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天罗地网(一）
小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负责“玉藻”行动的四人组再度召开工作会议。
高桥站在墙边那幅满洲国地图前，手里攥着一支红色铅笔，耐心等候着。
门打开，脚步声传来，冈村走进来，三人立正。
冈村肩轻轻一抖，身后的黄绿色的后披风往下滑落，身后的宪兵立刻将其接过，后退一步，将门重新重重地关上。
"开始吧。”
“嗨。”高桥在冰城的位置画了个圈。
“现在启动玉藻行动，第二阶段。”
“既然他不来新京，那我们去冰城。”高桥转过身，“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我们不能使用冰城的任何力量。包括警察厅、保安局、特高课……甚至，宪兵司令部。”
另外两人并未参与和高彬的谈话，不知道事件的严重性，不由问了句，“高桥课长打算用谁？”
“新京。”高桥说，“我计划从宪兵司令部直属联队里抽调两个大队精锐，三百人以上。秘密乘火车南下，到冰城后直接行动。”
冈村微微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全副武装的三百人日军精锐，够打一场中小型战斗了。918时，能追着东北军两个团揍，这已经不是抓一个间谍这么简单。
“三百人……高桥科长您觉得有必要？”
“有。”高桥的回答没有犹豫，“我们要抓捕的对象——楚河，他在冰城有着巨大的势力，其几乎控制了全市黑势力，预计能够调动八九百人。真动手的时候，没人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抵抗。”
"可那不过是一帮江湖混混，打架斗殴还行，真动了枪，就是一帮乌合之众……”谋略课长场信雄少佐说。
“不……场信雄君，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楚河手底下很有可能拥有着大量职业军人。”
一直沉默的冈村敲了敲桌子：“听高桥的。”
“嗨……”
“场信雄少佐，关于军队抽调的问题，请您在明天中午前完成。”高桥说。
“这次的抓捕行动，不只是楚河一个人。也不用考虑保密的问题，事实上，关于试图策反楚河的计划，已经被放弃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雷霆出击，用重刑在最快的时间撬开他的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他刚才和高彬又谈了两个小时后整理出来的名单。
“这是我们一位线人提供的楚河核心关系网。”
名单上写着：
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情报股副股长汪玉林。
情报股副股长王全。
哈尔滨大学教师黄山。
道里区警务局副局长陈德明。
铁路局运输处副处长孙国栋。
振兴实业公司经理刘志远。
满洲日新闻哈尔滨分社记者张学文。
商会副会长钱宝成。
青龙帮主龙四。
以及，现任特务科科长，周乙。
……
名单总共有十六人，另附特勤编外人员二十四名，名单详见附页。
冈村把纸放下。
“这是一张网。”
“是。”高桥说，“必须同时收网。我有理由怀疑，名单中，一定有人，是楚河在冰城的同伙。如果只抓楚河一个人，其他人会在第一时间销毁证据、切断联络、甚至逃亡。所以，我们必须在同一时间、同一夜里，把所有人全部控制住——”
“高桥课长，我有问题。”中野秀一问。
高桥点点头示意他讲。
“如此大的抓捕名单，如果有人并非楚河的同党怎么办？在抓捕之后，我们没办法把握审讯的力度。”
中野秀一是侦防课长，他将负责抓捕后的审讯工作，其的提问不无道理。
这些人里，有局长、有署长、有科长、有记者，不少人都是实权人物，他们中或许有人是楚河的同党，或许不是，至少，不可能都是。
关东军这边，在缺少情报支撑的情况下，该对谁用刑？
“中野，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冈村宁次眼里闪过狠毒，继续道：“本次所有抓捕的名单，归案后全部予以重刑。就算他确实不是楚河的同党，事后直接秘密处决。不必再问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在岗村看来，这些人，就算拥有一定的权力，也不过是帝国统治满洲的工具而已。
关东军想换几个工具，难道还要向谁交代不成？向溥仪？张景惠？
呵……
给他面子叫皇帝陛下，不给他面子，屁都不是。
去年，溥仪想给自己的亲族安排个伪满军的大佐职务，毕竟是“满洲国皇帝”嘛，自家亲戚在军队里挂个职，在任何一个正常国家都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儿。
结果呢？关东军司令部一纸驳回。溥仪派人去问，得到的答复是“军队人事任命不在陛下职权范围内”。
堂一国之君，连给自己表亲安排个军职的权力都没有。溥仪气得在宫里摔了茶碗，摔完了又得自己捡起来——因为身边伺候的人里，有一半是关东军安排的眼线。
这就是满洲国的“皇帝”。
所以，处理几个中国人的事儿，冈村连知会新京那边的念头都没有。这片土地上真正说了算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皇帝、总理大臣。是关东军。是他们这些穿军装的人。
中国人也好，满洲国的官也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是工具。
工具存在隐患，扔了换了就是了，天经地义。
……
中野一愣，没想到冈村玩儿的这么大。这是要“诛九族”啊……这个楚河……不是国军第六集的军官，不要要秘密逮捕，进行拉拢渗透么？
这画风，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在他看来，作为中国通的冈村，和不少中国军政界高层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既然他能下达这样的命令，也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事态或许真的已经严峻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中野两人摇头。
“散会吧。高桥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高桥和冈村。
冈村点了一支烟。
“高桥君，你在我身边多年，有一件事儿，我想请你帮忙。”冈村说。
高桥已经猜到了冈村要说什么。“冈村阁下，这是我的荣幸。”
“嗯……你觉得，前田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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