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让他滚下车！

重新将报纸展开。

纸张很薄，油墨味还没散尽，显然是刚印出来不久。排版简陋，字体大小不一，但标题也用了最大的字号。

这则通电是昨天中午，楚河意识投影到雪峰岭，召集总参、总政多个参谋、笔杆子写的。这几天各地方军队通电不少，不少党政大佬比第六集更有分量，其态度不一，但报纸上最多摘录两句重点。

楚河断然没想到，第六集的通电，在申报二版居然全文刊登了。或许，在报刊总编看来，第六集打过近年来对日最大的胜仗，其地位地然不同。

国民革命军第六集团军全体将士通电

（中华民国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自十二变起，举国震惊。我第六集团军全体将士，远戍东北，浴血抗日，闻讯之下，痛愤交加。

我全体将士以为：张、杨二将军之兵谏，虽手段过激，然其本心，实出于对国家民族之深切忧虑。九一八以来，东北沦陷，华北危急，强敌压境，亡国之祸，迫在眉睫。凡我中华儿女，孰不痛心疾首？张、杨二将军不忍坐视国土日削，毅然举义，其志可悯，其情可原。

然国家不可一日无元首，统帅不可一日失自由。常委员长身系国家安危，若因事变而有闪失，则中央解体，群龙无首，军阀割据之局重演，抗日大业必将崩坏。此诚我全体将士所万分忧虑者。

故我第六集团军全体将士，谨以抗日铁血之身，郑重呼吁：

一、恳请张、杨二将军以国家民族为重，确保常委员长及被囚各军政要员之绝对安全，不得有任何伤害。

二、恳请南京中央及常委员长以抗日大局为重，俯察舆情，接受张、杨二将军之合理主张，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三、各方应立即停止军事行动，避免同胞相残，速开和平会议，共商抗日救亡大计。

四、我第六集团军愿为和平解决事变做一切之努力，愿以东北前线之浴血奋战，证明我全体将士抗日之决心。如和平有望，我部誓死抗击日寇，绝不后退一步。如和平无望，内战再起——

我第六集团军十万将士，将自行其是！

中华危亡之际，不容再有内耗。凡阻碍抗日者，即为民族之罪人；凡挑起内战者，即为国家之公敌。我第六集团军全体将士，谨此宣言，天人共鉴。

国民革命军第六集团军司令长官  楚河  暨全体将士  同叩

……

这篇通电写得相当高明。在楚河的授意下，既没有完全站在南京那边骂张杨是“叛贼”，也没有完全站在张杨那边喊“抗日万岁”，而是取了一个中间立场：

承认张杨“兵谏”的动机可以理解，但手段过于激烈；承认常介石必须被释放，但也呼吁南京接受张杨的抗日主张；最后用“自行其是”四个字留了一个尾巴——既是警告南京不要逼人太甚，也是告诉张杨：第六集团军在看着你们。

这篇通电一出来，南京会怎么想？

何应钦会暴跳如雷——你第六集要“自行其是”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是要独立？还是要造反？

宋M龄会暗自松一口气——至少实力强大的第六集明确表态支持和平解决、支持释放委员长。

张、杨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第六集团军是个可以争取的力量——至少没有像其他军阀那样第一时间跳出来骂“叛贼”。

火车汽笛又响了一声，车身微震动，开始缓前移。

还在济南的时候，小马就通过电报，包下了这节头等车厢。没办法，由俭入奢易易，由奢入俭难，楚河已经习惯直接包车。反正就是有钱。一来住的舒服，二来也便于安保。

从天津换成北宁铁路北山到哈尔滨，还有七八百公里，楚河打开了买上来的热气腾腾铜火锅盖子，打算往里边儿涮羊肉，解决午饭的同时，安静的想一些事情。

包间外，随行的警卫排分散在前后两节车厢，明哨暗哨布置得严实实。

火车刚驶出站台不到三分钟，车厢连接处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拉开了。

一阵嘈杂的日语夹着蹩脚的中国话涌进来。

“什么包下？谁包下的？满铁的车，满铁的人要坐，让他滚出去！”

楚河微微皱眉，“小马，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继续开始涮羊肉。

小马刚出去就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金丝眼镜的矮胖男人，被列车员拦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挎刀，凶神恶煞的日本浪人。

矮胖男人伸手一把将列车员推了个趔趄，嗓门又拔高了三分：

“我是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调查部部长石川井上！你去告诉里面那个支那人——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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