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我皆图此计
机票订的是明天早上，但安佑的生物钟比闹钟还精准。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飞云市国际机场VIP通道。
安佑单手拖着两个登机箱，另一只手揽着还在半梦半醒状态的光。
波加曼缩在光的帽子里，只露出一个蓝色的脑袋，眼睛都没睁开。
“你就不能订个下午的航班吗……”光的声音闷在安佑的围巾里，含糊不清。
“下午落地正好赶上当地最强紫外线时段。”
安佑目不斜视，刷开VIP候机室的门。
“你想顶着接近四十度的地表温度和高悬头顶的太阳拖行李？”
光不说话了，她把脸往安佑肩膀上又蹭了蹭，用实际行动表达抗议。
六小时后，美洛美洛岛，阿罗拉群岛东南端。
飞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湿热的空气像一块蒸过的毛巾一样糊在脸上。
安佑眯了眯眼，终端自动弹出实时气象数据。
【当前温度：34.2℃，体感温度：39.7℃】
“有一说一。”安佑拉低帽檐。
“这地方的大气层是不是漏了。”
光从他身后探出头，阳光直射进瞳孔，她立刻缩回去。
“好晒！”
波加曼从帽子里钻出来，被热浪一烘，整只企鹅瘫软在光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波……加……”。
安佑已经打开行李箱侧面的隔层，掏出三瓶喷雾。
“物理防晒涂层，有效时长十二小时。”
他先给光喷了一层，再给波加曼喷了一层，最后才轮到自己。
“成本价三万七。”安佑把喷雾收回去。
“大吾报销。”
光已经彻底清醒了，阿罗拉的热带风光让她双眼放光。
椰树、白沙、远处透亮的海面——标准的度假天堂。
“走走走！”光拉着安佑的袖子，步伐比刚才快了三倍。
安佑任她拉着，另一只手在终端上敲了几下，预订的接驳车已经在停机坪外等着了。
接驳车是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越野，开了二十分钟，穿过一片低矮的热带灌木丛，停在一栋面朝大海的白色别墅前。
“这就是……”光张着嘴。
三层楼高的独栋海景别墅，无边际泳池直接延伸到悬崖边缘，视觉上和远处的海面融为一体。
庭院里种满了鸡蛋花和扶桑花，空气里全是甜腻的花香。
“得文集团阿罗拉分部的员工疗养所。”安佑掏出门禁卡刷开铁门。
“常年空置，因为没人敢用老板的私人物业。”
“所以你就……”
“我是老板的弟弟。”安佑面不改色。
“这叫合理利用闲置资产。”
他们刚把行李拖进院子，问题就来了。
“沙沙沙沙沙——”
灌木丛里传来密集的窸窣声，安佑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声源。
一只黑色的小拉达从花坛底下钻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只，第十只。
阿罗拉形态的小拉达，黑色皮毛，两撇小胡须，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光拎在手里的零食袋。
“呃……”光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
“它们好多。”
安佑扫了一眼，二十三只，不，二十五只，还有几只从围墙的排水孔里往外爬。
领头那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大一圈，嘴角露出两颗小獠牙，发出“吱吱吱”的示威声。
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这是阿罗拉小拉达宣示领地的标准姿态。
“它们把别墅当窝了。”安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
“常年无人居住，食物链空位被补上了。”
小拉达群开始逼近，领头的那只朝光的方向迈了两步，鼻子抽动着，显然锁定了零食的味道。
光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精灵球。
“不用。”安佑拦住她。
光一愣：“不用？”
“我花了六小时飞过来是为了度假。”
安佑蹲下身，打开行李箱第三层的防震隔间。
“不是为了在院子里和一群老鼠打架。”
他从隔间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柱体，顶部有一个旋钮，侧面贴着得文集团的LOGO。
“便携式定向次声波发生器。”安佑拧动旋钮。
“频率锁定在人耳听不到，但啮齿类宝可梦的内耳结构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的区间就行。”
他按下开关，没有声音，至少人类感知不到任何声音。
但小拉达群的反应堪称灾难片现场。
领头的那只率先停住脚步，耳朵疯狂抖动。
然后它的表情从“抢劫”变成“被抢劫”，前爪捂住两只耳朵，整个身体开始原地打转。
其他小拉达紧随其后，二十五只黑色毛球同时捂耳朵、原地转圈、互相撞成一团。
三秒后，领头的那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吱——！”，扭头就跑。
其余的小拉达像接到了撤退信号，黑压压地从来时的路线疯狂倒灌回灌木丛里。
有几只慌不择路，直接一头撞上围墙弹了回来，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
五秒内，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只最小的小拉达因为跑太急被同伴踩掉了一撮毛，蹲在排水孔边上茫然四顾，然后“吱”了一声，钻进洞里消失了。
光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看看安佑手里那个小圆柱。
“……就这？”
“就这。”安佑把发生器插在花坛边缘的土里。
“有效覆盖半径五十米，续航三个月。”
他站起来拍拍手，把行李拖进别墅正门。
接下来两个小时，安佑没有休息，也没有去海滩，更没有享受任何一秒的度假氛围。
他在装安保系统。
光抱着波加曼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安佑像个装修工一样在别墅里外爬上爬下。
“一楼窗框，红外线感应器，八个点位。”
安佑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微型激光校准器。
“二楼阳台，压力感应地垫，三楼天台，三百六十度热成像摄像头。”
“院子围墙顶部。”他爬上梯子。
“震动传感线圈，灵敏度可以检测到一只芭瓢虫落脚的重量。”
“泳池底部。”他把一个防水设备丢进水里。
“水压异常探测器，任何非授权质量进入水体会在瞬间触发警报。”
光看了十分钟，放弃了理解。
“安佑。”
“嗯。”
“我们是来度假的。”
“所以才要做好安保。”安佑从梯子上跳下来，推眼镜。
“度假的前提是安全，安全的前提是消除所有不可控变量。”
“以你的实力……”
“我懒得动，基拉他们更懒，所以自动化是个好帮手，一劳永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整栋别墅的安防等级约等于得文总部的B级实验室。”
“除了超能系和幽灵系，没有任何宝可梦能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进入半径三十米范围。”
光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那你弄完了吗？”
安佑看了一眼终端上的系统自检进度条：百分之百。
“弄完了。”
“那我们可以去海滩了吗？”
安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把工具箱合上锁好。
“走。”
光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波加曼跳水还快。
——
当晚，凌晨两点十七分。
安佑从浅眠中睁开眼，他的终端在震动。
无声震动，三短一长，这是他设定的安防警报模式。
安佑翻身坐起，动作没有惊动旁边睡得正香的光。
他把终端举到眼前，屏幕亮度自动调到最低。
【警报：三楼天台热成像摄像头捕捉到异常目标。】
【目标特征：速度超出设备帧率上限，无法锁定完整轨迹。】
【仅捕获单帧残影。】
安佑点开那一帧画面。
漆黑的夜空下，别墅的屋顶边缘，一道模糊的黄色光痕。
形状像一道闪电劈过的残像。
速度……安佑看了一眼系统计算出的估算值。
比三楼热成像摄像头捕捉频率还快。
这东西直接无视了他布下的所有物理感应装置，没有触发红外线，没有触发震动线圈，没有触发压力地垫。
它从头顶掠过，快到连被探测到的资格都不给。
安佑盯着那帧模糊的黄色光痕，瞳孔微缩。
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拇指悬在画面上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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