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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劝咱打道回府?


“唉……也不知那晚老爹和老爷子到底有没有真动手。”顾遐迩忽然低语,目光飘远,像在翻旧卷,“俩人啊,一个比一个拧,谁也不肯松半分。”

“打住打住,瞎猜什么劲。”顾天白摆摆手,“当初院里小丫鬟不是捎信说老爹平安无事么?”

“那些丫头的话,哄哄你还差不多。”顾遐迩垂眸,声音轻了下去,“老爹若有半点闪失,哪轮得到她们嚼舌根?天白……我真想他了。”

顾天白喉头一紧,没接话。

娘走后,这世上最亲的,就只剩爹了。

想起那个总晃着酒葫芦、衣襟沾着酒渍的男人,他胸口像是压了块湿棉布,闷得发沉。

他打小就跟父亲隔得远。记忆里,那个被唤作“爹”的男人,邋遢、昏沉、整日醉眼迷离,抱着个豁了口的酒葫芦,从日头初升晃到星子满天。

直到娘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才真正看清——那个被天下人讥为“酒囊”的男人,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醉能醉出登堂境,试问苍茫世间,有几人配称一声“酒中圣手”?

他不知道父亲如何与娘相识,更不知父亲怎样说服那位眼高于顶的老爷子,硬闯天下刀客谈之色变的殓刀坟提亲。

长大后听家中长辈闲聊才晓得:殓刀坟嫁女,须过十八悬刀阵;数百年来,敢踏阵者寥寥,破阵而出者,唯他爹一人。

幼时懵懂,不懂殓刀坟为何让执刀人既魂牵梦绕又退避三舍,更不解那传说中可斩仙人的刀阵,究竟藏着何等凶险。

后来翻遍藏书阁古卷,他才咂摸出味来——当年父亲以天象境硬闯,每一步都踩在生死刃尖上。

他愈发困惑:娘那样清绝凌厉的人,怎会倾心于一个看似颓唐、终日醉卧的浪荡子?

哪怕后来懂了情爱滋味,他也始终觉得,以娘的本事,闭着眼挑,也能挑出百个比父亲更稳、更烈、更耀眼的男人。

这谜底,或许只有娘心里清楚。可他还来不及问,娘就被人刺穿胸膛,倒在了他怀里。

从前只听家人茶余饭后零星议论父亲厉害,那夜,他才真真切切尝到——什么叫醉里乾坤大,酒中日月长。

当夜,夜幕临奉旨入京,赴紫禁城听宣。江南白家五十死士趁暴雨突袭顾府,借早年埋下的内应直插内院。顾家精锐尚未聚拢,对方已悍然扑杀,伤者数十,九人当场毙命。

他冒雨去寻在外饮酒的父亲送伞,却见娘被一剑贯胸,血染素裙。

没人信那个手无寸铁、连躲都迟缓的女人,竟是殓刀坟嫡传;没人信那个淋着冷雨出门的妇人,是夜幕临的儿媳;更没人信那个素手执伞、半遮容颜的温婉女子,本该是顾家下一任掌印人。

所以,刺客得手后仓皇遁逃,反被惊惶失措的顾家侍卫乱刀劈死——连蒙面巾都没来得及扯下。

顾天白刚送走母亲,茶汤还没凉透,便听见府里炸开一声厉喝——有刺客闯进内宅!他拽着姐姐冲出小院,踏过湿滑长廊,眼前一乱:一群府卒僵在雨幕里,像被钉在泥地里的木桩;地上那具尸首血肉模糊,连五官都糊成了暗红一片;而娘就斜倚在廊柱边,指尖沾血,喉头一颤一颤地咳着腥热的血沫。

那个醉汉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撞进内院时,眼里仿佛只剩顾天白怀中那个不断呕血的女人。

先前淅淅沥沥的小雨忽而收尽,转瞬乌云撕裂,霹雳炸响,狂风卷着碎叶劈面抽来。

顾天白听得真真切切——有人嘶声吼出“入室”二字。

他没在意雨水砸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也没在意父亲破境时周身迸出的凌厉气劲,只死死盯着父亲那只从不离手的旧葫芦,“哐当”一声滚进水洼,葫芦嘴还朝天喷着半口残酒。

娘咽气前话不多,句句都是朝顾天白说的:护好你姐,其余字句,连对她男人讲的都不足三句。

那男人蹲在十丈开外,纹丝不动,既不上前,也不伸手,任由一双儿女抱着娘嚎啕恸哭。

他就那么蹲着,视线与娘平齐——仿佛这一眼,已是此生最后能稳稳望住她的高度。

娘断气那刻,他猛地攥住娘垂落的手,脱口吼向父亲:“若不是你整日烂醉如泥,娘怎会冒雨出门,撞上这群亡命徒!”话音未落,雨点已密得听不清父亲回了什么,只看见父亲俯身拾起酒壶,转身踉跄而出,背影被雷光劈得又瘦又硬。

三日后出殡。三日之内,父亲鬓角全白。他右手提壶,左手拎着十八颗血淋淋的人头,跌跌撞撞踏进家门,醉倒在娘的坟前,再没起身。

此后整整三年,他守在坟旁搭起一座草棚,不接家信,不问世事。直到三年前那个黑云压顶的夜里,因一桩要紧差事,他才终于从坟前起身,翻山回家。

人未至,声先到——顾家大门到正堂的青砖天井里,轰然滚过一声怒喝:“顾遐迩,你同不同意!”

分明是问句,却比刀锋还冷,比铁令还重。

顾遐迩只是抿唇,未应一字。话音尚在檐角打旋,那人已立于正堂门槛之内,百步之遥,不过一瞬。

他不再看顾遐迩,仰脖灌下一大口酒,酒气扑面,目光直刺顾天白:“你说,你娘活着,肯不肯点头?”

顾天白一手按在姐姐背后的木匣上,摇头斩钉截铁:“绝不可能。”

那人倏然转向右侧太师椅上那位威震庙堂、权倾江湖的老者,声音沉如磐石:“依顾家祖训,违逆家主者,杖三十,逐出宗谱。子不教,父之过——这六十杖,我替了。”话音未落,又灌一口烈酒,脚步虚浮却力道十足,一把将顾天白和顾遐迩搡出正堂,反手“砰”地合上门,只留一道窄缝,背对堂内,吼出一个字:“滚!”

顾天白记得清清楚楚——他牵着姐姐跨出顾家高门那一刹,狂风骤起,九霄之上,闷雷滚滚如万马奔腾。

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姐姐有个把命都掏给他们的娘,还有个笨拙寡言、疼他们胜过性命的爹——这辈子,值了。

顾天白开口笑道:“真想晓得老爹这几年,到底怎么过的。”

顾遐迩学着他方才的腔调,挑眉一笑:“有酒,他准活得自在。”

顾天白朗声大笑,不置可否。

他忽而想起盘山腰那片竹林——满地钢刀插在泥里,白发男人静坐其中,一守就是七年。

原来最深的守候,从来不用山盟海誓,只靠一具不肯挪动的躯壳,熬成雪岭孤峰。

顾天白闭口不言。倒是姐姐沉默片刻,忽而启唇,清吟道:

“不止江南烟雨,

姑娘执伞立湖堤,徘徊旧巷深处。

惹得王孙泼墨挥毫,染尽一池春水。

却不知我北地女子,

锦帽貂裘裹棉衣,闲数亭外雪压枝。

远山披素三尺厚,近舟破浪声如疾。

且待我重磨墨,押送冬雪三千里。”

顾天白侧首仰望马背上的姐姐,笑问:“三年,何止三千里?”

顾遐迩眸光微闪,笑意轻扬:“那便让我提笔,押它一甲子。”

顾天白抚掌大笑:“谁敢流放一甲子?”

黄昏时分,顾天白牵马缓步而行,缰绳松松垂着,马蹄踏在青石山路上,不疾不徐。

站在姐弟身后数丈远的几名道士,袖口微张、指尖含劲,神情肃然如临大敌。

彼此心照不宣地维系着一段“不沾不扰”的距离,仿佛中间横着一道无形界碑——就这么一路无惊无险,直上山腰。

拐过通往小莲花峰的那条窄窄山径,再往上攀二十来步,山势忽转,视野骤然开阔:古木环抱,百丈方圆内空旷寂然,当中一口老井幽深如墨,井畔孤零零杵着一棵樗树,枝干虬曲、皮色灰败,在满目苍翠里格外扎眼。树下蹲着一尊铜鼎,绿锈斑驳,香灰堆叠如雪,显是常年香火未断。

再往里,一座道观歪斜矗立,与鼎中余烟格格不入——墙皮剥落、梁木倾颓,连檐角都塌了半边。硬山顶、抬梁架,鸱吻咬脊、斗拱错落,前廊后檐尚存旧影,青砖铺就的小路蜿蜒而出,窄约一丈,弯弯绕绕接上主道。

半道上突兀插着两根裂痕纵横的圆木,像两个久站失神的老翁,左右对峙。木上刻着十四字,笔锋如刀劈斧凿,银钩铁画,凛然生风:

“铁杵千岁磨成针,一朝得道要回心。”

顾天白低声念罢,点头叹道:“字里藏剑。”

“吕祖当年弃儒入道,坐于树下将悟未悟之际,随手挥就。你只瞧见锋芒外露,却没咂摸出底下那层真意?”顾遐迩端坐马上,语带笑意。

顾天白远远凝望,手指轻抚下颌,慢悠悠道:“这是劝咱打道回府?”

话音未落,脑门已被姐姐屈指一弹,清脆响亮。

顾遐迩笑着摇头:“千年前中土大乱,饿殍遍野。

武当吕招贤本是书生,誓以道法济世,遂入山苦修。可参了数年,灵机杳然,心志渐摇,终在东边那棵樗树下枯坐三日,几欲撒手。

恰逢老君化身老叟,于庵前磨铁杵,三昼三夜不停不歇。吕祖静观其变,忽而彻悟——原来大道不在高处,在俯身之间;不在玄理,在持守之功。

次日即返山闭关,一朝破障,开宗立派。这十四个字,便是他转身前题于木上。”

顾天白早听闻过这段掌故,顺口玩笑:“那我要是也去树下坐三天,会不会也开窍?”

“不怕丢脸?”顾遐迩嗤笑,“光动嘴皮子,不如真去坐坐,看你能悟出个啥。”

“千年才出一个吕祖,燕雀腹中难容鸿鹄志。顾家三公子心无丘壑,又怎会撞见道影?”

话音未落,回心庵门内踱出一位蓝袍老道:白发如霜、白眉垂鬓、白须拂胸。他手腕一抖,尘尾轻扬,朗声道:“无量天尊。”

顾天白驻足望去——那老道停在破观门前,绛紫道袍略褪颜色,交领宽袖随风微荡,拂尘搭在肘弯,两缕长髯飘然若龙须,仙气扑面而来。

可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无声压来,顾天白眉头微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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