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生啖其肉、寝其皮的恨
周淑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响起,声音里夹杂着颤抖,“这药喝了会绝育?”
刘医生闻言扭过头来,不知道周淑芬问这干嘛,但还是点头道:“没错。”
周淑芬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聋老太太端着砂锅走进她屋里时的样子。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慈祥的笑。
她往外倒药汤的时候,就见过这种像树根一样的东西。
“你伺候了我这么些年,老太太今天也伺候你一回。”
“这药是我从宫里御医那里弄来的,对女人身体好。”
“淑芬,天塌了有老太太给你撑着。”
那些话。那些温柔的语气。那些替她着想的模样。
周淑芬像是整个人被人抽去了骨头。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不可能……她跟我说那是补药,她说喝了我的身子就能好,她说我还能生……这不可能是断子绝孙药。”
在场众人听到周淑芬所说的这些话,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淑芬猛地扭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此时已经躺在担架上的聋老太太身上。
而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此时也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淑芬看到了聋老太太眼睛里的东西。
不,不仅仅是眼睛,而是她的整个脸上的表情。
不是愧疚。不是歉意。也不是恐惧。
而是得意与兴奋。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
“哈哈哈,被我算计到了吧!我老太太成了这个样子,你凭什么还能好好的?好在我下手早。想要孩子,做梦去吧。”
周淑芬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老聋子!”
她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聋老太太扑了过去。
有一个护士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被已经疯狂的周淑芬一下子推了好远。
周淑芬扑倒在地上,手抡起来狠狠朝着聋老太太的脸上抽了过去。
啪!
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聋老太太额头上的针管都被这一巴掌抽掉了,有血慢慢淌出来。
“老畜生!我像个丫鬟一样伺候了你十几年,给你端屎倒尿,给你洗衣做饭,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你他妈让我断子绝孙!?”
旁边的公安已经反应过来,冲上前把周淑芬拉开。
可周淑芬的脚还在往前踢。
她的眼睛仍然死死钉在地上聋老太太的身上。
聋老太太眼角被抽出了血,可她的脸上却仍在笑。
“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老畜生,我要杀了你!”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打死她!打死这个老毒妇!”
此时的周淑芬简直就像是要把聋老太太生吞活剥了。
公安把她拖到门口,她还在骂。
“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你就该下地狱!你活该!你活该变成这样!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房间里的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聋老太太可确实是够毒的。
周淑芬已经被拖了出去,可她的声音还在响起。
不过此时不再是骂声,而是,
“公安同志!医生!你们千万别让她死!千万别让她死啊!一定要保住她的命!我还要伺候她!我要伺候到她死!”
话虽如此,可任何人都能听出来,那是一种想要生啖其肉、寝其皮的彻骨怨毒。
门外的秦淮茹和后院其他被限制在家中的人,也都听到了周淑芬那绝望的喊叫声。没有一人不打冷颤的。
刚才把聋老太太留在房间里,是为了如果在现场发现了什么东西,好跟她确认。
而现在,该问的已经问完。
被周淑芬打掉的针头掉在地上沾上了灰,也没法继续给聋老太太插上。
毛璐璐安排他们赶紧把人送到医院,这人还很重要,确实不能死了。
聋老太太一被抬走,毛璐璐看着还站在外边的秦淮茹,把她叫了进来。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基本上都已经被公安们简单问过一遍,但是这个最早发现聋老太太的秦淮茹,到现在还没有进行问询。
毛璐璐先向秦淮茹问了她早上发现聋老太太的过程。
问完之后,她突然问道:“昨天晚上你在家里,有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什么异常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秦淮茹早就想好了。
是在她一开始发现聋老太太后,问聋老太太是不是苏铭把她弄成这样时,聋老太太点头的时候,她就想到的说法。
苏铭可能是把棒梗弄成那样的人,而且还对她的家人发出了死亡威胁。她没有道理不趁机咬上一口。
毛璐璐的话问出来后,秦淮茹皱了皱眉头,做出在思索的样子,随后说道:
“昨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给小当把尿的时候,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毛璐璐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第一个明确说昨晚发现了什么的人。
“哦?什么动静?”
“就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秦淮茹抿了抿嘴,像是努力回忆更多的细节,“当时我也没太在意,以为院里谁起夜去厕所。但是我还是往外看了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看清楚是谁了吗?是不是你们院里的人?”
秦淮茹皱了皱眉,眼皮垂下去,像是要把那个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随后她抬起头,语气确定了几分:
“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是那个身形、走路的姿势,好像是前院的,”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错了,又补充道:“就是跟苏铭有点像。”
“秦淮茹,你确定吗?看清楚了?这种事情不能乱说。”毛璐璐的语气有些紧。
秦淮茹没有躲闪她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不敢说百分百确定,但那个身形真的很像。”
毛璐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秦淮茹的证词,加上聋老太太的指认,再加上地下室那些不翼而飞的黄金白银。
如果苏铭家里能搜出东西,那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就算秦淮茹说的是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在这个案子里,已经足够成为一条强有力的旁证。
她又连忙问道:
“大概是什么时间?他有没有拿什么东西?是从前院往后院走,还是从后院往前院走?”
秦淮茹想了想:“时间我不清楚。但他当时是从后院往前院走。手里边,”
她又仔细闭眼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回忆,
“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一把刀。”
与此同时,钱有根从门外走进来。
“毛处长。”他喊了一声。
毛璐璐看了看他,想到钱有根过来可能是跟她说苏铭家的事,于是让秦淮茹先出去后,
这才问道:“怎么样?”
钱有根说:“分局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回去通知了。苏铭那里,我让人把他限制在房间里。孙大光把他房间里的地面都打开了,什么也没搜到。另外,”
听到钱有根说什么也没搜到,毛璐璐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她立马问道:“另外什么?”
钱有根看了看毛璐璐的脸色:“另外苏铭说,要求咱们赔他地面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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