反驳——论潜伏经验，你小子还嫩着呢。
但现在，他反驳不了。
这两次任务下来，从搞到情报到两天之内送达根据地，从知道黑石砬子的位置到通过组织加密电台发确认电文。
这个人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潜伏人员的范畴。
黄山甚至不止一次在心里揣测过，这个“泥马同志”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级别。
会不会是组织里的高层，装模做样的派给自己当下线，也只是欲盖弥彰。
所以，他听到楚河这么慢条斯理的吃饭喝酒，说教他，没有动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冒失了。”
楚河满意了。
“那你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急成这样？”
黄山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一边是对路口的封锁，一边是宪兵队从上午七点，就对街区内，所有住户的房子，挨家挨户盘查，搜的很细。”
“搜什么？”楚河的筷子终于一顿。
黄山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一咬牙开口——“应该是……电台。”
楚河将筷子置于桌上。
“搜电台？”
“对。”黄山的声音更低了。
他也是在今天中午时，才接到了寒山的紧急电话。对方从一见到这个架势，联系到情报中关于分区停电的措施，以及自己确实遭遇过的停电危机，立刻判断出，其目标就是自己。
寒山尝试着试探路口封锁的力度，企图寻找电台脱困之法，但一到街口，看着排着长长的的人群队伍，一个一个接受搜身，连女人随身的内衣行李，都要被翻个便，就明白，想要通过伪装，将一部二十多公斤重的电台转运出去，是绝不可能的。
他只能将这一情况通报黄山，企图试一试，那个神通广大的“泥马”对此是否有办法。
否则，就全部准备撤离吧——按照目前的进度，搜到他的家，最多不超过两天。
“你有什么打算？”楚河问。
“你在情报股工作，能不能有办法，让我们的人在转运电台过程中逃过检查？”
“你们的人？”楚河重复了一遍。
“对。”
“如果是你们的人，那可能性不大。”楚河的话让黄山心里一沉，感到十分悲观，他眉头紧皱，听楚河继续说：“这次是宪兵司令部亲自部署的行动，由行动队配合，情报股全程未能参与，我贸然插手，不仅不会让人通融，反而更生怀疑，自投罗网。”
楚河的分析恰有道理。黄山已经打算放弃电台。“那如果这样的话，只能先将人员撤离……但现在所有火车站和出城，似乎也有严密的封锁，泥马同志，你能弄到相关手续吗？必须把保管电台的同志送出哈尔滨，否则，我们都要撤离。”
“诶……等等，老廖同志，我只说没办法和人打招呼，让你们的人把电台转走。但可没说我没办法将电台送出来。”楚河听老黄如此悲观，立刻纠正道。
黄山回忆了一下，刚才楚河说的确实是“你们的人可能性不大。”
但我的人和你，这有区别吗？
黄山提出了疑问。
“当然有区别。不过，你的告诉我电台的具体情况，以及保管电台的人……他是，他是你的上线对吧？”楚河问。
黄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他信不过楚河，如果楚河真有问题，那他和寒山，早就被盯上了。
只是按照单线联络的保密原则，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应该向下线透露他上线的具体情况。
包括掩护身份、住址、姓名等等。
看他面色如此迟疑，楚河说：“你信不过我？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信息，没办法帮到你。”
“罢了罢了……”黄山长叹一声，毕竟，楚河他还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下线”么？
这小子神通广大，连黑石砬子都能联系到，并且寒山说，是由特委首长亲自回电确认的——所以，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当然，在黄山心中感叹楚河“神通广大”时，要是知道，自己“老廖”这个代号，已经莫名其妙的，在日本陆军省情报总部挂了号，而且排名前五，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我们在付家甸七街，有个秘密联络点，是一家书店，名叫墨轩斋。”一开口，黄山有种背叛组织的负罪感，但只要开口，后边儿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的明明白白。“书店里有一间密室，里边有一部电台。现在整条街都被围了，出入的人连鞋底都要翻开看，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快的话，明天下午五点前，宪兵队就会搜到墨轩斋。”
这是一个有时间冗余的保守估计。
墨轩斋在街道中间，正常的可能性，两头几百户人搜过来，或许要到后天才轮得到墨轩斋。
但搞地下工作，所有事儿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黄山将口径提前至明天下午五点。
楚河似乎对于时间的紧迫并未太多的反应，他问：“电台什么型号？多大？”楚河问。
“俄国产的，不算小。装在一个皮箱里，搬家的话很显眼。”他用手比了一个大小。
大概是后世21寸大脑袋电脑屏幕左右。
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书店还在正常经营吗？”
“在，为了避免被怀疑，我们的同志依旧在照看书店。”
“他有什么特征？”楚河必须保证，不会弄错对象。
“五十多岁，胡子很长，右手缺了大拇指。”
楚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鲤鱼，放进嘴里，嚼了嚼。
“行，没问题了。老廖同志，现在安排具体任务吧。”
又来了。
黄山知道楚河的尿性，并且彻底确认了一件事：这个泥马同志，绝对有什么大病。
平日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对于“安排任务”这件事，就是有莫名的执着。
“泥马同志，请你帮我把付家甸联络点的电台安全转移出来。”
【叮】
【接受任务：紧急转移（付家甸联络点）】
【任务等级：A】
【任务奖励：350积分】
【任务时限：36小时】
楚河心里疑了一声——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跳出了任务提示。
不过，他很快被积分吸引。
这次足足有350积分。
可见，如果通过常规动作，要秘密将其运出来，难度之大！
不过，楚河丝毫没有压力。他想的是，还差3413，路还长。
“行。”楚河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吃吧，凉了可惜。”
黄山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又开始发闷。
“你到底有什么计划？”黄山问。
“明天上午，我会带一个箱子过去买书。”楚河说。
“然后呢？”
“然后，把电台装进箱子里。”楚河又开始吃菜。
“然后呢！”
“你急什么……然后运出去。”
这次黄山不做声了，他默默地等着楚河吃菜。
过了十秒，他还在吃，甚至倒了杯酒饮上了。
“你真不吃点？”楚河问。
黄山忍不住了，“没了？”
“什么没了？”
“我说你的计划，运出去，没了吗？”
"没了啊。都运出去了还要有什么？”
把大象装进冰箱，一共分三步……
“你这算什么计划！？？”黄山怒道。
这不等于自投罗网么！这么大一个电台，要装箱子里，难道，祈祷宪兵司令部的兵集体失明？
“算不算计划你就看着吧。记得提前告诉保管电台的同志，明天，‘泥马同志’要来买书！”
黄山终于还是相信了楚河。
他的模样，实在太过于淡定了。
以至于让他觉得，这小子一定有什么后手，只是不便提前告诉自己。
“我今晚就会向那位同志转达。”
二十分钟后，菜吃了大半。
楚河擦了擦嘴，把礼帽拿起来。
“我先走，你坐会儿再走。间隔十分钟。”
“等等。”楚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黄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回过头，就见黄山一脸窘迫地说：“泥马同志，今天……我出来的匆忙……没带钱。”
楚河嘶了一声，看着黄山一头雾水。
我又没说让你给钱！
搞得我很穷似的。
手里随时能拿出几十万大洋来好吗？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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