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9章 【天堂·永恒之门（五十一）】
.....
秦笙终于等到天亮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急不可耐地从巷子跑出去。
他们来到街道上，看着入口处外面的公路，几乎喜极而泣。
昨晚遇见的老人坐在街口那张破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他们，表情看起来是慈祥的，欣慰的，只是年纪太大，眼睛被眼皮遮住了大半。
众人拼命跑上了公路，离开这座鬼域后，李彬忍不住对着天空咆哮，发泄着这一宿积攒的恐惧。
秦笙向前走着，却在通往公路的最后几米处，走向一旁破椅子上坐着的老人。
老人正静静地望着离开的众人，忽然感觉面前的光被遮挡了。
他抬起眼帘，就看见秦笙距离他很近，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礼貌的笑容。
老人身体一僵，下意识向后靠了靠，惊恐道：“你干什么！吓我这个老头子一跳！”
秦笙嘿嘿一笑，道：“昨晚谢谢您帮我们，大爷，你平时都一个人坐在这里吗？”
老人抬着头的动作似乎不舒服，秦笙贴心的单膝蹲在他面前。
从下向上看，老人垂下的眼皮无法再严实得遮住大半眼神。
昨晚对付完恶鬼后，她心底一直有个疑问。
守着街口的老人看似为这条街的恶鬼做事。
但只要在和众人单独相处时，却又会善良地提醒他们不要触犯某些规则。
她想了一晚上，老人属于什么人。
好人？警察安插在这条毒.品街的卧底？年龄好像太大了。
心地善良的人？不确定。
还是另有所图。
秦笙单膝蹲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好奇地等着他的回答。
老人想皱眉，表情刚要有细微的变化，他却硬生生忍住了，眼睛不断快速的转动着。
“我年纪大了，他们不需要我做事，也不会放我离开，便让我在这里守着街道，我一个人守了很久.....”
老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伤感和感慨，道：“我希望你们这样的孩子都能活下来.....”
老人说着，发现她仍在明显且灼热的注视着他，眼神本能地闪躲，但又意识到不能露出破绽，于是硬生生忍住。
但眼睛的运动速度是很快的，他思索间，眼球也习惯性的跟着思维快速转动了几下，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狡猾。
秦笙心底摸到了一点线索。
不是好人。
但既然不是好人，那如果是想杀了他们，直接不告诉他们求生的路就行了。
只需要将他们推给昨晚的凶鬼，什么都不管。
昨晚他们亲身体验过了，如果找不到特定的生路，那些凶鬼强的几乎让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死亡。
但老人提供了生路的线索。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像是让他们被攻击，但又给线索让他们别都死了，最后能活下来几个....
老人终于找到躲避视线的方法，他叹息一声，悲伤地闭上眼睛，眼睛的缝隙里一片湿润。
“唉.....”
秦笙沉默了一会儿，道：“大爷，你是个好人。”
“但你帮了我们，不怕被那群罪犯报复吗？”
“那些罪犯的杀人方式很残忍。”
秦笙声音越来越轻，充满悲伤道：
“昨晚，我的同伴被杀了.....就死在我面前。”
说着，秦笙闭上眼睛，眼角同样湿润。
老人眯着眼快速扫了一眼秦笙，眼底顿时怒火涌动，嘴角僵硬地抽了抽。
他怀疑她在跟他飙戏，但没有证据。
“我年纪大了，终究是活不了几年了，就当积德行善.....”老人说道。
完美的回答。
但有时候，表演和回答需要同样完美才行。
这个老头确实有问题，但目前还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
即使天亮了，他们要离开这片鬼域了，这个老头仍旧不慌不忙。
秦笙仔细回想昨晚的场景。
昨晚遇到的鬼，杀人手段不但残忍迅速，而且难以预测。
在它们最初发动攻击的时候，玩家这边是一定躲不开的，只有死了一两个人之后，关于生路的线索才会出现。
每个玩家都是人，不是NPC，不可能存在一个人玩游戏有生路，另一个人玩游戏却注定必死无疑的情况。
因此最初没有生路这件事很奇怪。
但即便如此，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无比真实，让人很难怀疑。
只有一件事令她感到违和。
其中一个恶鬼向龚平发动攻击，龚平当时的情况完全无法反击和躲避。
为了活下去，龚平下意识把一旁的她推到前面。
她以为恶鬼会攻击她，虽然猝不及防，但还是努力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那只鬼化作虚化的状态穿过她的身体，还是出现在了龚平身后，指甲如同最锋利的刀，割向龚平的颈肉，随后瞬间将他的头切了下来。
由于距离最近，龚平滚烫的血溅在她的脸上。
龚平死后，那只鬼立刻去攻击另一个人。
这件事情可以说幸运。
但却无比违和。
她距离那只鬼最近，对方一抬手就能碰到她，却直接转头攻击另一个人。
她在游戏里总是会受伤，偶尔还会伤得快死了。
秦笙确定，她并不是被什么东西庇护的幸运儿。
秦笙沉吟片刻，盯着老头，忽然道：“如果没有你最开始给的引导线索，或许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老头一愣，脸上下意识扯出笑容：“不用....”
秦笙站起身继续说：“你希望有人死，但不希望所有人都死，昨晚我确实一直在努力求生，但不完全靠我自己，一部分是靠你的线索，另一部分是鬼的放水.....”
老头脸上的笑容一僵。
秦笙挠挠头，道：“我可不可以自恋地理解成，你安排这一切，就是不想让我死呢？”
“但要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我会相信自己是劫后余生，早晨踏上那条公路后，继续旅途.....
“永远都不会怀疑.....”
老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张脸因为愤怒和恼羞成怒变得狰狞，身体却无法维持人的形态，一点点变成一团黑色的东西，黑的深不见底，折射不出一点光芒，仿佛会将人吸进去。
“永远不会醒来。”
随着秦笙说出这句话，
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化为一块块碎片，碎片后方，是一片黑暗.....
-
秦笙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变得清晰，一个深绿色的输液袋挂在高处，微微摇晃着。
她眼神恢复清明，猛地坐了起来，手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秦笙低头看去，一枚粗号的输液针正扎进她的胳膊里，用白色的医用胶带固定着，绿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输进她的身体。
秦笙立刻拔掉输液针，捂着流出墨褐色血液的针孔。
她挣扎着爬下床，双脚接触到地面，身体刚离开病床，发软的双腿便因为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让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笙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找回了力气。
她一边起身，一边抬手拽掉她所在的病床旁边的白色遮挡帘。
遮挡帘的另一侧，竟是一张同样的病床，魏勋章队伍中那位扎着粉色马尾的女生正躺在上面，手臂插着输液针。
输液袋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滴入。
秦笙撑着身体，上前拔掉了输液管，大声在女生耳边呼喊，不断摇晃她的身体。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身体的温度很低。
秦笙将病房里的所有遮挡帘都扯下，这间屋子里，躺着五名玩家。
她将她们手臂的针管一一拔下后，踉跄地冲入走廊。
就在这间病房的正对面，一扇铁门虚关着。
秦笙挪过去推开门。
里面同样是五张病床，同样的情况，其中一个人，是魏勋章。
他原本苍白的脸此时正在从深处渗出发黑的墨绿，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粉发女生的情况更糟。
秦笙拔掉了他们的输液管，一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昏暗的走廊中央。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道身影缓缓转动，一张形容枯槁，两颊深深凹陷，皮肤上布满深绿色血管的脸，正对着她。
女护士几乎平移着来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几秒后，道：“恭喜你通过了愿望测试，你可以走了.....”
秦笙没有动，指向她醒来时的病房：“他们呢？”
女护士轻笑一声，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怪异：“他们？”
“他们相信自己的愿望会成真，现在正在路上不愿醒来，我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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