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相守

　　漫天飞雪，以及眼前就站在她身前的白郁清。顾其姝竟觉得一切仿若梦境，随时会面临着破灭。接过了白郁清所递过来的红梅花。顾其姝轻声问道：“郁清？”

　　“是我让崔玉那小丫头引你过来的。阿姝，你别问太多，你只回答我，眼前的所有，你喜欢吗？”白郁清连着说了一大段话。

　　顾其姝却记得他的腿伤还未好，想起那天的场景，顾其姝又是一阵脸红。她说道：“喜欢……郁清你的伤好了？”

　　雪，似乎下的又大了些。他们的鬓发，全被飘落下的雪花所覆盖了个彻底。

　　她不停搓着手，现在比之前她出来的时候，冷的多了。

　　“还未曾好的彻底，不过勉强能走路了。”白郁清说道。他从最开始就一直站在这个位置，没动过。他笑得温柔。

　　幸好，在梅林旁侧，有一小亭。名曰：琥珀。

　　白郁清哪里是勉强能走路，他只能依靠在顾其姝的身上。顾其姝把他扶进了亭子中。白郁清不算重，但是顾其姝的身材过于小巧，扶起他费了不少劲儿。

　　“伤还未好，为什么要出来啊。天气又冷，还下着雪。哪经得起你如此折腾。”顾其姝把白郁清扶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手中，还握着白郁清先前折的那几支红梅花。

　　白郁清听到她这番话，虽有责怪之意，但多的还是对他的关心。他笑着说：“阿姝，你可否还差十日便及笄了？”

　　顾其姝出生在冬雪纷纷的十二月二十日。这样算来，的确还有十日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事儿的确太多了，连顾其姝都没想起，她就快及笄了。

　　“嗯，还有十日。”顾其姝说道。及笄实在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她想等等白郁清接下来的话。

　　白郁清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目光灼灼，凝视着顾其姝，他说道：“顾丞相可为你定好亲事了？是哪家的公子？”

　　其实顾丞相也并无与她说太多，虽然她不愿意接受一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亲事。

　　“父亲只提了一下礼部尚书府内，上月刚及冠的宁公子。”顾其姝也将实话说了，顾丞相的意思，的确是比较属意礼部尚书公子的。

　　礼部尚书的公子姓宁，名荣。品行端正，相貌也是极为不错。白郁清又问道一个突兀的问题，他问道：“那，阿姝你喜欢他吗？”

　　“不曾见过，何谈喜欢？”顾其姝连那位公子的名讳都不曾知晓，自是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好感的。

　　这个肯定的答案，完全在白郁清的意料之中。顾其姝的性格，他算是了解的。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对着顾其姝笑说道：“阿姝，那你瞧我如何？”

　　白郁清如此一问，顾其姝毫无防备。她能感受到白郁清对她的心意。但他不曾像现在这般直白的表达过。

　　现在，倒轮到顾其姝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她心底也是喜欢着白郁清的，但是如果非要说出来，她还是有些害羞。

　　她低着头，久久未曾回答。白郁清，把自己的手覆上顾其姝的玉指上，他说道：“阿姝，如果你的答案是我，那就别放开。”

　　这也是顾其姝第一次与男子牵手，除了她年幼时经常牵着顾丞相。

　　顾其姝能感受到白郁清手指的温度，触手便能得到的温暖，她又怎甘愿就此错过。须臾，她也握紧了白郁清的手。

　　白郁清感受到了顾其姝的手握紧了他的手，他笑得如沐春风，似是三月的微风轻扫柳条。这时，顾其姝也抬起头来看着她。

　　“阿姝，第一次见着你时。你带给我的感受，便已与其他女子不同。那时候你是进宫去看皇贵妃，你就坐在湖边弹奏着琴曲。而我亦在那里伴着你的琴声，吹着笛子。若是时间稍有一点偏迟，我们也许从此就错过了。”他们的第一次相见，白郁清记得清楚。

　　顾其姝记得最清楚的是白郁清当时的那一句，且将新火试新茶。那时，觉得他是个与世不同的浊世佳公子。

　　“不会……”顾其姝说了两字之后，又再说道：“无论何时，只要还能让我们相见。那就一定不会错过的。”她的声音软软的。

　　“对啊，我们又怎会错过呢。十日后你便及笄了，我会亲自向皇兄请旨，为你我二人赐婚。”白郁清年过弱冠，上年已行过及冠礼了。却是迟迟未曾娶妻，连一位妾室都不曾有。

　　“皇上会同意吗？”顾其姝却有些担心，白郁然如今的架势，倒是有些像在故意疏远着顾丞相。近些天来，更有频频朝程太傅靠近的意思。

　　白郁清却从未担心过顾其姝担心的这些问题，他说道：“即使皇兄不同意又如何。天高海阔，难道黎国之大，就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了吗？”

　　也是，只要不被现实所拘泥。哪一个地方，又不能一辈子相守呢。

　　“郁清……谢谢你。”顾其姝把头埋进他怀里，低声说道。如果不是白郁清今天的这番举动，顾其姝还真要做好嫁给宁荣的准备了。

　　白郁清轻抚过她一头青丝，他笑着说道：“哪里话。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若是少了你，我岂不是要孤寡一生了。”

　　顾其姝很满足了。她原本不曾指望能于白郁清在一起，他们之间，实在隔的太远了。

　　梅林四下无人，只有琥珀亭中，顾其姝，俯身依偎着白郁清。因下着雪，天色显得格外灰暗，时候还不晚。天，却是一副快要被黑夜侵袭的模样。

　　顾其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夜晚，雪怕是还会下大。她拉了拉白郁清的衣袖，说道：“郁清，我们回去罢。等会儿，天可真是要黑了。”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就留在亭子中过一宿，不也挺好的吗？”白郁清以一种认真的语气打趣，顾其姝说道。而顾其姝却当了真。

　　“不会有野兽吧……”毕竟上一次他们掉进去的那个深洞中设置有捕兽夹，顾其姝也就猜测这附近定有野兽出没。

　　白郁清听见她的回答，摇了摇头，笑说道：“傻阿姝，怎么可能让你在荒山野岭睡一晚上呢。纵是你肯，我也是不舍得的啊。”

　　“郁清，你怎的一逮到个机会就打趣我……既然不想在这里过夜，那就快起来走了。”顾其姝先站了起来，随后又把白郁清拉了起来。

　　“我喜欢你，我才打趣你啊。”白郁清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走的不是很稳。也不如先才那般，连站都站不稳。

　　顾其姝也发现了他走路前后的变化。

　　“郁清，你刚才不是走不动吗……”顾其姝说道。她也猜到了白郁清先才是骗她的。骗她扶着他。

　　白郁清面对顾其姝的疑问，并不着急。他慢慢说道：“因为现在有你，我就能走了。不然让你一直扶着我一个大男人走路吗。”

　　“起先我不也是在吗……”顾其姝说道。

　　“阿姝，你懂我的意思的。”白郁清拉过顾其姝的手，一起走在铺着白雪的路面上。

　　顾其姝当然明白，她也没再说话了。照他们这么走下去，天黑之前应该能回府吧。

　　天寒地冻的时节，身边有彼此挚爱之人陪伴。却也由寒冷逐渐变得温暖。

　　关阳城，坤宁宫。

　　宫廷中的御医悬着丝线为程佩昭把脉。程佩昭这几天吐的不行，胃口也不好。

　　钟太医诊了许久，终于放下了丝线。起身行跪拜礼说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怀上龙胎了啊。已有一月余。微臣现在便去禀报皇上。”

　　这原本是喜讯。可程佩昭脸上却一点欢喜的神色都不曾看见。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她还不能判断如今白郁然对她的意思。她让贴身侍女拿了一盒金玉宝物递给钟太医。她温婉地对着钟太医说道：“本宫暂时还不想告诉皇上，钟太医你看可否……”

　　后半句话程佩昭没有说出口，但她相信钟太医能领会她的言外之意。毕竟在这宫中能待到如钟太医如此年龄，都不是个痴傻的。

　　果然，钟太医瞬间就明白了程佩昭的意思他俯首说道：“原来娘娘是想自己告诉皇上，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守口如瓶。”

　　说罢。钟太医便提着医厢去了。

　　倒是那春桃有些不明白程佩昭的做法，她问道：“娘娘，这时好事啊。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皇上？”春桃想的是，她们可以借一借这孩子，趁机扳倒顾其涟。

　　现在顾其涟虽表面上被禁足，可仍然身居皇贵妃高位。

　　“春桃，也许这孩子日后还有用处。如此好的一个机会，何必现在就用了去？”程佩昭颇有耐心的给春桃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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