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南方大水
“讲。”林笙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西山指挥所地下三层。陈老站在全国沙盘前,参谋们正拿着红色警示旗,在沙盘南方区域飞快插旗。
“南方连降半个月特大暴雨。”陈老嗓音干涩,语速极快,“长江中下游三处决口。五个县城泡在水里。这还不算最棘手的。”
陈老停顿半秒,呼吸加重。
“灾区前线急电。灾民安置点出现大面积高热、腹泻症状。军医初步判定,是霍乱和痢疾。”
林笙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动作停下。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一九六五年的医疗条件下,霍乱一旦在灾区蔓延,丧命的人数会比洪水溺亡的多出数十倍。
“地方医疗系统瘫痪了?”林笙问。
“全线崩溃。”陈老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路断了,常规药品运不进去。前线那几个赤脚医生连手术刀都拿不稳。林笙,军委现在只能指望你的01号战略院。你的医疗学院,能不能提前拉上去?”
“能。”林笙没有半句废话,“给我调三架米-8直升机。两小时后,西山备降场见。”
挂断电话。
肖墨林推开门帘走进来。他身上带着外面的水汽,那件洗得褪色的军装短袖紧贴着结实的肌肉。
“南方水灾?”肖墨林看了眼红色的保密电话。
“加上霍乱和痢疾。”林笙拿起桌上的教案,塞进帆布挎包,“陈老要医疗学院上去顶雷。”
肖墨林大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85改型狙击步枪。拉动枪栓检查,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我让李强带一个排的特战精锐随直升机先遣压阵,大部队走铁路后续跟进。”肖墨林语气冷硬,“灾区乱,流民多。谁敢冲击医疗队,我毙了谁。”
林笙推开正房的木门。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院子里。七个孩子全在正房堂屋。
肖文渊坐在八仙桌旁,战术笔记本摊开。他手里的木杆铅笔在纸面上急速书写。
“南方五个县,受灾人口约三十万。”肖文渊头也没抬,报出确切数据,“按霍乱弧菌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的潜伏期算,现在已经是爆发临界点。妈,常规的抗生素储量根本不够。”
“用特效杀菌灵。”林笙披上雨衣,“安邦,去西厢房地窖。把那十桶原液全搬出来。”
肖安邦站起身,大步冲进暴雨中。
他未打雨伞,表面精瘦的双臂一次抱起两个重达两百斤的铝合金密封桶,全无吃力之态,几趟就将十桶原液稳稳当当摆在屋檐下。
肖定国背着帆布工具包走过来。他双手沾着机油,把一个四方四正的黑色铁盒子塞给肖墨林。
“爸,便携式超短波电台。”肖定国拍了拍铁盒子,“这台我加了单晶硅放大器,能在雷雨天强行切入军区主频。电池够用七天。”
林笙看着眼前的孩子们。
“知夏,心瑜,语冰,你们留在四合院。”林笙下达指令,“定国,破敌,文渊,去防空洞守着M-20计算机。实时给我算灾区的水文数据。安邦,你带上原液,随我去备降场。”
孩子们齐声应下。
林笙转身,跨出院门,乘吉普车直奔红星纺织厂南区。
暴雨如注,砸在操场的积水里溅起水花。
五十名战地医疗学院的学员穿着国防绿雨衣,列队站得笔直。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糊住了他们的眼睛。无人伸手去擦。
许向阳站在第一排。他双腿绷紧,胸膛剧烈起伏。
半个小时前,紧急集合哨吹响。所有人全副武装,背着三十斤重的野战医疗包站在这里。
吉普车在操场边缘急刹。
林笙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水洼里。她快步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制讲台。
没有麦克风,林笙的声音穿透雨幕,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南方大水,霍乱爆发。”林笙直奔主题,视线逐一掠过这五十个年轻的面孔,“陈老要我们去救命。”
台下出现一阵微小的骚动。
许向阳咽了一口唾沫。他们才训练了半年。动物解剖做过无数次,模拟缝合也过关了。但那可是真正的灾区,是会传染的瘟疫,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怕了?”林笙冷声问。
无人回应。
“怕就脱了这身衣服,滚回家去。”林笙抬起右手,指着南方的天空,“教你们盲操缝合、截流止血,为的就是实战。今天,就是大考。”
林笙直视着许向阳的眼睛。
“治不好,丢命的是老百姓。退缩,砸的是01号战略院的牌子。”林笙嗓音冷硬,“全员登车。目标西山备降场。”
“是!”五十人齐声咆哮,声音压过了雷鸣。
许向阳转身,带头冲向停在厂区外的军用卡车。他摸着后背那鼓囊囊的医疗包,他对瘟疫的恐惧被狂热的战意压过。
西山备降场。
三架米-8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宽阔的螺旋桨缓慢旋转,卷起漫天水雾。
李强穿着暗灰色特种防刺服,站在第一架直升机旁,身后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先遣队员。
看到林笙和肖墨林走过来,李强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李强嗓音洪亮,“先遣队集结完毕。弹药满载,干粮带足了。”
李强视线越过肖墨林,落在林笙身上。他对这位林总工的敬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南苑大比武时,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家人有多恐怖。
“搬物资。”林笙指着后面卡车上卸下来的十个铝合金密封桶。
“这是什么?”李强问。
“特效杀菌灵。”林笙语气平稳。
实际上,那是她用空间高浓度灵泉原液勾兑的强效药剂。针对霍乱和痢疾,这东西比任何西药抗生素都管用。
肖安邦走上前,左右手各拎起一个铝合金桶,大步流星地码进机舱,连甲板都没震一下。
李强眼皮直跳。那桶少说两百斤,肖安邦两手各拎一个毫不费力,连气都不喘。01号战略院的人,全是怪物。
五十名医疗学员排队登机。
许向阳坐在机舱长椅上,双手抓紧安全带。机舱里弥漫着航空煤油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肖墨林提着85改型狙击步枪,最后跨入机舱。
“起飞。”肖墨林对驾驶舱里的高远下达指令。
引擎轰鸣声陡然变大,三架米-8直升机拔地而起,迎着狂风暴雨向南飞去。
飞行了三个小时。
气流极度颠簸。米-8直升机在厚重的云层中上下抛飞。
机舱内,几名医疗学员面容煞白,抓着呕吐袋狂吐。
许向阳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视线落在坐在对面的林笙身上。
林笙闭着眼睛,背靠着舱壁。直升机剧烈摇晃,她的身体却稳如磐石。那只旧帆布挎包安静地放在她腿上。
肖墨林坐在林笙身侧,手里拿着一张防水地形图。
“快到了。”肖墨林收起地图,抬头看向舱外,“进入江陵县上空。”
驾驶舱传来高远焦急的声音。
“首长!下方能见度极差!到处都是水!”高远大喊。
林笙睁开眼睛。她站起身,走到舱门边。
“开门。”林笙下达指令。
李强上前,用力拉开厚重的金属舱门。
狂风夹杂着暴雨疯狂涌入机舱。温度骤降。
许向阳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走到舱门附近,探头往下看。
看清下方的景象,许向阳双腿一软,险些跪在甲板上。
下方是一片汪洋。黄浊的洪流吞噬了村庄、农田和道路。只剩下几处高地和一段绵延的大堤露出水面。
大堤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那是逃难的灾民和正在抢险的军人。
“滴滴滴——”
肖墨林手里的便携式超短波电台亮起红灯,传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江陵县大堤……三号管涌……决口……请求支援……伤员极多……”
声音夹杂着绝望的哭喊和震耳欲聋的水流声。
林笙目光如刀,穿透雨幕,锁定下方那段摇摇欲坠的大堤。
浑浊的洪峰正一波接一波撞击着堤坝。泥沙俱下,时刻有大面积垮塌的危险。
“高远,降高度!”肖墨林对着通讯器大吼,“找降落点!”
“首长,下面全是水,没有硬化地面!直升机降不下去!”高远操纵着操纵杆,急得满头大汗。
林笙转过身,看着机舱里那五十个面庞惨白的学员。
“降不下去,就索降。”林笙走到物资箱旁,抽出一条特种钨钢拉丝战术绳。
许向阳打了个哆嗦。
索降?在这种狂风暴雨中,下面是即将决口的大堤,稍有不慎就会被洪水卷走。
林笙将战术绳扣入腰间的锁扣,“敢去阎王爷手里抢人的,跟我下。”
她迎着狂风,直接跃出舱门。
身形顺着绳索极速滑降。
肖墨林将狙击步枪甩到身后,紧随其后滑下绳索。
李强紧跟着大吼一声:“特战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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