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超音速一次性推进式盾构机
赵林果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
看着张卫国那张沾着油污、写满“老子累瘫了但老子牛逼”的脸，
再环顾四周——
设备安静了。
工具归位了。
地上连个螺丝钉都难找。
空气里那股子“刚刚经历了一场工业奇迹”的余热还没散尽。
“真…真造好了？”
赵林果的声音有点飘。
眼神里充满了“你们是不是在合伙演我”的狐疑。
他太了解这帮老油条了。
为了帮他这个司令在老王面前保住面子。
合伙编个善意的谎言。
完全干得出来！
王旺高可不管这些，一听“造好了”。
眼睛唰地亮了。
比探照灯还亮。
兴奋地直拍赵林果胳膊。
“老赵！我就知道！走走走！快带我去看！别藏着掖着了！”
赵林果被拍得一个趔趄，心里更虚了。
他一把拉住正要去打水的刘工：“老刘！你跟我说实话！坦克呢？裴素他们呢？”
他压低声音，眼神犀利。
“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把半成品拉出去充数了？”
刘工那张平时总是皱着苦大仇深的脸。
此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年轻了十岁的亢奋红晕。
他一把甩开赵林果的手，嗓门贼大，带着点扬眉吐气的劲儿。
“司令！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半成品？那是第六代核动力坦克！真家伙！”
“裴工带着楚副司令和磊子，开着它去小黄山测试场了！刚走！车屁股印儿还没凉透呢！”
赵林果：“？？”
开着…开着去了？
核动力坦克？
能开了？
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不死心，又抓住旁边一个正偷偷摸鱼刷手机的小年轻。
“小李！你看见没？他们开什么车走的？”
小李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看…看见了司令！就…就是那辆！没炮塔那个！黑乎乎的！跑起来…跑起来一点声儿都没有！跟个大黑猫似的！嗖一下就窜出去了，老快了。”
一点声儿都没有？
嗖一下？
赵林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摇晃。
他最后把目光投向角落里正在整理工具的焊工王班长。
这位可是车间里出了名的倔驴，从不说假话。
王班长感受到目光，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沾满黑灰的手指，指了指车间大门的方向，又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低头继续擦他的焊枪。
意思再明白不过。
赵林果：“……”
王旺高已经等不及了，拽着他就往外走：“磨叽啥呢老赵！赶紧的！去小黄山！别让他们把宝贝给我拆了！”
赵林果被拖得踉踉跄跄，脑子里一团乱麻。
真造好了？
一个月？
在几乎全员磨洋工的情况下？
靠裴素和赵磊两个人？
这剧本也太魔幻了吧！
生产力跟得上吗？
裴素技术力再强，这事也有点魔幻吧？
他一边被王旺高拖着走。
一边掏出手机想给楚振华打电话。
结果摸了个空。
手机落办公室了！
“完了完了…”
赵林果心里哀嚎，只能祈祷楚振华和裴素悠着点，别真把他那宝贝疙瘩给测散架了，尤其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王！
..........
小黄山测试场。
尘土飞扬，烈日当空。
场地负责人周青，一个晒得黝黑、穿着迷彩短袖、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正叼着根草根，百无聊赖地靠在指挥所的遮阳棚柱子下。
他看着远处场地上那辆孤零零的、造型有点怪异的坦克。
没炮塔，黑黢黢的，线条倒是挺凌厉。
“啧，楚副司令亲自带来的宝贝？”
周青吐掉草根，对旁边记录的文书小张吐槽：“看着…也就那样？底盘倒是挺扎实。”
“啥测试啊这么郑重？还点名要最高级别的碰撞？”
他接到通知时还有点懵。
楚副司令亲自打电话，要求准备“最高规格碰撞测试”。
他寻思着可能是哪家研究所搞的新装甲板测试吧？
结果开来一辆…坦克？
还是没炮的？
“报告周队，是楚副司令要求的，说…是第六代坦克原型车测试。”
小张扶了扶眼镜，看着手里的文件。
“六代？唬谁呢？”周青嗤笑一声。
“能跑能跳能打炮，皮实耐操就是好坦克！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楚振华、裴素和一个年轻的工人走了过来。
“周青！”
楚振华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准备好了吗？”
“报告首长！准备好了！”
周青立刻站直。
“按您要求，准备了重型靶车，100米距离，正面碰撞测试！”
他指了指远处一辆被固定住的、披挂着重型反应装甲的退役主战坦克。
这是测试场能拿出的最硬实的目标了。
楚振华看了一眼裴素。裴素点点头。
“好！开始！”
楚振华大手一挥。
赵磊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驾驶舱。
舱门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周青拿起对讲机：“靶场注意！碰撞测试准备！三！二！一！开始！”
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那辆黑色坦克，尾部似乎亮起一圈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光晕。
紧接着，它动了！
不是缓慢起步！
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推出！
静若处子，动若奔雷！
没有巨大的噪音，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
在周青和小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第六代坦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百米的距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冲天而起！
两辆钢铁巨兽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周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疯了！
这么快的初速撞上去！
就算是新坦克。
里面的驾驶员也得震晕了！
这测试也太粗暴了！
烟尘缓缓散去。
周青和小张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只见那辆作为靶子的重型坦克。
车体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凹陷清晰可见！
披挂的反应装甲像被撕碎的纸片，扭曲变形。
里面的主装甲板都向内凹了进去，惨不忍睹！
而肇事者“坦克”呢？
车头完好无损！
别说凹陷了，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那暗哑的特种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仿佛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路边的石头！
“卧…卧槽？！”
周青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振华已经激动地拍起了大腿：“好！好！哈哈哈！裴素！看见没！牛逼！太牛逼了！”
裴素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评价。
“撞击动能吸收效率，符合预期。驾驶舱缓冲系统运作正常。”
他看了一眼刚从驾驶舱爬出来、脸色有点发白但明显没受伤的赵磊。
周青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围着坦克的车头转了好几圈。
手指颤抖着抚摸那冰冷的装甲板，嘴里不停地念叨。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啥材料做的？外星科技吗？”
“这结构…这吸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振华，眼神狂热：“首长！这…这装甲神了！能不能…”
楚振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才哪到哪！”
“周青！别藏着掖着了！把你压箱底的大宝贝给我请出来。今天，我要看看这坦克的极限在哪！”
周青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
“首…首长？您是说…穿山甲盾构机？！”
“废话！除了那玩意儿，还有什么能叫压箱底？”楚振华瞪眼。
“可是…可是首长！”
周青急了，“穿山甲是测试特种合金靶板极限抗穿深用的！”
“那玩意儿造出来是奔着挖穿地球来的！用来撞坦克？这…这太危险了！万一…”
“废什么话！执行命令！”
楚振华一锤定音。
周青脸都绿了，像吃了十斤苦瓜。他哭丧着脸，对着对讲机吼道。
“靶场！紧急准备！上‘穿山甲’！重复！上‘穿山甲’！最高戒备等级！”
整个测试场瞬间鸡飞狗跳。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无关人员被迅速清场撤离到安全掩体。
就在这紧张忙乱的当口，一辆军用吉普卷着漫天烟尘，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进了测试场入口。
吱——！
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后座上的王旺高老爷子给甩出去。
“老赵！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车！”
王旺高扶着帽子，惊魂未定地骂骂咧咧。
赵林果也顾不上回嘴。
跳下车。
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场地中央那辆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点“睥睨天下”气质的黑色坦克。
以及旁边那辆惨不忍睹的“受害者”。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真造出来了？看这架势，这俩坦克对撞了？”
王旺高也看到了，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精光。
“好家伙！看着就带劲！老赵！快！带我过去看看！”
两人刚想往场地里冲，就被几个如临大敌的卫兵拦住了。
“首长！危险！请立刻进入掩体！”
“穿山甲测试马上开始！”卫兵急吼吼地喊道。
“穿山甲？什么玩意儿？”
赵林果一愣。
王旺高却是脸色一变：“‘穿山甲’盾构机冲击测试？楚振华那小子疯了？！拿这玩意儿撞坦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机械运转声。
只见一个巨大的、带有滑轨的发射架缓缓升起，对准了场地中央的坦克。
发射架上固定着一根造型狰狞的“大钢针”——头部是超硬合金的尖锐撞角，后面是粗壮的推进段。
周青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来，带着破音。
“首长！裴工！快进掩体！倒数一分钟！59！58！…”
楚振华也看到了赵林果和王旺高，吓了一跳，赶紧挥手大喊：“老赵！老王！快！进掩体！这边！”
赵林果和王旺高被卫兵几乎是架着。
近乎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最近的一个重型混凝土掩体。
刚跳进去，就听见外面周青大吼声。
“3！2！1！启动。”
轰——————！！
一声远比刚才坦克碰撞恐怖十倍、百倍的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疯狂颤抖！掩体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只见一道橘红色的火焰巨龙从发射架尾部喷涌而出！
那根名为“穿山甲”的巨大钢针，在恐怖火箭推进剂的推动下，瞬间突破了音障！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死亡流光！
以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场中央那小小的黑色坦克——暴射而去！
目标：坦克正面最厚的主装甲区域！
动能：足以洞穿一米厚的均质钢！
赵林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蹦出来！
他死死抓住掩体的边缘，指甲都抠进了水泥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我的宝贝坦克！
裴素！
赵磊！
王旺高也忘了骂人，张大了嘴，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楚振华在旁边的掩体里也捏了一把冷汗。
裴素…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撞击声！
比惊雷更响！比地震更猛！
一团巨大的。
混合着火焰和浓密烟尘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瞬间吞噬了坦克所在的位置！
强大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测试场！
飞沙走石！
掩体的观察窗都在嗡嗡作响！
周青在指挥所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我的测试记录仪啊。”
赵林果感觉腿都软了，喃喃道：“胡闹！真是胡闹啊...”
浓烟缓缓散去，被风吹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尘土弥漫。
渐渐地，一个轮廓显现出来。
依然矗立！
那辆黑色的坦克！
它依然稳稳地停在原地！
在它正前方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无数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大坑周围——那是“穿山甲”火箭撞角彻底粉碎后的残骸！
而坦克的车体正面…
没有洞穿！
没有解体！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凹陷都没有！
只有撞击点中心位置，那暗哑的特种涂装被高温和冲击抹去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本体！本体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撞击痕迹！
阳光照射在那块暴露的金属本体上，反射出冰冷而骄傲的光芒！
整个测试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烟尘的呜咽声。
掩体里。
赵林果张着嘴，保持着扒墙的姿势，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王旺高拍肩膀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指挥所里。
周青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嘴里无意识地念叨。
“不可能…这不可能…坦克…扛住了穿山甲？”
“毫发无伤？”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凉水，试图让自己清醒。
楚振华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冲出掩体。
“哈哈哈！牛逼！太他娘的牛逼了！”
“裴素！你看到没！”
“穿山甲碎啦，咱坦克都没碎！”
“哈哈哈哈哈哈！”
裴素也走出了掩体，走到坦克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块被撞掉漆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扭曲的碎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似乎对装甲板表面的涂装损伤有点不满意。
赵磊从战壕中缓缓爬出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腿肚子有点哆嗦。
但眼睛亮得吓人。
赵林果和王旺高终于从极度震撼中回过神，连滚爬出掩体，踉踉跄跄地冲到坦克跟前。
赵林果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扛住了毁天灭地一击的装甲板，感受着那坚不可摧的质感，又看了看地上“穿山甲”的残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王旺高则是绕着坦克转了好几圈。
手指敲敲这里，摸摸那里。
最后停在那块掉了点漆的撞击点。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热，有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
“老赵啊老赵…”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赵林果背上，拍得赵林果一个趔趄。
“你这哪里是搞了辆坦克…”
“你这他娘的是搞了个陆地王八壳子精啊！”
“不！”
王旺高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和炽热，死死盯着那辆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光泽的钢铁巨兽，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这是个超级大宝贝啊！”
一片寂静中。
裴素那平静得有点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他指着车体上那块掉了漆的地方，对还在石化状态的周青说：
“周队长。”
“靶场有…同款装甲漆吗？”
“补一下。”
“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还在围着坦克摸来摸去、激动得语无伦次的赵林果和王旺高，补充了一句：
“下次测试，”
“能不能换个地方撞？”
“这里。”
裴素指了指那块掉了漆的装甲板，眉头微蹙。
“影响美观。”
赵林果：“……”
王旺高：“……”
楚振华：“噗！”
刚刚从极度震撼中缓过一点神的周青，听到这话，白眼一翻，差点又背过气去。
影响…美观？！
大哥！它刚扛了一发能洞穿一米厚钢板的超音速一次性推进式盾构机啊！你只关心它掉了块漆？！还影响美观？！
(https://www.bxwxber.cc/book/94679821/3641970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