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分头行动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极窄的缝隙,七娃肖文渊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清冷的眼睛如同雷达般扫视了一圈。
走廊上,肖振华依然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雷鸣的警卫连还没有从一楼上来。
“走。”七娃用极低的气音吐出一个字。
三个小小的身影瞬间贴上墙根,像三只灵巧的夜猫,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走廊里的灯光和消毒水味彻底隔绝。
楼梯间里只有昏暗的应急灯。七娃走在最前面,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里,早就在进门时将整栋特护大楼的结构图刻印了下来。
“从这里下到一楼,左转是后勤通道,有一个侧门直通后院。”七娃压低声音,脚尖点地,如履平地。
五娃肖心瑜紧随其后,她闭着眼睛,将那恐怖的第六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般铺展开来。
“二楼缓步台有个护士在打瞌睡,贴着内侧墙壁走。”五娃轻声提醒。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幽灵一样顺着楼梯滑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一楼侧门时,五娃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七娃的肩膀。
“停。”五娃的眉头紧紧皱起,“门外有人。一股很浓的旱烟味,还有杀气。是暗哨。”
七娃贴着墙角探头看了一眼。侧门半掩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汉子正靠在门外的阴影里抽烟,手里端着家伙,显然是雷鸣布置的后手,把后路给堵死了。
“硬冲会打草惊蛇。”七娃冷静地分析。
“交给我。”三娃肖知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顺着门缝,手腕猛地发力,朝着哨兵侧后方十几米外的铁皮垃圾桶弹了过去。
“啪!”石子砸在铁皮上,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脆响。
紧接着,三娃捏起嗓子,胸腔共鸣,喉咙里发出一声逼真的、如同野猫炸毛时的凄厉惨叫:“喵——嗷!”
那哨兵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烟头都掉在了地上。他立刻端起家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垃圾桶的方向走去:“哪来的死野猫,吓老子一跳!”
就在哨兵转过身,视线被墙角彻底挡住的黄金三秒钟。
“走!”
三个孩子如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从半掩的侧门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京城冬夜无边的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五楼特护病房外的走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林笙进去,已经过去了快五十分钟。
大娃肖安邦像半截黑铁塔一样,大马金刀地靠在病房的实木门边。他的双臂抱在胸前,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紧闭,鼻子里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熬不住夜、站着睡着了的七岁孩童。
不远处的长椅上,肖振华睁开眼,嫌恶地瞥了大娃一眼。
“西北来的野种,就是上不了台面。”肖振华在心里冷笑,“爹在里面生死未卜,当孙子的竟然能在门口睡着。这种没规矩的废物,也配进肖家的门?”
肖振华哪里知道,大娃根本就没睡。
在西北军区跟着肖墨林特训的时候,大娃早就练就了站着也能保持肌肉绝对警戒的本事。他看似在打呼噜,实际上,那双藏在眼皮底下的瞳孔,正通过睫毛的缝隙,死死锁定着走廊里的每一个风吹草动。
他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得像一块生铁,只要有人敢靠近这扇门半步,他绝对能在一秒钟内,把对方的肋骨像折筷子一样全部折断。
爹说了,娘在里面救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进去。
在大娃对面的角落里,四娃肖破敌安安静静地坐在排椅上。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双手插在作训服宽大的口袋里,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在他右手那个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正静静地躺着十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飞蝗石。
四娃的拇指在最上面那颗飞蝗石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他的脑海里,正在精准地计算着从他现在的位置,到肖振华眉心、咽喉、髌骨这三个致命点的距离和抛物线。
“只要那个老东西敢下令动手。”四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第一颗石头,碎他的喉结。第二颗,打瞎他的右眼。”
“吱呀——”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开了。
六娃肖语冰打着大大的哈欠,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她揉着眼睛,一副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二娃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二哥,我困死了……”六娃嘟囔着,顺势把脑袋靠在了二娃的肩膀上。
肖振华扫了她一眼,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另外两个女孩估计还在厕所里磨蹭,小丫头片子就是麻烦,他懒得多管。
在肖振华移开视线的瞬间,六娃那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她把脸埋在二娃的肩膀处,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腹语发声法,快速汇报道:“老三、老五、老七已经安全出楼,直奔后院化粪池。雷鸣的人在一楼大厅布防,后门的暗哨被老三引开了。”
二娃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依然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左耳塞着耳机,右手在那个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上随意地拨弄着。
“收到。”二娃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顺着衣领内侧的微型麦克风传出,“赵国栋已经到一楼保卫科了。我听到了拨号的声音。督察队最快十分钟后到达。让老七他们抓紧时间。”
六娃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兄妹俩就这么靠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两个熬夜熬得精疲力尽、互相依偎着取暖的普通小孩。
但实际上,他们是这张覆盖了整栋特护大楼的无形情报网的核心枢纽。大娃和四娃在明处当门神,二娃和六娃在暗处做眼线,分工之清晰,执行之默契,令人胆寒。
墙上的挂钟,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时间指向了凌晨零点四十五分。
距离一个小时的军令状,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肖振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进口机械表。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快了,就快了。”肖振华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督察队那整齐划一的军靴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笙被戴上手铐,肖墨林拔枪反抗被当场击毙的绝美画面。
“张老。”肖振华站起身,理了理军装的下摆,走到那两个专家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伪善的悲痛,“我看里面是真不行了。等会时间一到,还得麻烦两位做个见证。这非法行医,草菅人命的罪名,必须有人来承担。”
张教授立刻心领神会,连连点头:“二爷放心,我们都是相信科学的。那女人就是在胡闹,我们一定如实向督察队汇报!”
肖振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神阴毒如蛇。
同一时间,特护大楼后院。
冬夜的京城,滴水成冰。一阵刺骨的北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院的角落里,竖着几个巨大的化粪池排气管。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那是排泄物和腐烂垃圾混合发酵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平时这里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不愿意多待一秒。
三个小小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化粪池旁边。
五娃肖心瑜捂着鼻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就在这附近。”五娃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指了指化粪池旁边那条结了一层薄冰的黑色臭水沟,“那股阴冷的毒意就在这条沟里。但是太臭了,干扰太强,我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七娃看了一眼那条足有十几米长、半米宽的臭水沟。
沟里全是黑色的淤泥和各种腐烂的垃圾,表面结着一层冰碴子。要在这么长的一条烂泥沟里,找几块不知道多大的碎瓷片,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一点一点地挖。
“三姐。”七娃转头看向肖知夏,眼神冷静,“看你的了。”
三娃肖知夏没有说话。
她上前一步,走到那条臭水沟旁边的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下。她没有嫌弃地上的脏污,直接蹲了下来。
三娃从作训服最深处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黑乎乎的、散发着一种奇异草药香味的草籽。
这是她离开西北军区时,特意去后山悬崖上采的“引魂草”种子。这种草籽对所有的鼠类来说,有着比毒药还要致命的吸引力。
三娃将那把草籽轻轻洒在枯树根部的砖缝里。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那刺鼻的冷空气,双手撑在地上。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澈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类似于野生动物般的幽光。
三娃微微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短促,介于“吱吱”和“咕咕”之间的奇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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