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跑到走廊的尽头，距离有点远，等到的時候她发现所有的成员都几乎聚集在这附近了，个个都是双手举着枪，刀则挂在腰上，似乎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他们应该是都听到刚刚的枪声和惨叫声了，她拨开人群想要进去看看情况，那些人回头看到顾妙言纷纷自觉的让开了，顾妙言似乎听到他们长呼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多理会。

　　纵是心里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看到眼前的场景她还是微愣了一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靠在墙角，皮肤并没有像之前的丧尸那样严重缩水，竟像个人——如果她身上没有血洞的话。

　　应该是刚刚那几声枪响造成的，打得那张小嘴边上都是血，看到外面有不一样的人来，她咧开嘴笑了。

　　只是牙齿上的血还没有舔掉，在牙缝里好像还有暗红色肉丝，震撼力非凡，她手里还举着疑似人类肢体的肉块，她看了一眼顾妙言低头又啃起自己手里的东西。

　　这是刚刚照片上的小姑娘，屋子里面有四个警察，一个警察捂着失了半截胳膊的残臂，看来刚刚那个小姑娘啃得就是就是他的胳膊，他摇摇欲坠快站不住了。

　　顾妙言招手让所有人贴着墙出来，几人一边观察着那側墙角的小女孩，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可是小女孩正低头吃的津津有味，没空理这几个人。

　　等到最后一个人出门的时候，顾妙言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要过了他手里的枪。

　　顾妙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啃着人胳膊的小姑娘，心里升起一股酸涩，低声喃喃一句“妍妍……”

　　小女孩一下抬起头，她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

　　只见一道残影，顾妙言只感觉到一阵腥风，那个小女孩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吓得她退后了一步，外面的人都小声惊呼了一下，甚至有人不顾危险喊出了“小心”。

　　女孩没有在意顾妙言这个动作，也没有在乎门外人的打扰，反而举起了手里的胳膊，递在顾妙言的嘴边，露出甜甜的笑容。

　　顾妙言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直到她说话了。

　　“妈……妈……吃……”小女孩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声音有些干涩，却并不影响话里的关切之情。

　　顾妙言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小女孩似乎听到她的哭泣声，一只手还要伸出替顾妙言擦眼泪，只是个子太矮，根本够不到顾妙言的脸。

　　“别……哭……”

　　顾妙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能是在可怜这个在六岁失去生命却依旧有甜甜笑容的小女孩，也可能是小女孩的一声妈妈融化了她的心。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掐得掌心有了深深的凹陷，可是她感觉不到疼痛。

　　上辈子这辈子她都没有遇到这样带着感情的丧尸，她猜测病例上的那些病人都被这个叫赵妍的小女孩吃掉了，而她的妈妈，可能在她还没有意识就被她吃掉了，也可能没有在这所医院里。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开枪去对付眼前的小女孩了。

　　“妈……妈……”小女孩久久得不到回应，充满疑惑地喊了一遍。

　　顾妙言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不能留下这个像花朵一样的小女孩，理由还是那句话她不能那所有人生命来赌。

　　她一边打开了枪的保险，一边轻轻地喊了一句“妍妍……”

　　小女孩似乎听到除了呼唤声以外的声响，耳朵警惕地动了动，顾妙言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来，毕竟眼前是一个吞噬了几十个同类或者人类的丧尸，尽管现在现在正在甜甜地喊着自己妈妈，可她也无法保证下一秒小女孩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就跳起来咬死自己。

　　她刚刚是见识到小女孩风一般的速度的。

　　但很明显顾妙言想多了，小女孩仰起大大的笑脸。

　　“……妈……妈……”顾妙言心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一样，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心痛。

　　她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这一声“妈妈”压得她有些无法喘息，她全盘信賴自己，而自己利用她的信赖來杀了她。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眉头紧紧地皱着，最终她还是慢慢举起了枪，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终于，闭眼按动了扳机，正中小女孩的眉心。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就直挺挺的仰面躺了下去。

　　看到小女孩倒下，顾妙言的腿一软跪在小女孩的身前，低头掩面痛哭了起来，发丝有些散乱，没有人懂她刚刚有多么痛苦。

　　门外静悄悄的，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可她控制根本不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自己的身旁有人，顾妙言诧异地抬起头，张厉举着一张纸巾递在她的的面前。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泪水，其实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了，这就好像一个仪式一样，表示自己已经从刚刚的痛苦里走了出来。

　　顾妙言任由张厉扶起自己，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张厉愣了一下，轻轻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顾妙言顿了一下，她和张厉认识不到一天，甚至遇到时的情景都有些微妙，可他现在说他们是朋友。不管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实话，顾妙言的心被触动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温暖。

　　突然想到刚刚那个被小女孩咬伤的警察，张口问道：“刚刚那个人……”

　　张厉的眼神一黯，声音突然也变得低沉：“走了。”

　　顾妙言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安慰些什么，生死本来就是末世里的常事，拍了拍张厉的肩：“别伤心了……”

　　张厉还是淡淡的笑了笑，“我没事，我们这就走吧，还要去楼上，尽早送你回家。”

　　但顾妙言看出张厉的笑里包含了多少苦涩，多少无奈。

　　“嗯，尽早解决问题，大家都能早点回家。”这话不仅是对张厉说的，也是对屋外所有的警员说的。

　　果然，所有人在听到回家这个词的时候，都露出了一种惬意、向往的表情，顾妙言懂这种感受才说出这样的话来鼓励大家。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小姑娘，匆匆走出了这间屋子，她感觉这里的的空气太压抑了。

　　把枪还给了刚刚那名警察，随后跟来的张厉递给顾妙言一颗红色的晶核：“刚刚那个小女孩的……”

　　顾妙言收下晶核，紧紧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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