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鸡爪子
陈有福进了派出所大门，没回大办公室，径直往所长办公室去了。
所长林建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指导员薛峰也在，俩人凑一块儿说着话。见陈有福进来，林建军把文件一合：“有福，今儿个来这么早？”
“所长，薛叔，这不是有事起得早嘛。”陈有福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一包烟，先给林建军递了一根，又给薛峰递了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刚才我去联防队送人，看他们训练，忽然琢磨出个东西。”
薛峰来了兴趣：“什么好东西？”
陈有福嘿嘿一笑，把烟夹在指间，比划起来：“薛叔，您看啊，咱们现在出警，碰上持刀的歹徒或者闹事的，就带个木棍子。我就想，能不能做一种盾牌，铁的或者硬木的，前面带个观察窗，往手上一挡，刀砍不进来，砖头砸不动。”
林建军和薛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等他继续。
“再配一种防暴叉——”陈有福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废纸背面画了起来，“Y字形的，像大号的叉子，前端能卡住人的腰或者腿。俩人一配合，隔着几步就能把人控制住，不用近身搏斗，安全多了。”
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Y字形，又在下面画了一根长杆，标了个箭头：“叉杆用钢管，叉头可以活动，关节这儿加个弹簧，卡住以后不容易挣脱。”
薛峰凑过来看了看他的“杰作”，笑了：“有福，你这画的是什么？鸡爪子？”
陈有福也不恼，嬉皮笑脸地说：“薛叔，您别看画得丑，意思到了就成。还有呢——伸缩棍，平时缩着揣兜里，遇事儿一甩就变长，比现在这根短棍好使，带着也方便。”
他放下笔，两只手比划了一下缩和伸的样子，嘴里还配了个“唰”的音效。
林建军被他逗乐了，摇了摇头：“你这小子，说话跟演电影似的。”
“所长，我这叫生动形象。”陈有福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薛峰弹了弹烟灰，慢慢说：“说正经的，有福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咱们要是能弄出来，不光是自个儿用，整个公安系统都能用得上。”
林建军点了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有福，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我怎么就没想到？”
陈有福咧嘴一笑：“我这不是闲不住嘛，瞎琢磨。所长，你觉得可行不？”
“可行是可行。”林建军掐灭烟头，“问题是谁给你做？这东西不是随便找个铁匠铺就能打出来的，得有图纸、有材料、有手艺。总不能让你自己拿鸡爪子去焊吧？”
陈有福被噎了一下，又笑起来：“所长，你别拿我开涮了。图纸我回头画，材料嘛——轧钢厂那边我有路子。”
薛峰听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福，你小子人缘倒是不错。昨天李主任亲自来所里要车，我就看出你俩关系不一般。行，去吧。”
“薛叔，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有什么人缘，就是脸皮厚，敢开口。”陈有福挠了挠头，“不过您放心，这事儿我有把握。”
林建军一摆手：“那行，你抓紧去办。需要所里出什么文件、开什么证明，你言语一声。真要是能做出来，咱们先给联防队配一套，试用好了往分局报。”
“得嘞！”陈有福站起来，把烟掐在烟灰缸里，“那我这就去轧钢厂，趁热打铁。”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一脸欠揍的表情：“所长，薛叔，中午不用给我留饭啊，我在外面吃。”
“快滚快滚。”林建军笑着骂了一句。
陈有福一溜烟跑了出去。
出了派出所，陈有福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往轧钢厂去。
一路上他把脑子里的东西又过了一遍。盾牌的大小、防暴叉的卡扣、伸缩棍的节数……后世看保安用的那些东西，当时没觉得多稀奇，现在要自己弄出来，头还有点大。
李怀德的办公室在二楼。陈有福上了楼，敲了敲门。
“进来。”
陈有福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哟，有福！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李怀德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给他泡了杯茶。
“李叔，打扰您工作了。”陈有福接过茶，客气了一句。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李怀德摆摆手，坐回椅子上，“昨天刚见面，今天你就来了，怎么，有事儿？”
陈有福也不拐弯抹角，把茶放在桌上，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李叔，我今儿个来，还真是有事求您。”
李怀德接过烟，点上，等着他说。
陈有福把自己琢磨的那套东西说了一遍，从盾牌到防暴叉到伸缩棍，边说边在桌上的便签纸上画那些歪歪扭扭的示意图，跟刚才在派出所里一样认真。他知道李怀德是什么人——精明、务实，不用提钱，只要让他看见这事儿有好处，他自然肯出力。
“……李叔，这东西不光是联防队用，以后公安系统要是推广开了，您想想，第一批是从咱们轧钢厂做出来的。”
李怀德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上扬，没急着表态，抽了几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了，这才开口：“有福，你说的这些东西，有图纸吗？”
“我这就画。”陈有福把便签纸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刷刷地画起来。
他画得不精细，但结构清清楚楚——盾牌的正面带观察窗，背面有握把和绑带；防暴叉是Y字形，叉头可以活动，叉杆用钢管；伸缩棍三节，带弹簧卡扣。画完一张，他又要了一张纸，把尺寸和用料标注上去。盾牌用轻钢板，外面包帆布；防暴叉用无缝钢管；伸缩棍用弹簧钢。
李怀德站在他旁边看着，眼睛里渐渐放出光来。
“有福，你这脑子，真的是……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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