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了？
唐念安正在谷地西边的柴房里劈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手里的斧头差点劈到自己脚上。
她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瞪大了眼睛看着任红豆：“社恐姐姐，你说真的？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了？不是在做梦吧？”
“真的。往生速递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要赶到遗忘之井去和他们碰头。”
唐念安在原地蹦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然后立刻收敛住表情，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咳咳，那什么，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来的时候就一身衣服。”
她说着，转身跑向住处，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社恐姐姐！我们真的能回去了对吧！”
任红豆点了点头：“能回去。”
唐念安这才心满意足跑开了，背影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
沈书瑶正在茅草棚下整理她这几天记录的观察笔记，听到消息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将它仔细收进怀里，
“我去帮小柠一起跟秦姑她们告别。”
白小柠在试验田边找到了秦姑和柳三娘，秦姑正蹲在西边的畦子里给一批南瓜苗整枝，柳三娘在不远处的灌溉渠边清洗农具。
白小柠走过去，在秦姑身边蹲下来，
“秦姑，我们要走了。”
秦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给南瓜苗整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腰来，把手上的泥土在裤子上擦了擦，转头看着白小柠。
“这批苗你照顾得不错，后面只要按时浇水施肥，不会有太大问题。”
她没有说挽留的话，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感，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裤子上反复擦拭的动作出卖了她的情绪。
白小柠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我会记住您教我的那些东西的。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这些苗的。”
秦姑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赶紧走吧，别让人家等着。”
白小柠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一个小时后，众人在阿蘅的木屋前集合完毕。
阿蘅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一把短刀、两个水囊，以及一小袋炒麦粉，她看了一眼人到齐了的队伍，没有多余的废话，
“走吧。遗忘之井在西北方向，穿过戈壁滩就到了，大半天的路程。”
说完，她率先迈开了步子。
众人跟在她身后，沿着谷地边缘的小路向北走去。
走出几十步之后，白小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她亲手浇灌过的试验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秦姑和柳三娘的身影已经变成了田埂上的两个小黑点。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队伍沿着谷地边缘的小路一路向西北行进，脚下的路面逐渐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沙砾混杂的地面，周围的植被也越来越稀疏。
气氛有些沉闷，可能是因为即将离开中层世界的心情太过复杂，也可能是因为前方的未知让大家都不太想说话。
任红豆走在阿蘅身侧，侧过头看着阿蘅的侧脸，
“你要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阿蘅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依然望向前方，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离不开这里。烙印在我们身上，边界规则锁死了我们的进出权限，这不是靠往生速递的运输能力就能绕过去的东西。”
“如果你能联系到主系统，说不定还有办法将我们弄出去。但我听说，主系统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现在主系统下面的那些分系统，全都是按照之前主系统布置的任务在走流程，没有人知道主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也没有人敢去查。”
她说到这里，偏过头看了任红豆一眼，
“想必很多分系统都已经察觉到了，蠢蠢欲动了吧？”
任红豆点了点头，接话道：“听说过一些风声。之前在下层世界的时候，有消息说分系统们要进行一场考核，好像是关系到什么排名或者晋升之类的。但那个考核一直拖着没有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阿蘅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抹弧度里没有什么笑意，更多的是一种嘲讽：“考核其实早就开始了，只不过是一直都没有结束罢了。”
任红豆微微皱了一下眉，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早就开始了？什么意思？”
阿蘅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捡起一块挡在路上的石头，随手丢到路边的草丛里，才不紧不慢开口解释道：“主系统消失前，给所有分系统下达的最后一条指令就是启动考核程序。但那个考核程序和你们理解的那种考试不一样，它不是一场有时间限制、有标准答案、到期公布结果的测试。它是一个持续运行的评价机制，所有分系统都在这个机制中被实时评估。理论上来说，考核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直到主系统回归并亲自宣布考核结果为止。”
她说到这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任红豆，
“但问题是，主系统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所以考核就一直处于已经开始但尚未结束的状态。那些分系统表面上按部就班地运行着，实际上都在暗中较劲，想方设法提高自己的评分，同时又互相提防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那些分系统会真心实意执行主系统留下的规则吗？还是说，它们会更倾向于利用这个权力真空期，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阿蘅刚才那番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让任红豆脑海中许多零散的信息碎片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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