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生个儿子做抵押！（二合一求票！）
1994年的12月几乎就是在一种介乎于忙乱和混乱之中过去的。
之所以说是忙乱，就是1994年即将迎来收官，而这时益丰上市后的第一年，今年的营收状况不会单单是一个数据那么简单，而会直接体现在在港交所上市的股价上，所以益丰的各项工作都在这一个月里要集中进行冲刺和盘点。
而之所以说是混乱，则主要是在精益这边。
蓬勃躁动的影碟机市场与泛滥的光碟内容市场交相辉映，让1994年的年末变得更加动荡。高层也注意到了泛滥的盗版光碟市场，开始著手整治，但是在巨大的利益刺激下，几乎所有的地下CD生产线都转向了光碟市场，而且还在不断膨胀扩张。
来自香港和欧美近十年的片源都开始以各种渠道和方式注入地下盗版光碟市场，迅速催红了这个市场，也变相促进了整个光碟机市场的一片火热。
就算是张建川和晏修德已经预料到了这种迅速泛滥的盗版光碟对影碟机市场爆发的刺激，但是也没想到这种爆发回来的如此凶猛。
全面缺货！
供不应求！
几乎完全再现了当年益丰大师傅红烧牛肉面刚上市时那种场景，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马上就是春节了，这红烧牛肉面再好吃，也还有其他杂牌方便面可以顶替一下，但这过年了，放假这么多天，怎么熬？
一台影碟机摆在家里，线一接，随便在市面上去，几块钱一张的盗版光碟花上几十块钱就能买上十来张，窝在床上，足够看过一个春节了。
既省得出门天寒地冻去电影院的麻烦，还能节省电影票钱，甚至随便问一问周围朋友，还能资源交换。实在不行直接去原来录像带租赁店改成光碟租赁店里去租上几张，这个年就不愁没有消磨时间的最好娱乐方式了。
从梦中醒来之后，张建川有些恍惚地看著天花板，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家里，而是酒店。
身旁传来带著甜香气息的温软身体也不是周玉梨。
和周玉梨细滑柔顺的长发不一样，身畔丽人的头发短一些，蓬松一些，遮掩住了半边面庞。但嘴角带著满足的笑容还是能证明昨晚张建川的努力耕耘获得了回报。
张建川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下意识探手揽住侧卧女人裸露的肩头。
梅开三度，鏖战一宿，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尤其是许久没和童娅在一起，仿佛贤者时间都缩短了。童娅来得看似有些突然，但张建川却早有预料。
VCD影碟机的断货是全方位的，广东那边也不例外。
没办法，以目前精益的产能，就是产量再翻一倍也满足不了各地的需求。
尤其还有十来天春节即将到来，整个全国电器商店里，影碟机都卖断了货，无论是精益的，还是三星的，都全部断货。
黄双成给晏修德和张建川都打了多次电话，希望精益这边优先考虑广东这边的供货，那急切如火的心情几乎能顺著电话传过来。
但精益这边的产能只能达到这个状态，要面对全国几十个城市供货，整个计划几乎每三天一次做一次调度调整，根据「轻重缓急」来调拨。
目前精益这边的新生产线还在加班加点地建设，但到三月底之前，新的生产线无法投入正常生产，另外订购的机芯、解码晶片也要到二月底才能陆续到货，也就是说，可能要到四月份开始，产能才能真正提升起来。
当前精益产能在日产1200台左右，春节后可以提升到日产1500台，但这就是目前生产线的极限了，要想再提升产能，只能等到新的生产线全面落成。
当然，如果要不管不顾质量问题，目前也可以凑合著一些机械设备进行装配加工，拉到日产2000台也没问题，但张建川和晏修德都从未考虑过这个建议。
品牌形象和质量信誉是张建川和晏修德从创立精益开始就一直坚持的目标，不会因为短期的利益而改变。
多那几百台的产能并不能让精益就脱胎换骨或者垄断整个市场，相反，保持现在的增产节奏，反倒是可以有条不紊地让工人们按照计划成长起来，以便于等到4月份新的生产线全面落成之后的迅速进入状态。按照计划，等到新的生产线建成，精益的产能可以在现有基础上翻番，达到日产3000台，年产百万台。在张建川看来，这大概就是极限了。
倒不是说国内市场就只有百万台的规模，张建川预计的今年也许市场规模可能就能破百万，明后年三五百万台甚至更高都有可能，但那时候肯定是群雄逐鹿了。
精益没那本事独占鼇头，现在连三星都够呛，索尼、松下这些下场，再加上国内先科、长虹这些入局，还别提那些手工作坊，这场恶战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张建川也没法预料。
但摆在面前的现实就是1995年的春节前，各地因为盗版光碟的迅速「普及」对影碟机的需求带来了一波凶猛无比的需求潮。
单单是黄双成张口就再要五万台，而且希望在春节前就要两万台，最起码也要一万五千台，三月底之前要求五万台到货。
这直接都把精益这边弄得没有语言了。
整个精益现在一个月产能才三万六千台！
这还是不出任何差错加班加点干的情况下，你一个广东就直接要走一半货，华东几省怎么办？华北地区怎么办？
京津沪怎么办？
精益这边做了一个统计，不算广东，单单是京津沪再加南京、苏州、杭州、武汉、汉州、嘉州、沈阳、西安、哈尔滨这几大城市，总共订单需求就达到了三十万台，当然交货时间是放在五一之前，但春节前要求发货的紧急订单就超过了八万台。
目前整个全国积累的订单已经超过了六十万台，可就算是四月新的生产线建成投产，估计精益整个95年都只能一直处于一种赶不上趟的加班状态，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而现在精益手中是一台存货都没有。
每天生产出来的影碟机完成检测之后，当夜就直接被排队在外边送货的货车直接连夜拉走，整个仓库里边空空如也。
说实话这种局面，任谁来看了都会觉得心里是狂喜加发慌。
狂喜的是这一车车机器出货，那都是利润滚滚而来，发慌的是不知道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这可不比方便面，那时候张建川心里有底，没有谁能在短时间内能拿出替代产品，而且方便面是快消品，是刚需，是持久不断的需求。
但是这影碟机不一样，买下一台，几乎以后就不可能再有需要，换代也该是DVD影碟机而不是VGD影碟机了。
目前精益尚不具备生产DVD影碟机的能力，而且DVD现在也只是技术验证成功，商业化的产品正式出来。现在VCD影碟机，三星已经生产出来了，甚至品牌力比精益还强。
如果其他日韩或者国内的这些巨头们要入场，也能在半年之内都能迅速入场形成生产能力。无外乎他们也和自己现在心里一样，不知道这个局面就是昙花一现，还是能维持几年。
「建川，几点了？」童娅略带磁性慵懒的声音把张建川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快九点了。」张建川看了看表。
「那你不多睡一会儿，今天是周末啊。」童娅翻过身来匍匐在张建川胸前，「我和阿姨打了电话，她让我中午去家里吃饭。」
张建川知道这事儿，童娅既然来了汉州，去家里吃顿饭是应有之意，无论从哪个角度，母亲都会邀请。「睡不著。」张建川把身体往后边靠了靠，坐起来了一些，「你带回来的消息比黄运成电话里给我的情况还要夸张，广东那边不愧是第一消费大省，我估计这种刺激之下，顶多下半年，除了先科外，珠三角那边就还会有那些杂牌组装厂冒出来，…」
一听到张建川提及这个，童娅立即就来了精神：「既然如此，你就该让精益优先考虑广东市场啊，只要消费者多买一台精益的影碟机，那么那些后来冒出来的就少一个消费客户，反正出厂价都一样，这对大家都有利啊。」
「不是你那么说的。」张建川摇摇头：「公司有公司的统一考虑，和各地经销商建立起来的这种关系不可能因为你广东市场就破坏了，精益是要做全国性的大厂，品牌和信誉的建立非一朝一夕之功，…」童娅脸色却没有多少难堪。
其实她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自己和张建川这种情人关系最好不要掺和到涉及到公司的战略上去。张建川可以给自己股份，也能替自己考虑，甚至扶持自己做事业，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但作为一家企业的掌舵者，他不会做伤及根本的事情。
所以她来，可以提一提，行就行，不行就利用这两天时间好好享受鱼水之欢。
随著她和张建川都越来越忙碌，张建川来广州时间可能会更少，而自己更是一年也许都未必能来汉州一趟。
双成电器正在急速扩张，佛山、东莞、汕头、江门都已经有了双成电器的门店，租赁门面，招募店员，建立供货、仓储、配送体系，然后又要和全国各大家电企业洽谈代理业务，或者从总代手里拿到地区代理业务，这些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黄运成之所以这么急切想要拿到足够的影碟机，其实就是想要利用这种供货渠道优势来证明双成电器的实力，为新开店面拉抬人气。
「嗯，我知道，但黄叔盯得紧，很著急上心，催著我来一趟，我不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童娅嫣然一笑，「本来我也想你了，正好就著这个机会就来了，过年了，给叔叔阿姨提前拜个年」张建川心中一软，搂紧童娅：「你人来就行了，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啥，我爸我妈又不缺啥，只要你人来，他们就高兴，就心满意足了。」
童娅抿嘴，「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建川语气平静，「现在我们都忙，我爸我妈反而闲了下来，就盼著家里能有客人来，热闹热闹，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又担心不知根知底的人来，尤其是原来厂里的，有时候反而还要避著了，所以这种感觉其他人很难体会得到，你来就是最好的了。」
童娅听明白了张建川的意思。
现在张父张母的情况，厂里很熟悉或者知根知底的来往接触还好，但其他人如果登门，就不好说了。所以张父张母现在都搬到了市区里，一般都不怎么回厂里，即便是回去，也是快去快回，就是怕替自己儿子招惹麻烦。
如果只是钱的事情都还好说，就怕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比如要托你帮忙安排人了，要不就请你帮忙找哪位领导了，又或者张口就是十万二十万的借钱要做生意这类的。
你说关系真的到了那一步，人家反而不会轻易开这种口，可恰恰就是那种倒熟不熟的，反而最能开口。提出要求了，你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好，左右为难，所以干脆就最好避开这种情形。
「我也想多来，可一来现在正是忙的时候，黄叔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这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事情，所以也不能后人，二来我若是经常来，要被她知道了，只怕又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了吧，…」这说到最后这一句时候，童娅也歪著头飞快地瞟了一眼男人。
「不至于，玉梨应该知道一些你的事情。」张建川的尴尬也只是一瞬间，事实上他已经逐渐对这种情形开始有些免疫了。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自己脸皮够厚，那么败退的都是她们。「哦？」童娅有些惊讶，心情也更复杂，「她没问起过我？」
「没有。」张建川摇摇头：「但我感觉得到，她知道你，就像你也知道她一样。」
「她也没和你闹？」童娅再问。
「没有，但有时候肯定会心情不是很好。」张建川语气顿了一顿，「总的来说，她性子比较单纯，或者说心性有点儿懒，不愿意去想太多，或者说对我足够信任，这一点上，她和你很相同。」
「你就是借著这一点才会让我们俩变成现在这样。」童娅语气里有几分幽怨，「我们都是欲罢不能了，只能赖你一辈子了。」
童娅的这一句话让张建川无言以对。
他也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与对方和玉梨走到现在这一步来了。
这恍惚间，自己和她刚退伍时的疯狂与别离，再后来得知她过得不好时的担心，最后一直到广州相会，这一切仿佛就像是昨日之事，甚至连她初见自己时的模样表情似乎都还历历在目，可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去了七年了，似乎一切都没变，仍然那样炽热诚挚，但张建川却知道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即便是依然对自己信任依赖的童娅心中也有了她自己的想法，比如把双成电器做大做强，比如以后再生一个孩子作为依靠，再比如，也要和玉梨比一比，…
人心都会变，得寸进尺，得陇望蜀。
其实张建川心里都清楚，你不可能让人家就在你划定的圈内思考和行事，人家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她的自己的思想和欲望。
而且随著周遭世界的变化，所接触到的人和事也都会对她产生影响，所以人也一样要发生变化，这谁也控制不了，也没发控制。
童娅这会儿口口声声说要赖自己一辈子，但谁能说得清楚以后的事情呢？
究竟是自己的随口指点导致她对双成电器的经营模式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是本身就不甘于现状，想要借重自己的资源来搏一把，张建川无从得知，也不想去知晓。
她愿意去试去闯，自己就给她提供支持和帮助，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不负己心即可。
看著童娅背著自己带胸罩的纤巧背影，黑色的文胸背带在光洁如玉屏般的背上勾勒出魅惑人心的倩影，腰肢纤细臀部却又饱满结实，双手在蓬松的乌发上一拢再向后一甩，这幅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夫妻起床过日子的模样。
「黄叔和我商量过了，我们准备今年上半年就要把广东主要城市都要有双成电器的店面覆盖，广州、深圳、佛山、东莞、中山、惠州、江门、汕头，下半年就要进军福建和湘南，福建他负责，我负责回湘南，童娅穿好衣衫，坐在了张建川身边：「我爸想来加入，找了我，我没同意，也不可能同意，我让阿衡把他现在的门店交给姨父了，来帮我回湖南开拓市场，」
张建川感觉得出来，童娅对她父亲很反感抵触，只是父女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这种想要断绝分隔的方式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张建川很怀疑。
但这是童家自己的事情，有童母，还有伊文仲和黄运成，他们会去帮著处理好，反倒是自己这个「准女婿」才最不好插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过问，支持童娅自己做决定就行。
「娅娅，你们这样拖著也不是办法，其实可以找点儿什么事情把他安顿著，或者就要找个降服得住他的人把他给管著，你们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管他，所以最好提前就安排好，避免以后生出是非来。」张建川也不能啥建议也不给，只能出这样一个主意。
童娅也知道是如此，父亲出狱之后一段时间里还比较安分，但是随著闲散下来，总觉得年龄也还不算大，看著自己日子也还过得不错，所以心思也就开始浮动起来，总琢磨著要找点儿事情做了。但现在谁能管得住他？
黄运成和伊文仲都忙得飞起，连自己和童衡也是忙著生意，谁有精力来管他，而且还得要管得住他？母亲更是拿他无可奈何，连见都不想见他，深怕他影响到自己和建川的关系，但这种血缘关系在摆那里又是斩不断的。
只是这种事情童娅也不愿意在男友面前详说，也是怕影响了自己家里的形象。
「嗯，我知道了。」童娅转过身来抱住男友，「我打算吃了中午饭就走，昨天我就订了回去的机票，晚上的飞机。」
「这么急？」张建川叹息了一声，「这样吧，我让公司里争取给你们那边挤出两千台来，凑够五千台，争取后天发货，这恐怕是年前这边能挤得出来的极限了，…」
童娅俏眸里满是情意，抱著男友：「其实没有必要太为难，…」
「不至于，我当老板的，这点儿主还是能做的，黄运成还是有些人脉，我了解过，你们这种稳扎稳打的方式很不错，广州那边康佳、创维你们都谈下来了，长虹这边我能帮你们牵上线，但具体条件要你们自己去谈了，……」
张建川和童娅话题中最多的就是双成电器的扩张模式，其核心就是统一品牌，统一店面装修，集中采购，然后每座城市选择一家旗舰店作为招牌，做够人气。
这就对了资金链有相当强的要求，也是黄运成愿意让出主导权与童娅的原因。
上一次张建川在离开广州时就和黄运成长谈了一回。
黄运成态度很鲜明，单纯童娅本身肯定做不下来，必须要有张建川的全力支持。
张建川提到的这种连锁模式黄运成也很赞同，认为前景很好，尤其是现在家电行业市场不断扩大，而生产企业竞争加剧，特别是如电视机、冰箱、洗衣机这几大件的产能已经明显超过了市场增长，未来要从卖方市场转向买方市场，而控制了渠道的商家地位就凸显出来了。
如果能够以塑造品牌的形式来做打响名声，同时以规模销售来实现渠道的壮大，最终达到以渠道反向施压上游厂商这种模式，黄运成很看好。
但这个模式对资金需求极大，尤其是你想要和生产厂家谈判博弈，如果不能在量上有足够话语权，人家根本就不会理睬你，你一个销售商拿一百台和拿一万台的分量完全就是天壤之别，而单品出厂价格也同样会相差悬殊。
这不仅仅是拿货的资金问题，也还涉及到你要形成连锁的店面购买和租赁问题，一个好地段好口岸的门面与旮旯角落里的门面无论是在影响力还是辐射力上都是不可以道里计，但同样在租金上也一样相差巨大，这些都需要资金的支持。
正因为如此，黄运成在和张建川的谈话中明确提出，合作可以，童娅当大股东也没问题，他甘愿当二股东，股份多少都可以谈，但张建川必须要全力支持童娅，尤其是渠道和资金乃至全国性的人脉上。他甚至开诚布公地谈到如果童娅给张建川生一个儿子，他的信心才更足，没有童娅给张建川生一个儿子作为「抵押」，他无法保证未来张建川会不会临时收手抽梯，导致创业失败。
这一点黄运成也和童娅本人乃至童娅母亲和姨父姨母都毫不讳言地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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