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寒冰封伤，万年寿元瞬息重塑

黑煞紧随其后。
漆黑的巨狼身形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从云层中穿出。
赵无极站在白鹤背上。
灰色布袍在深海的水压下紧贴身体，木簪固定的发髻纹丝不动。
返虚大成的气场笼罩周身，将恐怖的深海水压与高温完全隔绝在体外。
他的目光透过暗红色的海水，穿过数千丈的距离，落向深处的火脉裂谷。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盘膝而坐。
身形颀长。
黑袍在水流中轻轻飘动。
白煞双翅猛然一振。
无数银白羽翼形成白色风暴。
风暴推进的同时，无数细如针尖的白色羽刃从风暴核心激射而出。
每一根羽刃都是白煞自身的羽毛凝聚而成。银白色的羽刃表面覆盖着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死气。
羽刃密如暴雨。
数以千万计。
林奕睁开眼。
他抬起右臂。修长白净的五指张开。
第一隐门轰鸣。
万载玄冰髓的极寒领域瞬间铺开。
以林奕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暗红色海水在极寒法则的碾压下冻结。那些翻涌的过热蒸汽、漂浮的妖血雾絮全部被一并冻成了深蓝色的固体。
一堵厚达十丈的深蓝色冰壁凭空凝结在林奕身前。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在深海中连成一片。
银白色的羽刃斩入冰壁。
每一根羽刃都在冰壁表面切出一道清晰的切口。切口处银白色的死气与深蓝色的极寒法则交锋。死气试图腐蚀冰壁的结构，极寒法则则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反扑。白霜沿着切口疯狂蔓延，将羽刃表面的死气一层层冻结、剥离、再冻结。
赵无极站在远处的白煞背上。
目光微凝。
这个小子，突破虚渊了。
林奕双膝微曲。
随后身形爆射而出。
林奕破冰而出。
整个人出现在白煞庞大身躯的胸腹下方。
右拳紧握。
武神之躯的磅礴气血在经脉中翻涌到了极致。第一隐门的极寒法则裹挟在气血之中，为拳锋披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寒霜。
一拳轰出。
白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数十丈翼展的巨大身躯在这一拳之下，像是被一座大山从正面撞上。
胸腹处的银白色羽毛在拳风的冲击下大面积崩碎飞散，碎羽在水中划出无数细小的银色弧线。
白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唳鸣。
庞大的鹤身在海水中向后倒飞出数百丈。
鹤喙张开，一大口银色的鲜血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银色的鲜血在暗红色的海水中格外刺眼，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染血的画布上蜿蜒展开。
就在白煞倒飞的同一瞬间。
林奕身后一团漆黑的阴影无声无息地从海水中浮现。
黑煞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咬向林奕的后颈。
这一咬的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恰好是林奕一拳轰飞白煞后、气力旧去新未至的那一个转瞬之间。
黑白双煞配合了数万年。
它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与神念的沟通。
但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息。
他硬生生扭开了后颈。
黑煞的獠牙与那团腐蚀黑雾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嘶啦——”
声音极其轻微。
黑袍的左肩部分在黑雾接触的瞬间化为飞灰。布料的边缘没有燃烧的痕迹，没有撕裂的毛边——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黑雾继续向内侵蚀。
左肩的皮肤在黑雾的腐蚀下迅速变黑、坏死、溃烂。紧接着是下方的肌肉组织——厚实的肩部肌群被一层层地腐蚀剥离，每一丝肌肉纤维在脱离身体时都冒出一缕刺鼻的黑烟。
林奕面色不变。
一刀斩在自己的左肩伤口边缘。
极寒从指尖倾泻而出。
幽蓝色的极寒之力沿着伤口向内渗透，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所有正在蔓延的腐蚀黑雾尽数冻结。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在极寒法则面前失去了活性，一个接一个地凝固成微小的灰色冰晶。
伤口连同周边已经被腐蚀的组织，全部被冻结成一块坚硬的深蓝色冰块。
冰块附着在左肩上。
覆盖住了伤口。
黑煞一击不中。
四爪在海水中重重一踏，踩出一圈漆黑的涟漪。涟漪向四周扩散，所经之处，海水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涟漪消散的瞬间，黑煞庞大的身形再次融入暗红色的海水之中。
像是一滴墨水融进了血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海之中，只剩下林奕一个人的身影。
左肩覆冰。黑袍残缺。
身形依旧笔直。
赵无极站在重新聚拢过来的白煞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衣青年的身上。
灰色布袍在狂暴的海底暗流中纹丝不动，连一丝褶皱都不曾泛起。
他居高临下，眼神如看蝼蚁般，注视着下方那个左肩覆满深蓝色坚冰的黑衣青年。
一切尽在掌握。
赵无极心中早有定论，甚至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冷笑。
作为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他太清楚虚渊初境的底细了。
新构建的内天地无论多惊艳，终究极其脆弱，抽取天地元气的速度存在天生的壁垒与上限。
此子一路奔逃，先斩了覆海玄龟，又下入地渊斩杀虚渊大成的赤焰蟒，方才还强行出手击退了白煞。
这一连串高强度、跨境界的殊死搏杀，换做任何一个虚渊初期，早就气血枯竭、内天地崩碎了。
即便这小子再妖孽，也绝对透支了最后的底蕴。
刚才切开自己血肉、用极寒强行冻结左肩黑煞之毒的那一手，在赵无极看来，无疑是抽干了对方内天地中仅存的最后一点本源法则。
那是濒死猛兽的最后挣扎。
此刻的林奕，不过是外强中干。
“剑留下，老夫念你天赋绝伦，留你全尸。”赵无极缓缓开口。
林奕一言不发。
他笔直地立于深渊之上，黑衣残破，白净俊秀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赵无极预想中的惊恐或疲惫，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他的视线中，虚幻的面板文字正急促跳动。
消耗一万年妖魔寿元扣除。
林奕左肩上那厚重的深蓝色冰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碎冰脱落。
露出了下方白净无瑕的皮肤。
前一息还被黑雾腐蚀殆尽的肩部肌肉、甚至断裂的经络与根根血管，竟然在连眨眼都不到的时间内，凭空重组、缝合、复原。
不仅是血肉伤口的重塑。
第一隐门与第二隐门原本因极尽输出而彻底干涸的双内天地，瞬间如江河倒灌，充盈至巅峰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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