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质问张所长
苏铭走近了,对他说道:“同志,我妹妹丢了,我要报案。”
年轻公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让苏铭在对面坐下之后问道:
“你妹妹什么时候丢的?叫什么名字?多大?”
“苏笑笑,今年四岁,大概七八天前丢的。”
年轻公安听到“七八天前”,正在记录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苏铭一眼。
“一个四岁的孩子丢了七八天了,怎么现在才来报案?”
年轻公安的语气明显有些责备。
不过苏铭并不在乎他的语气,最起码说明对方还是挺在乎这件事情的。
于是他说道:“我昨天才从学校回来,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事。”
“那你父母也不能这么粗心大意啊,孩子丢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来报案的。”
“我父母半个月前死了,我也是昨天回来才知道的。”
“啊?”年轻公安明显愣住。
“节哀,我刚才不知道,不好意思。对了,你刚才说你是从学校回来,你是学生?”
“对,我是京华大学的大三学生。”
闻言,年轻公安很认真地看了苏铭一眼,态度也更加的端正了些。
“你妹妹叫苏笑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苏铭,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本子上记录的笔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苏铭清楚地看到,在听到地址的一瞬间,这年轻公安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就见这公安放下了钢笔,站了起来说道:“你稍等一下,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我去找一下我们所长。”
苏铭坐在原地没动。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慢慢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总觉得刚才这小公安听到地址的一瞬间,表情有些不对。
时间过去大概四五分钟。
小公安进去的房间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重,嘴角微微往下撇。小公安就跟在他身后。
他走过来之后开门见山地道:
“你就是苏铭?”说话的同时还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眼。
“我是所长张会义,你妹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苏铭站起来:“张所长。”
张会义伸手压了压:“坐,坐。别站着。”
他在苏铭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和气。
“你妹妹的事,我刚才听小周说了,你放心,儿童走失是大事,我们一直很重视。”
苏铭压下刚才心头的疑惑,赶紧问道:“张所长,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我怀疑……”
张会义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苏铭,没等苏铭说完,他就打断道:
“你也看到了,咱派出所,现在就我和小周两个人,其他人都派出去办案去了。这年底案子特别多,盗窃的,打架的,邻里纠纷的,每天都有人排着队来报案。而且我手里也有大案要办。”
张会义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倒苦水一般。
可苏铭不是傻子。
更何况他上辈子听过太多这种话——人手紧,案子多,再等等,有消息就通知你。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爱干嘛干嘛去。
“所以呢?”苏铭问。
张会义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苏铭会这么直接。
“所以你先回去等消息,等下午办案的人回来了,我就让他们立马去帮你找你妹妹,一有线索就通知你。”
苏铭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张所长,您知道我住哪个院的?”
张会义的眼神动了一下。
“南锣鼓巷95号嘛,刚才小周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你应该也认识我们院里的人吧?”
张会义笑了笑:“我在这一片干了十几年,95号院的人,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
“那您认识易中海吧?”
张会义的笑容没变。
但苏铭注意到他交叠的手,小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认识,”张会义说,“怎么能不认识?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老工人了,更是把你们95号四合院管的特别好,年年拿先进,在街道上都是出了名的,怎么了?”
“没什么,”苏铭说,“就是随便问问。”
他稍微停顿,话锋一转。
“张所长,我母亲赵慧芳的案子,是您办的?”
张会义的眼神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变化比刚才明显的多。
“对,你母亲赵慧芳的案子是我经手查办的。”
苏铭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张所长,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
张会义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从桌子上收回去,双臂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
吐出两个字:“你问。”
“我母亲确实是上吊自杀的吗?”
“是。”张会义回答得很快,“我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上吊自杀的案子也见过一些。你母亲那个情况,脖子上的勒痕走向、位置,还有现场的情况,都符合自杀的特征。这个你不用怀疑。”
苏铭点点头。
“那遗书呢,您肯定也看过了吧?”
“看过了。”
“遗书上真的写了,要把我妹妹给贾家,把我父亲的工位和公房给贾家?”
张会义眉头皱了皱,眼球往右转着,似乎是在回忆。
“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确实是这样写的。”
“那你有没有核对过那封遗书上的字是不是我母亲写的?有没有查过我家跟贾家的关系,看看我母亲到底有没有可能把妹妹托付给她家?”
这次张会义的脸色直接变了。
从一开始的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苏铭,”他的声音提高了些,“你是在怀疑我办案的专业性?那封遗书上有你母亲的指纹,有你母亲按的手印。我们做过比对,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苏铭忽然就笑了,他此时已经百分百确定,张会义是敌非友。
苏铭的笑很冷,跟他上辈子在蒋家客厅里时,没什么区别。
“自然不敢怀疑您张大所长的专业性,既然您说了,那我自然是要信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张会义此时自然也感受到了苏铭态度的明显变化。
他压了压心底的火气,说道:“你问。”
“我母亲死了,是你办的案,那你们派出所有没有通知家属的责任?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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