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错而过 2016已修

　　【chapter6：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流年》林夕】

　　“喵喵……喵……”一早，黎栀然就被棉花的叫声吵醒，满脸都是棉花舔的口水。

　　黎栀然嘟了嘟嘴，把棉花搂进被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棉花不满地爬出来，把软软的爪子“啪嗒”一下放到黎栀然的脸上，大喊：“喵！”

　　自从家里有了棉花，黎母每天就把棉花放进来叫她起床，棉花总是踢踢打打，还流口水，真是好不温柔。

　　“棉花乖，我们睡觉觉，好吧？”黎栀然眼睛还是不愿睁开，只懒懒地抬手，直接把棉花摁进怀里。

　　棉花仇视着她，继续叫嚷：“喵——喵！”

　　黎栀然没办法，坐起来揉了揉眼，嘟哝道：“棉花你太过分了，今天周末呢……”棉花不以为然，脸带胜利者的微笑，乍一看还以为她是“蒙娜丽莎?喵”。

　　黎栀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棉花，把它的微笑自动翻译成：“所以才要早起陪我玩啊。”

　　终究还是磨不过棉花，黎栀然和爸妈吃完早餐，就换了衣服带它出去散步。

　　棉花被黎栀然抱着，却很不满意，小爪子不停地挠她。

　　棉花在她的臂弯里扭来扭去，黎栀然也觉得怪痒的，只好把它放在地面上，颇为无奈地说：“回去给你洗白白好了。”

　　棉花吓得立刻跑开。

　　——棉花最怕洗澡了，每次黎母把棉花放进澡盆里，棉花都会发出“杀猫”般的叫声，把澡盆掀翻，然后拼了命地挣扎着逃出来，因此有过许多不良记录。

　　“诶，棉花！你有胆子出来玩就别跑啊！你以为我追不到你啊？！”黎栀然追着棉花绕圈子，已经开始凌乱。

　　棉花灵巧地在小区门口中央的花坛上跳跃，黎栀然倒真的不好追上，后来棉花撒开腿就往小区外面跑。

　　刚爬上花坛想抓起棉花的黎栀然愣了一下，有些气馁，撅起嘴，放开步子去追。

　　“叮铃铃——”黎栀然刚从马路上抱起棉花，身后就传来自行车车铃急切的声音。

　　人行道比马路高出一级，黎栀然还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路肩石（又称“马路牙子”）绊了一跤，搂着棉花一屁股坐到了人行道边上。

　　自行车车主为了躲避黎栀然，狠狠地掉转了车头。

　　黎栀然睁开眼，看到自行车上的人竟然是——程裕。

　　程裕扔下自行车，跑过来，拽着黎栀然仔细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看过发现没有，开口就骂道：“黎栀然，你长点脑子好不好？！”

　　黎栀然怔在原地。

　　三年前的那一天，程裕也是这么对自己吼的。

　　那年……他们十七岁。

　　某个清晨，程裕第一个赶回到教室，偷偷把自己费了几个晚上写的情书放在黎栀然的抽屉里，完成一系列动作，站在黎栀然课桌边上舒了口气。

　　那天黎母出差，黎父担心黎栀然没早餐吃，一早就拎着她出了门买早餐，所以黎栀然回到班里的时候也挺早，正巧看到这一幕。

　　“程裕，你在干嘛？”黎栀然站在教室门口，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左手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右手握着一杯豆浆，无意识地咬住吸管，边喝豆浆边等程裕回答。

　　程裕单手撑桌，几下子便跃过好几张课桌，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随手拿出一本语文书，若无其事地大声朗读起来。

　　黎栀然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再问他，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又望了望程裕，只见他用语文课本把自己的脸遮严实了，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不得其解，黎栀然只得回过头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黎栀然从来都不是勤奋的学生，幸好该学好的她都会认真完成，所以成绩还不赖，勉强排在班级的中上游。

　　因为从来没有回来得这么早过，黎栀然见班里只有她和程裕，觉得有些无聊，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想着最近要背的课文和单词都背好了，便趴在课桌上补觉。

　　教室的风扇慢悠悠地摇着，发出轻微的呜鸣声，风扇带动的风拂过黎栀然及肩的中长发，又略过程裕的指尖。

　　程裕放下了语文课本，凝睇着她，由衷一笑。

　　没有几个女孩子会像她那样——就是心里只装下了些好玩、好吃的物什，烦恼于她来说皆是过眼云烟，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可以毫无顾忌地酣然大睡。一句话总结就是：黎栀然和猪差不多，吃饱了就睡，无忧无虑，看着她的时候心情无端地好。

　　就这样一天下来，黎栀然居然都没发现程裕放在她抽屉里面的那封情书，连放学的时候，也是收拾好书包，就去隔壁班找席绘慧了。

　　程裕一直留意着她，见她压根儿就没把情书带回家，一下子急起来，从她抽屉里掏出情书，冲上前去拦住她。

　　黎栀然茫然地抬头，问：“怎么了？”

　　程裕倏地不好意思起来，把情书递给她，支支吾吾地说：“黎栀然……呃，是这样的……这，这是给你的，的……反正你回家就，就看看吧。”

　　“谢谢。——可是，还没到我的生日啊。程裕，你太着急了吧？”黎栀然疑惑道。

　　程裕差点被气厥过去，这个笨蛋竟然以为这是生日贺卡！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叫你回家看你就回家看。”

　　“哦，谢谢。”黎栀然挠了挠头，伸手接过。

　　程裕回到教室，抓起书包背到右肩上。回家。

　　他走得快，路过黎栀然和席绘慧的时候，刚好听到席绘慧在说：“这个好像……是情书吧？”

　　黎栀然一脸懵懂，说：“怎么会，他应该是记错我生日了。”

　　程裕的火气腾腾地往上涨，一下子没忍住，转过身去挡住席黎二人的路，把自己花尽心思写的情书抢回来，捏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怒道：“黎栀然，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黎栀然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呆了一下，就皱着眉头说：“谁说我没长脑子了。我有大脑、有小脑，大脑还分左右脑！”

　　此时，黎栀然还坐在路肩石上，怀里的棉花已经不安地叫了起来。她抬头盯着程裕，当年的委屈突然间就漫延开来，一发不可收。

　　“谁说我没长脑子了。我有大脑、有小脑，大脑还分左右脑！”黎栀然站起来，用当年的话来塞他，话毕，就圈着棉花，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里。

　　“黎栀然……”程裕有些懊恼，却没有跟上去。

　　他和黎栀然之间，隔着的不止是眼前这些。

　　第二天是周日，黎栀然下午四点就回学校了，她没有再遇到程裕，即使心里别扭着想为昨天自己的态度道歉，也只能不了了之。

　　席绘慧曾说，黎栀然在感情方面有点迟钝，很让人抓狂。

　　但黎栀然认为自己要求其实不高——她只需要对方可以说得直白一点，即使那样一点都不浪漫。

　　回到宿舍的时候，席绘慧还没回来，黎栀然拎了书包去图书馆溜达。

　　“荔枝，荔枝！”黎栀然挑了一本随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

　　来人是陆泱泱。

　　黎栀然伸手，把自己旁边的椅子拉开来，叫陆泱泱坐下。

　　“刚才在你们宿舍门口喊了好久都没有人应我，还以为你们都没回来呢，没想到你回来得比我还早。”陆泱泱的性格并不如初见时沉寂，倒是很符合那句话所描述的——不认识她的人觉得她很安静，认识她的人觉得她很活泼，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其实她就一疯子。

　　“对啊，今天爸妈都不在家，棉花又被抱到我姑妈家玩，我就早点回来了。”

　　陆泱泱拿出书包里的卷子和笔袋，准备开启“刷卷”模式，刚提笔又停下来问：“你怎么没跟绘慧的哥哥去吃饭呀？”

　　黎栀然奇怪，说：“我是吃完饭才回来的啊。”

　　“干嘛吃完才回来呢，你应该去找绘慧的哥哥一起吃饭啊。——我看着你们待一块儿，就觉得挺赏心悦目的。唔，就像那什么……最萌身高差！幸好你长得不高。”

　　黎栀然嘴角一抽：“其实泱泱你不加上最后一句，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说多一句多费劲儿啊，是不是。”黎栀然长得不高，恰满一米六，是看着过得去的身高，这么些年来一直抱着“我还小，还可以长高”的心态过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好几年。

　　“诶，对了，我刚才听说，下个星期有Z大和G大的篮球联赛。”陆泱泱才拿起的卷子又放下来，任由卷子在边上默默垂泪，补充说道，“我们是主场。”

　　“哦……是吗。”黎栀然想了想，程裕就在G大呢。

　　“‘哦’什么！”陆泱泱留意到周围学生的目光，忙减小了声量，“绘慧的哥哥是篮球队的吧？你不想去看看吗？”

　　“你哪儿来这么多小道消息啊？”黎栀然戳戳她的卷子，提醒她快点写。

　　陆泱泱不理会，继续自己的话题：“去看吧，去看吧，我们一起去。”

　　黎栀然顿时醒悟过来：“是你自己想去看吧？——噢，我记得了，你的那个谁在G大？！”

　　陆泱泱终于埋下头，一声不吭地做起卷子，两颊却红了又红。

　　这个星期，Z大正式开始上课。

　　黎栀然和席绘慧的艺术系无非就是学绘画、雕塑、摄影、电脑辅助设计、综合材料，或者上鉴赏课。她们这届的系主任是个很通达的教授，一有空余时间就会组织艺术系的学生到Z市或者邻市的各个博物馆参观。

　　总的来说，比高中轻松多了。

　　黎栀然依旧抱着小说度日。

　　对此，席绘慧和陆泱泱评价说：“这丫头在恶补自己基本上为负值的情商。”

　　不过，最近黎栀然还多了一项娱乐活动——每天和席家兄妹吃完饭，便和席绘慧一边啃着雪糕、冰棍，一边看席峥祁他们练球。

　　生活倒也过得平淡而充实，不觉间就到了周四——篮球联赛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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