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章 带大姐上班（一）
“弟弟”
陈有福推着自行车刚走到前院，一个身影就飞奔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弟弟，你真好。”大姐陈招娣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红的。
陈有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姐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小心以后杨哥不要你。”
“讨厌，再说我揍你了。”大姐陈招娣松开弟弟，轻轻捶了一下陈有福的肩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陈有福连忙缩起脖子，露出一副夸张的害怕表情，逗得大姐破涕为笑。
“这姐弟俩感情真好。”门口坐着择菜的三大妈满脸笑意地看过来，忽然目光落在自行车上，“有福，你手上推的自行车怎么感觉小了一号？”
陈有福推着车走近几步，大大方方地说：“三大妈，这是我爹买的二手自行车，二六的。”
“哎呀妈，你们家又添大件。”三大妈放下手里的菜，掰着指头数起来，“一家子有三口是工人，这日子确实过得红红火火，真好。”
“三大妈，那你就说错了——现在我家都是工人。”陈有福也不隐瞒，反正明天姐姐就要去上班，街坊邻居早晚会知道。
“什么？”三大妈嘴里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菜掉了几根都没发觉，“你是说……招娣也……”
“嗯，大姐的工作落实了，明天就上班。”陈有福笑着点点头，“我先回去吃饭了，三大妈您忙。”
他推着车往后院走，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三大妈，嘴里喃喃着：“乖乖，这一家子……四个工人啊……”
回到后院，陈爸正蹲在屋檐下摆弄陈有福昨天带回来的那套电工工具包。崭新的万用表、螺丝刀、电工刀一样样摊在地上，他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时不时拿起来对着光瞅瞅。
听见车轱辘声，陈爸抬头一看，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陈有福手里接过自行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
“新，真新……就跟全新的一样，啧啧。”他一手扶着车把，一手轻轻捏了捏车胎，又按了按车铃——叮铃铃，清脆悦耳。陈爸脸上笑开了花，跨坐上去，脚上一蹬，就在后院试起了车来，绕着院里的老槐树转了两圈。
“爹，你还是骑我那部大的吧。刚好和大姐顺路，你们每天可以一起上下班，路上也有个照应。”陈有福站在一旁提议道。
陈爸停下车，想想也对，拍了拍车座：“行，听你的。”转身又回屋里端出一个搪瓷盆，打了半盆清水，又拿了块旧抹布，蹲下来准备仔细擦洗这辆“新”车。
“当家的，先吃饭吧。”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手里还端着两盘菜。
“你们先吃，今天下乡这自行车造的有点埋汰，我先擦擦。”陈爸头也不抬，抹布已经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车架上的泥点。
陈有福看着老爹那满脸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自己的任务，不就是让家人过得开心吗？他转头对陈妈说：“妈，要不就等等我爹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刚好我去一大爷家说点事，马上就回来。”
“行，早点回来。招娣，过来帮忙端下饭。”陈妈招呼了一声。
“哎，来了。”大姐挽起袖子去厨房帮忙。
陈有福穿过院子来到中院，远远就看见一大爷易中海正在收拾自家旁边那间空屋子。屋里堆着些杂物，一大爷正往外搬，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易卫国和易秋月姐弟俩也没闲着，小的递东西，大的扫地，忙活得有模有样。
“一大爷，忙着呢。”陈有福站在门口打了个招呼。
“有福来啦。”易中海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这不是准备把房间收拾出来，明天叫人过来打两张床，再盘个小灶。对了，你吃过了吗？没吃一起吃点，你一大妈也快烧好饭了。”
“有福哥。” “有福哥。”旁边的姐弟俩也乖巧地开口喊人，声音脆生生的。小家伙易卫国身上的衣服明显是今天刚买的，蓝色的棉布褂子，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穿在身上精神了不少。
“不了，家里都烧好了，说两句话就走。”陈有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易卫国的小脑袋。小家伙先是有点害羞地缩了缩，随后又仰起脸来冲着陈有福笑了笑。
“啥事？”易中海停下手里的活计，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陈有福接过烟，没急着点，夹在耳朵上：“回来前我去找了朋友，鸡蛋只有五斤，一斤四块钱，鱼鱼肉现在一块，野猪肉一块五。一大爷，你看看要几斤，明天我就能带回来。”
易中海想了想，掰着指头盘算了一下：“鸡蛋都要了，鱼——三斤左右的搞个五条，猪肉来个十斤。我估摸着院里摆个三四桌应该够了。对了，我再给你拿点钱。”说着转身就要进屋取钱。
“别急一大爷。”陈有福拦了一下，“估计差不了多少，不够我先垫付，等拿回来再算。事说完了我就先回去吃饭了。”
“行，辛苦了有福。”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就去找下老阎跟柱子，商量商量明天院里安排几桌，看看各家都出点啥。”
看着易中海急匆匆地去了三大爷家，陈有福也转身回了后院。陈爸还在那儿擦车，连辐条之间的泥垢都用细棍裹着抹布一点一点清理。
“爹，还没擦完啊？”陈有福有些哭笑不得。
“马上了，就差轮毂这一圈了。你先去洗手吃饭吧。”陈爸头也不抬，手里的抹布换了个干净的角度，继续仔细地擦拭着。
陈有福摇摇头，先进屋洗了手。大姐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碟炒鸡蛋，一碗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盘咸菜。今天的炒鸡蛋明显比平时多放了两个，金灿灿的格外诱人。
过了十来分钟，陈爸终于心满意足地端着空盆回来了，还特意找了块旧布盖上车座。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陈爸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夹了筷菜，慢悠悠地开口：“有福，听老易说他家那俩小的户口是你帮忙上的？”
“嗯，缺了份调查报告，同事看我面子上也给办了。”陈有福夹了块鸡蛋，无所谓地说道。
“行。”陈爸点点头，“老易也不容易，一辈子没个后，半截身子入土了才收着俩孩子。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我瞧着那俩姐弟都是乖巧的孩子，老易这回算是捡到宝了。”
“我知道了，爹。”陈有福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旁边的大姐，“大姐，这个你收好。明天我带你去厂里报到，入职手续我都办妥了，去了就直接上班，等年初就能转正式工。”
大姐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证明材料，借着灯光看了又看——那是一份盖着红章的工作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她郑重地把信纸放回信封，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又红了。
“谢谢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我……我也有工作了。”
陈妈在一旁看着，眼圈也跟着红了，赶紧扭头擦了擦。
“对了，有福。”陈妈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过脸来问道，“你说一大爷找你帮忙采购物资，那他明天应该是要摆几桌。咱们家包多少钱合适？”
陈有福想了想：“妈，咱家现在都是工人，跟一大爷家关系也还行。您看给五块钱合适吗？”
“行，就拿五块吧。”陈爸放下酒杯，一锤定音，“给少了不合适，给多了老易面子上也过不去。五块，中规中矩，正正好。”
“那我明天上午把钱提早准备好。”陈妈点点头，起身去给陈爸添了碗热汤。
陈有福看着一家人的笑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再累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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