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请自来
“龙四，前边儿靠边停车吧。我买些东西。”买完房子后，龙四开车将楚河送回暂住在付家店棚户区的屋子。
在两个街区外十字路口时，楚河突然出声。
“爷，那我在车上等您？还有两条街，路不好走，我送您回去吧？”龙四恭敬地帮楚河打开车门，试探着问。
楚河摆了摆手，“不用，我就随便买些吃的，散散步，你回吧。晚上我会让孙二牛过来。”
“是。那您慢点儿。”
楚河顺着土路往前走，在街角买了几个烤红薯，用粗糙的草纸包好，散着步回家。
当快到家门口时，楚河听到一个对话，不由脚步稍稍一顿。
“黄包车，往码头，我赶时间。”说话的是一个白面书生，手上拧着一包东西，看样子很着急。
车夫是个矮个子，头上扣着破毡帽，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面对客人，车夫也不回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拉。
原本这个点正是要跑生意的时候，客人上门你不拉，算怎么一会儿事儿？
他在特务科这几个月，对危险的嗅觉已经被打磨到了极点，这不正常的一幕，立马让楚河警觉起来，将步子放慢，观察起街上的人。
右边十米外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懒汉。
左边巷子口，靠着一个穿灰布棉袄的男人，手里捏着半包火柴，正在点烟。
加上黄包车夫，这三个人，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河的家门，还把路口卡得死死的。
黄包车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他一开口就会被人发现带有浓浓的岛国口音。
特高课？
是长谷川派人盯我？
随即，楚河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念头。如果特高课对他有怀疑，也应该是跟踪他的行程，而不是在付家店这破屋子里盯梢。
楚河装作没有发现特高课的人，平静的走到自家平房门前，刚把门打开，他就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而随即里屋发出的轻微布料摩擦声，更是印证了这个猜测。
楚河立马把烤红薯换到左手轻轻放在地上，同一时间，右手探进大衣内侧，握住了手枪枪柄。
拇指一拨，解开保险。
他双手握枪，滑套向后一拉，子弹上膛，贴着墙根，脚步放轻，缓慢靠近，整个人贴在里屋门框上，用眼睛小心往里边探去。
屋里没开灯，有些昏暗，杜鹃正弯着腰，站在床边，叠着被子。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眉心。
杜鹃慌乱中，手一松，被子掉在床上。
“怎么进来的。”
两个问题一次问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杜鹃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床沿上。
“我学过开锁。”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的门锁很简单。我用了两根铁丝就开了，别人看起来，我就是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你来做什么？”
“我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到你家里来，不应该很正常么？”她微微将头低下，手指绕着衣摆。
“少胡扯。”楚河没好气地说。这个蠢女人，被人给盯上了都不知道。
楚河把枪插回枪套，屋里的空气很闷。
杜鹃站在床边，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
“对不起。”
声音很轻，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不请自入而道歉，还是为了之前的事儿而道歉。
但从她的模样上看，似乎很内疚。杜鹃抬起头，看了楚河一眼，又飞快挪开视线，“喜鹊有命令，我没得选。”
楚河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来，也是她的命令？”
杜鹃点头。
“喜鹊有新任务交给你。”
楚河眼睛一下眯了起来，“你们这几天见过面？”
在医院病房里，长谷川抛出杜鹃的名字进行试探。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特高课的狗鼻子已经嗅到了味道。
这个时候喜鹊下达任务？
如果她们已经接头，特高课的网就已经罩住了整条线。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没有，我们每两个月才固定见一次面。”
楚河盯着她。
“那任务怎么传达的？”
“死信箱。”
“在哪。”
杜鹃退了半步，后背贴着墙，这是抗拒的姿态。
“这是纪律。”杜鹃咬着下唇，“我不能告诉你。”
楚河站起身。
两步走到杜鹃面前，距离拉近到不到半米。
“纪律？”
楚河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特高课盯上了？”
杜鹃愣住。
“不可能。”她反驳得很快，“我出来的时候很小心，最近也没有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河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楚河将门外可疑的三个人着装和样貌讲了一遍，杜鹃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们什么时候跟上的？”
声音发颤。
“长谷川只是怀疑你，进行常态排查。”楚河退开一步，“可是，如果你刚才去取了情报，或者见过喜鹊，他们的追查线索，就又扩大了……如果今天不是我发现，不出两个星期，你们就会被一网打尽……包括我，也会被拖下水。”
杜鹃感受到了害怕。
楚河说的那个黄包车夫，她路过路口时确实看到了。
“所以，告诉我你们的死信箱的位置。”楚河再次逼问。
“中央大街，一家俄国人开的女装店。”
“具体位置。”
“试衣间。最里面那个隔间，左侧的木板有一块是松的，暗门就在后面。”
杜鹃的声音越来越低。
“店主不是我们的人，他不知情。喜鹊会把加密的纸条塞在暗门里，我假装去买衣服，试衣服的时候取出来。”
楚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流程。
人流量大，掩护性好，利用不知情的第三方进行伪装，而且情报和命令被加密，就算不小心被其他人获取，那意义也不大。
两个漂亮的女人，爱去买衣服倒是再正常不过，安排很聪明。
“从现在起，这个死信箱废弃。”
楚河反客为主，对自己的“上线”下达指令。
“可是喜鹊那边……”
“没有可是。”楚河打断她。
“在我确认安全，同意你们联系之前，绝对不能与喜鹊有任何接触，连试探的动作都不能有。”
杜鹃看着楚河，表情复杂。
“我明白了。”
“现在说说吧，喜鹊，都说了什么？”
“南京，出事了。”杜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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