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让你专心搞谍战,你偏要爆兵百万 > 第209章 死无对证

第209章 死无对证


四月一日。下午四点。

珲春港码头上等候的关东军官员迟迟未等到靠港的北光丸号。起初,军官们只当是海上天气的变化,导致航船的晚点,这在海上很正常,并未有人过多在意。

下午六点,船依旧没来。

为首的关东军参谋部大佐佐久间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已经开始交替收紧,他让副官去打电话,联系罗津港务局。

副官十分钟后跑回来。

罗津方面确认,“北光丸”于3月29日晚八点准时驶离罗津港。此后再无任何联络。

佐久间的副官又补了一句:“罗津方面说,他们也在联络'北光丸',但船上的无线电,从30号凌晨三点之后就没有任何回应。”

佐久间闭上眼睛,站了三秒。

然后把白手套摘下来,揣进口袋里。

四月二日,日本海军镇海警备府接到关东军的紧急求援,直接以训练计划排满为由拒绝配合。日本海陆两军的积怨已久,即便是商船失踪、人员生死未卜的关头,海军照样推诿。

更何况,这艘挂着日本邮船株式会社旗号的“北光丸”,原本就是陆军硬生生从海军手里抢过来干私活的。

关东军无奈,只得自行租用两艘民船,从清津港出发,沿“北光丸”的预定航线向北搜索。同时,关东军航空联队也出动了三架九七式侦察机,从东到西拉网式低空飞行。

上午十一点,第一份报告传回来。

九七式侦查机在罗津东北约一百八十海里处,发现大面积油污带,向东南方向延伸超过两公里,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碎片。

下午一点,租用的民用船只抵达油污海域,经技术人员现场调查,汇总得出三份报告。

第一条:发现大量木质碎片、断裂的桅杆残段、救生圈碎片。一只救生圈上残存字迹——“北光”二字。

第二条:打捞起七具浮尸。其中三具穿北光丸号水手工作服,两具穿西装,一具穿满铁制服。另有一具,身份不明,衬衫上没有任何标识。因尸体被长时间浸泡,且受到大口径机枪扫射,损毁严重,无法分辨其身份。

第三条:发现一条被严重损毁的木质救生艇残骸,艇身上布满弹孔,口径为12.7毫米。

负责搜索的三浦在电报末尾加了一句话:“弹孔密集度和分布特征不符合舰炮射击,疑似航空机枪。”

四月二日,下午三点。

佐久间正树拿着电报纸走进关东军参谋部的作战室。

关东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大将亲自到场主持此次会议,同时到场的还有参谋副长野政次郎,航空联队的联队长伊藤,以及宪兵司令部司令官东条鹰几。

板垣征四郎把电报纸摊在桌面上。

“12.7毫米弹孔,航空机枪。这片海域,哪家的飞机能飞到?”

航空联队的联队长翻开一张海图,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个圈。

“'北光丸'的沉没位置距离俄国海参崴不到三百公里。其太平洋舰队航空兵的SB-2轰炸机和伊-16战斗机,作战半径可以覆盖这个区域。”

“确认是俄国人干的?”东条说的是疑问句,更像是在替所有人下一个判断。

“暂时无法确认。”伊藤回答,”但在这片海域,有能力出动航空力量进行攻击的,只有俄国。我方在此区域没有飞机活动。”

“不会是意外。”佐久间打断了他,“弹孔不会说谎。救生艇上的12.7毫米弹孔,甲板残片上的航弹破片,这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空中打击。”

板垣没说话,盯着海图上海参崴的位置看了很久。

“船上有多少人?”

“船员四十七人。乘客三十九人。其中包括情报部随行人员二十一人,外加一个曹的护送部队十二人。”佐久间停顿了一秒,把最后一句压得很低,“另有一名极重要的协力者。陈维庸。他掌握了南方国府与俄国的通讯密码。”

俄国密码?板垣的手指停住了。

整个作战室里没有人出声。

板垣靠回椅背。

“上报东京。”

“参谋长,现在,俄国方面,有攻击能力以及行动动机……”

“先查清楚再说。但从今天开始,我要两件事。第一,继续搜索,扩大范围,所有浮尸、碎片、弹头全部打捞带回。第二,”

他转向航空联队长。

“从明天起,沿俄满边境增加侦察频次。每天三个架次。我要知道对面有没有异常调动。”

四月三日。

东京以“日本商船在公海遭到不明武装力量袭击”为由,通过驻莫斯科大使馆,向俄国外交人民委员部提出了正式交涉照会。

措辞极其强硬。

俄国方面的回复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

三个字:不知道。

准确的外交措辞是——“俄国政府对相关指控深表遗憾,俄国太平洋舰队在相关时段内未有任何军事行动,俄国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建议日方审视自身海域管理及安全问题。”

东京军部内,有一半人把这份照片摔在了桌上。

但另一半人注意到了一件事,俄国的回复速度异常快。

通常这类外交照会需要三到五天走流程,这次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给了回复。

要么俄国确实没干,早就有预案处理类似碰瓷,所以回复果断。

要么俄国干了,但准备充分,不怕查,态度极其挑衅。

但无论哪种,就目前而言,日本方面都缺乏决定性证据。

打捞上来的弹头是12.7毫米口径——俄国的UB航空机枪用12.7毫米,美国的M2也用12.7毫米。这个口径本身不能指向任何一家。

航弹碎片的钢材成分正在化验,但即使化验结果出来,也难以作为铁证。

更何况,在当前局势下,关东军刚增兵张鼓峰一线,诺门坎的态势也在升温。俄国如果真的动了手,这意味着远东的军事平衡已经被打破,那就不是一艘商船的问题了,而是战争。

参谋本部的最终意见是——继续施压,但暂不升级。

这件事,被列为“未定案”。

不过,一份向关东军增派4个常驻师团的议案很快得到陆军省通过,原本驻防俄满边境的第2、第10、第14、第9师团共计八万多人,同时接到命令,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

在关东军发现船并未到港的第二天上午。

位于哈尔滨道外区,挂着“永昌商贸公司”招牌的军统哈尔滨站总部,七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边。

桌上铺着一张哈尔滨城区地图,地图上用红色铅笔画满了标注线——火车站、松花江码头、主要干道、疑似安全屋位置、交通要道的伏击点。

坐在主位的是站长周启明,负责情报工作的喜鹊和行动队长张海分坐在两侧。

从关内调来的十五名行动队四个负责人也到场。

“但我们在珲春的力量不够,码头那边守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所以重点放在后续——他从珲春上岸之后,无论是走公路还是铁路,总归只有这两种选择,既然不能跟踪,至少也要在沿途上洒下眼睛,并且寻找机会。”

周启明转向喜鹊。

“长庚那边什么态度?”

喜鹊选了两秒的措辞。

“他接了任务。但没给方案。”

周启明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什么意思?”

“他只问了船的信息。但就是没给方案。“喜鹊停了一下,“我也说不好他在想什么。如果等不了,可以先不指望他那头。”

她说这话时,脑子里其实还闪过长庚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但那句话自大且狂妄,甚至有些神经质。她没办法在这种场合重复出来。

“不管他什么情况,现在总得有计划吧?戴老板下了死命令,总不能等人到了哈尔滨,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才做决定?”张海耐不住性子,牢骚满腹。

“所以我们现在在开会。”周启明的声音响起,屋里没人敢再插嘴了。

他重新把视线落回地图上,手指顺着从珲春到哈尔滨的公路线划过去。

“从珲春到哈尔滨,走公路大约六百公里,途经延吉、敦化、吉林……”

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人姓孙,是站里负责无线电的报务员,不是领导层,但也是核心之一。

周启明的话音还没落,孙报务员就直愣愣地冲到桌前。

“站长!”

七双眼睛同时看过去。

“'北光丸'沉了!”

屋里静了。众人的大脑一时间没处理完信息,所有人同时短路。

周启明看着那个报务员,半张着着嘴。

“你说什么?”

“沉了!'北光丸'沉了!”孙报务员手里攥着一张报纸,伸到周启明面前,“刚刚的东亚日报!'北光丸'号在日本海西北海域沉没,疑似遭不明武装力量攻击。日方正在组织搜救,打捞残骸和遗体。”

沉默。

周启明接过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抬头时,喜鹊已经站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沉了?”喜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整艘船?”

“是……报上说的就是'沉没',日方正在海域搜索和打捞。”小孙回答。

喜鹊靠回椅背上,脑子里嗡嗡的。

她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灯泡,想起了两天前电影院包厢里,楚河临走前那句话。

突然间,一种荒诞和恐惧感从后颈窝里冒了出来,刺得祂头皮发麻。

”航线。时间。航速。外观。”在亚细亚电影院包厢里,他没问过珲春码头的布防。没问过陈维庸上岸后走哪条路。没问过接应的车队有几辆。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问了船。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追踪目标上岸后的行踪……他是压根没打算等陈维庸下船?”

想到这儿,喜鹊不由打了个冷战。

但这又怎么可能?

在他受到任务时,船已经从朝鲜罗津港起航,茫茫大海上,有没有可能秘密潜入到船上安装炸弹?

不,没可能。

除非,他会飞!

喜鹊的手指捏着茶杯的边缘,脸色惨白一片。

周启明没有注意到喜鹊的失态,他将把报纸放在桌上,用手背压着。

“有没有情报提到陈维庸的下落?”

“暂时还没有。但报纸上说,船上人员生存概率不大。“

不需要说完了。五千吨的船沉入海底,保险柜、密码本、所有文件,全部跟着下去了。

日本海那个位置的水深超过两千米,什么打捞技术都够不着。

周启明缓缓坐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第二遍。

七个人靠在椅子上,表情各异。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还没回过神。

张海盯着桌上的哈尔滨地图——那些红色标注线、伏击点、撤退路线,全白画了。

“所以,我们这十五个人,从关内千里迢迢赶过来——”

他没说完就被周启明抬手制止。周启明终于注意到了脸色发白的喜鹊。

“秀,你见长庚的时候,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喜鹊张嘴,又闭上了。

该说什么?

说他告诉自己珲春港不用去了?

说他在她面前翘着腿嗑瓜子点着烟,一副看戏的模样,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计算航线和攻击时间窗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喜鹊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周启明冷声质问,”无论他说了什么,现在,告诉我。

"他说了一句话。"——喜鹊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那句天方夜谭般的狂语原封不动地拿了出来。"他说,海洋那么大,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一条船开着开着,突然沉了,这是很正常。”

周启明咽了口唾沫。

屋里一阵安静。

地下室的灯泡还在晃,影子在墙壁上一左一右地摆。

最终还是张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涩。

“站长,那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答他。

周启明把电报纸折好,塞进袍子内袋里。

“行动取消,关内来的弟兄们,明天开始分批撤离。”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地下室。

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身后是还在低声议论的众人,身前是通往地面的台阶。

周启明靠着墙楞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负责了哈尔滨情报工作十几年,见过胆大包天的人,没见过这种的。

一个代股长?

就敢把日本人的船炸了。

在日本海上。

这么狂?

南京那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该给长庚记个头功,还是自己先吓出一身冷汗?

身后楼梯口,喜鹊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站长。”

周启明没回头。

“尽快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见他。”

周启明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问他什么?”

周启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灯下看不真切。

“问问他,下一次,打算炸什么。”


  (https://www.bxwxber.cc/book/10575675/6552332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