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街道里有眼！
街道办的大门开着。
王小虎走进去时，院里已经有人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响。
他没东张西望。
只跟着小冯往里走。
可他的眼睛余光一直在看。
东屋门口站着小陈。
小陈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小虎，你怎么来了？”
王小虎还没说话，小冯先开口。
“赵干事让来的。”
小陈皱了皱眉。
“赵哥刚去档案室。”
这句话一出，小冯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王小虎也听懂了。
赵干事不在东屋。
小陈也不知道他要来。
那昨晚那句“赵干事让你明早来”，就更不对。
小冯马上说。
“我就是先把人带过来。”
小陈看着他。
“谁通知你的？”
小冯避开视线。
“昨晚办公室有人说的。”
“谁？”
“我没记清。”
王小虎站在旁边，不插话。
他越不说，小冯越急。
小陈看向王小虎。
“你先跟我来。”
小冯赶紧说。
“赵干事让我带他过去。”
小陈声音冷了一点。
“赵哥不在，你带去哪儿？”
小冯这下没话了。
王小虎低着头，心里却把这几句话记得清清楚楚。
街道里真的有眼。
而且这只眼不敢在小陈面前亮出来。
小陈把他带到一间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小陈关门前，看了小冯一眼。
小冯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走。
王小虎看见他的影子停在门缝边。
小陈也看见了。
他把门直接关严。
屋里安静下来。
小陈低声问。
“谁让你来的？”
王小虎说。
“昨晚小冯到院里，说赵干事让我今天来。”
“他有没有说问什么？”
“说有几句话核对。”
小陈脸色更不好。
“赵哥昨晚一直在问小周和李广田，没有派人去你们院。”
王小虎点头。
“我猜到了。”
小陈看着他。
“你猜到了还来？”
王小虎低头看鞋。
“不来，就不知道谁想看我带没带东西。”
小陈愣了一下。
他顺着王小虎的目光看向那双破鞋。
“鞋？”
王小虎没有马上说。
他抬头看小陈。
“陈叔，你知道我鞋底藏过纸吗？”
小陈摇头。
“不知道。”
他说得很快，也很真。
王小虎继续问。
“赵干事知道吗？”
“赵哥只知道你递过残页，不知道你之前藏在哪。”
王小虎心里更稳。
那知道鞋底的人，就不该在街道正常流程里。
小陈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小冯看你鞋了？”
王小虎点头。
“路上看了两次。”
小陈脸色沉下来。
“你先别出去。”
他转身要走。
王小虎却叫住他。
“陈叔。”
小陈回头。
“怎么？”
“别马上抓他。”
小陈皱眉。
“为什么？”
“抓太早，他只会说自己好奇。”
王小虎声音很轻。
“让他以为我身上还有东西，他会想办法拿。”
小陈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一时间没说话。
他见过很多孩子。
哭的。
闹的。
怕的。
可没见过这么冷静的。
冷静得让人心里发酸。
一个孩子能学会这样，不是聪明就够。
是日子把他逼出来的。
小陈压低声音。
“这很危险。”
王小虎说。
“我知道。”
“那你还要试？”
“不试，就永远不知道他背后是谁。”
屋外，小冯的影子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远。
脚步声绕到窗边，又停住。
王小虎看着窗纸上的影子，心里冷静下来。
街道里这只眼，已经开始眨了。
小陈没有马上离开屋子。
他先把窗边的帘子拉下一半。
这样外面还能看见一点影子，却看不清屋里动作。
王小虎看懂了。
这是给小冯留一个以为自己能偷看的缝。
缝太大，对方会怀疑。
缝太小，对方会走。
半遮半掩，最容易让人忍不住。
小陈坐回桌边，压低声音。
“你身上真没有原纸？”
王小虎摇头。
“没有。”
“那半张现在安全？”
“安全。”
他说得很肯定。
小陈没有追问藏在哪。
这一点，让王小虎对他多信了一分。
真正想保护证据的人，不会急着知道每一个藏处。
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
小陈拿出一本临时记录。
“我把你刚才看到的都记下来，但不写你猜的，只写事实。”
王小虎点头。
事实够了。
小冯昨晚冒名传话。
今天小陈不知情。
小冯路上两次盯鞋。
进街道后还想把他带到赵干事不在的地方。
这些事实连起来，比一句“他可疑”有用。
小陈写得很慢。
写完一条，就让王小虎看一眼。
王小虎识字不多。
但几个关键字认得。
小冯。
鞋。
赵干事不知。
他把这些字一个个看过去，心里反倒不慌。
只要落在纸上，就不是他一个小孩空口说人。
屋外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小冯一个人的。
还有另一个更重的脚步。
那人没有靠近门，只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
小冯低声说了什么。
王小虎听不清。
但他听见另一个人咳了一声。
那声咳很短。
像提醒。
也像警告。
小陈的笔停了一下。
他也听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街道里不是只有小冯。
小冯背后，至少还有一个敢在走廊里等消息的人。
小陈把笔重新拿起来。
“刚才那声咳，你能认出来吗？”
王小虎摇头。
“没听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像院里人。”
小陈看他。
“怎么判断？”
“院里人咳嗽都带烟味或者炉灰味。”
王小虎声音很轻。
“刚才那个人，脚步干净，停得也稳，像常在街道走的人。”
小陈没笑。
他把这句话也记下。
一个孩子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可他听脚步、看鞋灰、辨停顿，比很多大人还细。
小陈心里更沉。
如果这孩子判断没错，那问题就不是小冯一个临时跑腿。
街道里有人在替旧仓遮东西。
而且这个人，比小冯更熟流程。
他知道什么时候赵干事不在。
也知道该让谁来带王小虎。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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