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蹲着吃饭
我做人的理念是人不害我，我不害人。
黄老板坚信，任何人身边，都有一群坏逼，等着看你落魄，等着看你跌倒，然后看你笑话，甚至还有人故意坏你，尤其是身处同行业的人。
同行是冤家。
在盗墓行业来说，同行是敌人。
黄老板说只有了解我的人，才知道怎么害我，花木兰说过，事成之后，弄死松二爷。
如此简单的道理，松二爷早就想到了。
我说的不是松二爷知道花木兰要弄死他，是松二爷和花木兰同一个想法，只是松二爷等不到事情完结，而是我们找到入口的时候，就会弄死我们。
黄老板和我说完之后，我不由得觉得后怕。
如果一切顺利，川娃子挖通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死期。
因为松二爷那几个人，连个挖土的工具都没有，明摆着是等着坐享其成，前提是弄死我们。
我觉着，黄老板又给我上了一课。
花木兰也后怕，她后悔道：“我可真蠢，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我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正常，我他妈怎么没想到呢，啊，对，和你们真掉智商。”
“你这么说，就有点伤人了。”
花木兰呵呵道：“哼，你知道，四驴子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吗？”
“有钱。”
“不对，是四驴子找的群体大多都是已经下海的姑娘，有钱，不是所有姑娘都看中钱。”
我看向花木兰。
花木兰道：“你别看我，我是个俗人，我只认钱，但有些姑娘确实只相信爱情，对吧，四驴子找的姑娘，大多都是半职业的，懂了吗？不是四驴子有钱，也不是四驴子有魅力，是四驴子了解皮肉买卖。”
“你说这个干啥？”
“我想说的是行业，我在反思，身处盗墓行业，一个父子相杀的行业，我怎么就能相信其他队伍不害咱们呢？”
“不和你争辩。”
“黄老板也给我上了一课，大多数人的生意，都是被同行搞死的。”
接下来的几天，川娃子挖土，我们运土，花木兰烤鸽子。
花木兰这娘们，坐在二层的鸽子笼中没事干，弄了个炉子煮茶，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烤鸽子，小嘴吃的黑黢黢。
川娃子也是真有手艺，用上了堵漏王和排水板，盗洞有了一种精装修的感觉。
排水板是大概三四毫米厚的类似塑料材质的软板，贴着土面，外侧用堵漏王抹了一层。
我问川娃子为啥不只用用堵漏王封住水。
川娃子说在山脚，地下水压力本来就大，如果赶上下雨天，水量骤增，压力更大，容易冲垮盗洞，倘若把人闷在里面，救援难度极大。
而且长盗洞和L形状的盗洞，塌方的风险倍增，打盗洞的时候，排水比堵水，安全系数高出几倍。
我问川娃子，哪来这么多经验。
川娃子的回答也很干脆，他说打盗洞的经验，都是用命换来的，盗洞只有两种，一种是能活命的，一种是救不出来的人，水盗洞塌方，堪比泥石流，想要救人，连个着力点都没有，相当于沼泽。
我很庆幸有川娃子，打盗洞的活要是我和四驴子干，碰到水洞子，四驴子说抹点堵漏王，我说摸厚点，然后我们哥俩就得乐呵呵钻进去，根本想不到盗洞还用排水。
水洞子不好挖，又要做排水，川娃子的进度也不快，两天后，黄老板亲自下场，带来了四五个壮汉，帮着我们干活。
这群壮汉应该是黄老板的保镖，这群人真可以，西装领带白衬衫，泥水袋子往肩上扛，一点也不犹豫。
我觉着黄老板还是有个人魅力的，钱的方面，绝对到位，遇到事了，黄老板能解决的，直接解决，解决不了的，会帮忙牵线搭桥，给出解决方案，所以我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黄老板。
壮汉们也牛逼，我们新搭的彩钢房死了好几个人，算是凶宅，这群人直接在里面睡觉。
许某人原来干过出马仙，让我在这里面睡觉，我都不敢。
话说一日，干完活，黄老板犒劳我们几个，要带我们下馆子。
四驴子问能不能把桃花带上。
黄老板说随便一个饭，随便带人。
我觉着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四驴子好像动了真心，要被套牢。
饭店是村子里的农家乐，不比外面的大酒楼差。
黄老板定了两个房间，一个给我们，一个给那帮大汉，两桌的饭菜，酒水，都是一模一样，黄老板还对大汉们说想吃啥，随便点。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那种被尊重的感觉。
饭菜上齐后，黄老板借口热，开始光膀子。
我知道黄老板这是放低姿态，不想让其他人紧张。
除了赵母、花木兰和桃花，其他人也脱掉了上衣。
花木兰打趣道：“我就不脱了，除了悟空哥，都比我的大。”
我还特意看了看赵悟空，悟空一米八，也就一百二十斤，我看着赵悟空，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黄老板左边坐着赵母，右边是花木兰，花木兰旁边是桃花，我们几个男的依次而坐。
黄老板道：“吃饭之前，我先讲两句。”
我拍了一下四驴子道：“你爹三驴子是不是把假酒卖到山西去了？”
黄老板道：“许多，站起来。”
我站了起来，顺便端起了酒杯。
黄老板道：“我听说你还在这玩上求婚了？”
“咋地，你嫉妒了呀？”
“少和我嘻嘻哈哈的，我问你，你在这求婚，你想干什么？”
“有一个稳定的身份留在村子里。”
“那么多游客，随便拍一张照片发在网上，你怎么办？”
我懵了。
黄老板继续道：“我问你，哪个地方没有黑恶势力？哪个地方，没有违法行为？”
“都有吧。”
“对呀，你也知道都有，那为啥当地的百姓不敢举报？”
“对呀，为啥呀？”
“因为怕，怕被报复，怕举办完，有人弄他们，这已经是普遍的社会共识，你他妈也有钱，你说你咋活的这么孙子呢？”
“那我应该怎么办？”
“对待官府和对待百姓不一样，对待官府，舔，对待百姓，吓，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害怕，害怕，能让人闭嘴，扯那些没用的，你直接在门口停一辆大几百万的豪车，邻居们敢说啥吗？你开着车去村委会，村委会敢不尊重你？还他妈求婚，幼稚。”
我不好意思道：“我记住了，下次这么干。”
“你这孩子真虎，分地方，看情况，结合地域情况，这招，你在北京，在广州，在深圳，能用吗？村委会地下车库里面的车，都比你这好。”
“行，我记下了。”
黄老板解释道：“我没有教育你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想骂你，你他妈怎么这么笨呢，又笨又蠢，你站着吃吧。”
“行，站着吃，筷子伸的长，能多吃点。”
说完我就后悔了，黄老板让我端着饭碗去墙角吃。
黄老板道：“钱是资本，也是你的身份，多动脑子，你说在这种地方，你不秀肌肉，装什么孙子。”
“低调，低调是最大的炫耀。”
黄老板生气了，让我蹲着吃。
赵母道：“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黄老板道：“没有办法，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许多，你说。”
“不想麻烦你。”
“麻烦啥，都他妈哥们呀，我指着你们赚钱呢，要不然，我凭啥对你好？”
黄老板一边和别人吃饭讲段子，一边批评我，两边都不耽误，除了我，其他人都其乐融融。
然后吧，吃着吃着，黄老板还拿我开涮，让我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我心里也生气呀，我直接把裤子脱了，连个裤衩子都没剩下。
黄老板骂道：“你他妈好像个大傻逼，穿上。”
“不穿了，反正我也不吃亏。”
黄老板给四驴子扔了根烟，四驴子把烟别在耳朵上，立马起身，跪在我面前道：“哥哥，你吃什么补的呀，这，这，惊为天人啊。”
“低调。”
好吧，这段是我吹牛逼的，四驴子过来先给了我一脑炮，然后把我裤子穿上了，顺便把裤衩子套在我脑袋上。
其他人哈哈大笑。
我委屈道：“我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你这样对我。”
四驴子懵逼道：“我平时不打你吗？”
这回我懵了，好像四驴子有事没事给我一脑炮。
四驴子道：“你这孩子好像虎，脱裤子，倒是留个裤衩子呀，你给我家桃花吓到了怎么办？”
桃花这姑娘，好像没经历过商务饭局，或者说，一群都不怎么熟悉的人一起吃饭，她有点紧张，吃饭的时候，一直端着饭碗，样子能做公益广告的模特。
说到模特，我想起了小蘑菇，小姑娘的腰线，都快到川娃子胸脯了，真不知道川娃子怎么操作的。
黄老板道：“你们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对着外面的这个那个热泪盈眶，说什么感恩这个，感恩那个，你爹你妈是对你最好的人，你不感动，也不说感恩，跑去舔别人，说感动，看着别人怎么样了，你他妈去热泪盈眶，这对吗？”
桃花小心翼翼道：“有时候，看到那个，确实会让人心里舒服点。”
黄老板哼笑道：“没错，小姑娘，你看交通的便利，看城市的繁华，你看这些的时候，想的是伟大，对吧。”
“对。”
“但我要告诉你，与你无关的繁华，都是你苦难的来源，卖地换来发展城市的钱，钱不是凭空来的，是掏空几代人的钱包，让人背上几十年的房贷，多爱自己，至于其他人，谁爱你，你爱谁，也别奢求别人来爱你。”
桃花没听明白，我解释道：“就是说，卖地是对民间财富的收集，用于还城市债和基建。”
黄老板高兴道：“许多这孩子，开窍了，来来来，上桌。”
我乐呵呵上了桌。
黄老板道：“那什么，你把今天的饭钱给结了呗。”
“不是你请吗？”
“要不你蹲着吃吧。”
“行，我请。”
黄老板呵呵道：“你看，我让许多结账，我自己不花钱，在常人眼中，觉着我自私，我一直想说，为自己考虑，为什么是自私？人不应该为自己吗？”
我接话道：“黄老板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知道你有钱，哪会觉得你自私，只会觉着你是个老抠逼。”
黄老板看了我一眼，乐呵道：“去，蹲墙角吃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蹲在墙角吃饭，他们都很乐呵，四驴子还给我扔菜，我都开始怀疑了，我的人品有这么差吗？
黄老板继续道：“我看了，桃花这孩子，心里有点小问题，国内的人，大多心里都有问题，小时候被教育要诚实守信，要舍己为人，要学孔融让梨，当进入社会后，你会发现，实话不能说，得去阿谀奉承，你想保持初心，别人说你没情商。”
我接话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你是傻逼，蹲好了，四驴子，在给他夹个鸡腿，哎呀，我才看到，鸡腿没人动呀，三个姑娘俩鸡腿，不像话，四驴子，再去点一份这个鸡，四个鸡腿，三个姑娘一人一个，剩下一个，喂狗。”
我看着碗里的鸡腿，我感觉，当狗也挺好的，能吃上鸡腿。
黄老板继续道：“还是那句话，和你毫无相关的繁华，都是你苦难的来源，你是纳税人，你是出钱的人，其他人拿着你的钱去建设祖国，不是因为他们伟大，是因为他们赚那一份工资，他们不去，有多是人去，你热泪盈眶个鸡毛。”
桃花怯声道：“老总，我想听听你说诚实守信的事。”
“没什么说的，你看，我这有个铜钱，我抛了一万次，全只有一面，那肯定是假的，当声音也只有一种的时候，那也是假的，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说出来，只能是那一种声音，对吧。”
“为什么？”
“理想和现实的碰撞呀，你进入社会，发现和你的认知不一样，他们也在说谎呀，你也知道他们在说谎，但你敢说吗？你的诚实勇敢有用吗？”
黄老板继续道：“思想比武器更有力量，他们不允许我们有枪炮，更不允许我们有思想，只让我们顺着他们的思想走。”
我提醒道：“黄老板，你可少喝点假酒吧。”
“感动，代替不了现实，更代替不了你的车贷房贷，为自己考虑，不是自私，是自己应得的东西。”
黄老板说他那边有个地方招聘，本来是内定的岗位，结果有个高手靠才华考进了面试，结果面试的时候，给弄掉了。
黄老板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刻的话，他说路是走对了，可是，那不是为他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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