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木箱先封住!
半夜那阵脚步声,没有敲开许大茂家的门。
王小虎趴在窗边看见,黑影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绕到后墙。许大茂屋里先是静,接着窗缝里亮了一点火柴光。火光一闪就灭,像有人怕灯太亮,只敢借那一瞬看清对方的脸。
王小虎没有出去。
他记住方向,记住时辰,也记住那个人转身时衣角擦过墙面的声音。逃荒路上,夜里追东西不能急,急了就会让对方先跑。要等天亮,把脚印、墙灰、话头一块摆出来,才不会让人一句“看错了”抹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干事先到旧仓。
门槛内侧的半枚鞋印还在,旁边多了一道浅浅的新划痕。像有人拿树枝试着拨灰,却没敢真扫。小陈蹲下看了半天,脸色立刻沉了。
“有人夜里来过。”
赵干事点头,“没扫干净,说明他不敢久留。”
王小虎牵着妹妹站在两步外,没有抢话。等赵干事看完,他才指了指后墙根。
“昨晚有人先到许大茂窗下,又从这边绕回来。”
赵干事看向他,“你看见脸了吗?”
“没有。只看见衣角,深色。脚步很轻。走到许大茂窗下时,屋里亮了一下火柴。”
小陈立刻去后墙根看。
墙根泥土不多,却有几处浮灰被踩实。最清楚的一处,在旧砖边,脚掌宽,外沿偏斜,和旧仓门槛里那半枚印子对得上七八成。
赵干事没有说名字,只让小陈拿纸拓下印子。
王小虎知道,赵干事这是在收网。
网不能一下子拉得太猛,太猛会破。先把四角压住,鱼自己一摆尾,水面就会露白。
早饭后,院里人被叫到前院。
木箱摆在赵干事身后,封条贴得端端正正。许大茂一看那封条,脸色就变了。他昨晚一夜没睡好,眼窝发青,嘴上还硬。
“赵干事,你这是什么意思?旧仓里的箱子跟我又没关系。”
赵干事把笔放在桌上。
“我还没问你。”
许大茂嘴一闭,耳根却红了。
刘海中见状,立刻挺了挺腰。他昨晚憋了一夜,今天终于觉得自己能出场,“大茂,组织调查,你就老实配合。不要总想着抢话。”
王小虎看了刘海中一眼。
二大爷现在说得正,可心里多半是想把威风捡回来。好在赵干事在,威风可以有,乱判不行。
易中海来得比平时晚。
他穿着干净褂子,鞋也换了一双。旧鞋不见了。
王小虎第一眼就看见了。
赵干事也看见了。
“易师傅,昨天那双鞋呢?”
易中海面不改色,“下雨沾了泥,刷了。”
“鞋呢?”
“在屋里晾着。”
赵干事点头,“小陈,去取。”
易中海眉头微皱,“赵干事,没必要吧?院里这么多人,不能因为小孩子一句话,就把人往坏处想。”
王小虎没有反驳。
赵干事替他说了。
“不是因为孩子一句话。是因为鞋印、蓝线、夜里新划痕,还有许大茂昨晚自己说出来的话。”
许大茂猛地抬头,“我说什么了?”
赵干事看向他,“你说不是你一个人。”
院里像被一瓢冷水泼过。
娄晓娥站在人群边,脸色难看,却没有替许大茂遮。她昨晚听见这句话,现在赵干事说出来,她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许大茂慌了,“我那是气话!”
王小虎终于开口,“你还说木箱里有什么你不知道。”
许大茂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下去。
这句话院里昨晚没几个人听见,可一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木箱上。
赵干事没有让大家继续吵。他当着众人的面检查封条,确认封条完整后,才让小陈把木箱搬到桌上。
“今天先不打开。”
众人一愣。
贾张氏忍不住叫,“不打开你叫大家来干什么?”
赵干事看她,“叫大家来,是确认谁关心它,谁怕它,谁想碰它。”
贾张氏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王小虎心里明白了。
木箱不开,比打开更有用。
打开了,里面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开,心里有鬼的人不知道证据到哪一步,就会一直慌。慌了就会找人,找人就会露线。
赵干事让每家派一个人,在封条旁边按手印见证。到了易中海时,他手指迟迟没按下去。
“赵干事,我是院里一大爷,按这个不合适吧?”
赵干事看着他,“正因为您是一大爷,才更合适。”
易中海没法再推,只能按下去。
手指离开红泥时,他袖口内侧露出一小块灰黑。很细,像擦过旧砖墙留下的。
王小虎看见了。
赵干事也看见了。
这一次,赵干事没有装没看见。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递过去。
“易师傅,袖口也擦一下。”
易中海的脸终于沉了。
院里没人说话。
白纸贴上袖口,轻轻一蹭,纸面上多了一道灰黑印。颜色不重,却和旧仓后墙根那块浮灰很像。
许大茂看见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怕把自己也拖进去。
王小虎盯着他。
“许大茂,你昨晚等的人,是不是来了?”
许大茂猛地后退半步。
这半步,把答案踩在地上。
赵干事把白纸收好,又把木箱推回身后。
“箱子今天继续封。人,今天一个也别急着跑。”
小陈立刻搬来两张长凳,把木箱重新架在中间,又在封条外头加贴了一条新纸。新纸上写着时间、地点和见证人名字。每写一个名字,院里人的脸就紧一分。
这不再是院里人关起门来吵两句的小事。
名字落上去,谁想反悔都得先问问自己的手印。
刘海中看着那一排名字,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没发表长篇大论。他心里明白,今天这场面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摆官腔的时候。赵干事用的是街道的章法,王小虎用的是孩子的眼睛,两样合在一块,比他端着搪瓷缸喊纪律更管用。
贾张氏缩在门边,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她不敢看木箱,却又忍不住偷瞄。秦淮茹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像已经闻见了旧事翻出来时的灰味。
日头照在封条上,红印子亮得刺眼。
王小虎牵住妹妹的手,心里却没有松。
木箱还没开。
真正藏在里面的东西,也许比蓝线、鞋印和袖口灰更重。可现在至少有一件事清楚了:有人想让许大茂顶在前头,也有人想让易中海继续站在暗处。
可暗处只要伸过手,就会沾灰。
而灰,已经落到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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