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
飞过重重厚实的云海,一大片□□着阴暗幽紫背脊的地面逐渐从云层中显现出来,这片天上陆地周身弥漫着浓浓的黑色雾气,山峦峰面崎岖坑洼,有些冥界地狱的意味。
这便是所谓的诛痕封地。
邬殊扇动着翅膀停在在封地较远的上空,犹豫不决。
“这里被戾气环绕,我们怎么进去?”冷鸢看着身旁的念七,忧虑的问。
念七蹙着眉头,望着下方黑雾戾气浓浓的诛痕封地,思量半晌,艰难的开口:“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冲进去。”
冷鸢诧异道:“这样我们都会被戾气所伤。”
“可是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念七无奈的对冷鸢说,“以邬殊的神兽之力和我们最大的灵力做结界,再以邬殊最大的冲力冲进去。”
冷鸢迟疑片刻,拍了拍邬殊的背脊,担心的说:“邬殊,你可以吗?”
邬殊侧过头看着冷鸢,随后点头。
“那开始吧。”念七说着便举起手掌,顿时一道青光绽出变成半透明的结界圆球将邬殊环绕。
冷鸢也同念七那般绽出灵力巩固了结界。
邬殊猛的扇动翅膀,周身散发出的赤色光芒将她们二人唤出的结界结结实实的包裹起来。
“邬殊,谢谢你。”冷鸢一惊,随即心疼的开口。
“谢谢。”念七说道。
邬殊用神兽之力将她们二人的灵力包裹在内,若是冲进去时戾气将结界侵蚀,伤害最大的就是邬殊。
邬殊将戾气对她们的伤害减到最小,而自己却承受了最大的伤害。
邬殊仰天长啸一声,随后便倍道而进的向环绕在诛痕封地外的浓烟戾气冲去。
诛痕封地的东南一侧,是东南天驻军军营。
倏然苍穹之上传来一声长啸。
为首的军营内,低头专心擦拭长刃的悠诛猛地抬头看向在一旁打坐着闭目养神的凌昌。
“大哥,是邬殊的叫声。”
凌昌睁开眼眸,峰眉紧蹙,他未有多想,执剑便冲出军营。
念七极为不情愿的睁开眸子,此时她只感觉到头部传来将要炸裂般的难受。
她用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油灯摇曳的陌生军营内。
“这是哪啊?”
冷鸢?邬殊?他们在哪?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脚落到地面上刚站起来,只感觉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再加上头痛欲裂,伸手扶上脑袋的同时,措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
一个打满清水挂着布子的水盆被放于几案上。
念七抬头还未看清那人容颜,便被那人拦腰抱起。
“怎么那么不小心。”
熟识的语气,熟识的怀抱,熟识的温度,熟识的他。
“夙久?”念七抬头愣愣的看着一脸责备模样的夙久,惊讶的叫了出来。
他瞥了她一眼,快步上前将她轻放到床榻上。
为她脱掉鞋子,拉开被子重新盖好。
“你来这做甚?”他冷冷的问。
“我,我来这儿找人。”念七绞着手指,满脸无辜。
夙久挑了挑眉头:“找谁?”
“找你。”念七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但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赶紧闭嘴。
“如今东南天和西北天的形势很是对立呢。”夙久拧干布子上的清水,冷冷的说。
念七小声嘟囔道:“又不是我想来你军营的。”
“若不是我将你带回来,就凭你这点灵力支撑,恐怕你早就被戾气吞噬成灰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嫌弃。
“我是来陪我大嫂找我大哥的。”
夙久坐到床榻边上,伸手用布子轻轻擦拭着念七的额头。
“你看,这里都擦破了呢。”
迟疑片刻,念七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夙久,谢谢你啊。”
夙久看她一眼,未有说话。
“对了,我是怎么被你捡回来的?”
“方才我领兵去酉翎封印附近巡查情况,发现你就躺在封印附近,缭绕戾气在你周身上横冲直撞,瞧你可怜,便将你抱了回来。”夙久说的倒挺风轻云淡。
“那,你可曾在封印附近见着一只三足金乌和一白衣女子?”
“没有。”
念七微微蹙眉。
也不知邬殊和冷鸢有没有危险。
“他们应是落到了你们东南天的军营附近。”
“但愿吧。”
夙久轻轻拉开念七的右胳膊,被卷起的衣袖下有着醒目的一道还渗着血的伤痕,他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痕周围的尘土污渍,运用恰到好处的内力安抚着伤口,使她感受不到疼痛。
他起身拿来几案上的一卷白布和一小瓶金疮药。
很快便上好了药,再用白布将伤口包扎起来,这一切的动作都极为轻缓。
念七呆呆的看着如此专心的夙久,一时间竟出了神。
“你倒是比女人还会处理伤口。”念七打趣的说。
夙久头也不抬,平淡的说道:“经历的多了,受的伤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这些。”
“怎么说的跟你早已踏破红尘历经沧桑了一样。”念七嗤笑出声。
夙久没有接下她的话,只是处理好伤口后才对她说:“你先在我这里养几日,等内伤差不多好了再回你们军营里去。”
“夙久,”她用左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略带恳求的说:“我现在就想回去。”
“就这么嫌弃我的地儿?”夙久朝她挑眉。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大嫂和邬殊是否平安无事。”
“那你也要等过了今晚吧。”
他看了看军营外悄然将至的暮色,说:“现在已是戌时,外面太危险。”
“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念七点头答应。
“过来吃饭。”夙久将一碗挂面端到桌子上。
念七应声跑了过来,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吃着面。
果真是饿极了,如今一点吃相也没有。
“诛痕封地这么危险,你难道不怕?”一旁的夙久冷不丁的发问。
“怕?为何要怕?”念七大口嚼着挂面,一脸疑惑。
“你今日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她嘻嘻的笑了两声:“这不有你救了我嘛。”
“那你就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
“你就不怕我把你抓来当人质要挟你父皇?”
念七舔舔唇角,毫不犹豫的说:“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怎知我不会这样做?”竟不自觉的勾起一侧唇角,夙久继续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个好人?”
“凭直觉。”
念七的视线与夙久相撞,她一本正经的回答。
夙久唇边的笑意更浓了,看着念七正经极了的模样,竟觉得这样的她十分可爱。
“那就继续凭着直觉下去吧。”夙久笑道,他站起来将空碗和筷子摆放到木盘里,“我去把这些送到行军社,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
“嗯好。”念七点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军营外的夜色里。
她起身环视着军营的内部,虽说
的来驻军诛痕封地,但军营的布局却是毫不含糊的,一切都是以夙久的风格习惯来布置的,简洁大方。
几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本经书,还有一小荷包,上面绣着两朵浅红的扶桑花。
这扶桑花,倒是像在哪里见过呢。
念七单手按压太阳穴,冥思苦想着,倏然睁大了眼眸。
这与自己梦中那位白衣男子指间勾着的扶桑花一模一样。
伸手将荷包拿起举到面前,念七细细打量着。若是论做工,这荷包着实有些粗糙,论形状,倒也说的过去,只有面料和那两朵扶桑花是极好的。
拂过荷包上的扶桑,恍惚间指间竟传来微微刺痛。
一袭红衣缠绕在树间,衣摆顺着树干滑落下来,满头青丝被拂到肩前,在星光稀疏的夜色下微亮。
“荼安。”树下人轻唤树上人。
被唤作荼安那人歪了歪头继续沉睡。
夙久捡起树根旁一颗小石子,“嗖”的一声准确无误的投准了荼安的脑袋。
“哎呦!”被击中脑袋的荼安叫着醒来,捂住痛处向树下张望。
只见夙久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夙久?大晚上的你做甚?”荼安蹙眉不满的嘟囔。
“给我姻缘谱。”
“我跟你来诛痕封地带什么姻缘谱?在月老殿里摆着呢。”
夙久瞥他一眼:“那你跟我来封地做甚?”
“啊喂,夙久,要不是我跟你来这个戾气纵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会知那东南小帝姬今个下午会落到封印附近?”荼安对于树下这个吵醒自己美梦的人抱怨道。
“放心,你和她最天生一对。”荼安朝夙久拍着胸脯保证道,“相信我,我这个姻缘神可不是白当的,当年月老上神提拔我时就十分肯定了我的能力。”
夙久仰头望着漆黑夜色上悬挂着的硕大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前世已是过往,今生就在当下,你们若是有缘定会结成连理。”荼安轻幽幽的飘出这么一句大道理,而且很是一本正经。
夙久仍旧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末了他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荼安坐在树干上,对着那轮明月十指合并,口中碎碎念着。
“月老师父啊,您一定要保佑这对苦命鸳鸯啊,您徒弟我这么努力的给他们续缘,您一定要保佑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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