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瑞柳的神色极其糟糕,栩栩担忧道:“瑞柳姑娘,你病尚未好,怎么就过来了?衣服让马若师兄送来就好。”
瑞柳将衣服狠狠地摔在栩栩身上,眼含泪水,“我若是不来,怎么能看到你在澡堂勾引夏大夫这么精彩的一幕!真不明白,夏大夫究竟是看上你哪一点了?先是破了天大的例子收你一个容颜尽毁的女子为徒,然后又……又……”
栩栩方想起瑞柳姑娘恋慕夏大夫之事,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夏大夫收我为徒是因为……”
瑞柳已经哭哭啼啼出门。
马若赶来马车,送栩栩回去。
路上,马若见栩栩一直闷闷的模样,道:“今日在澡堂,师父他不会是难为你了吧?”
栩栩连忙摇头,“没有。”心中汗道:师父是正人君子,才不会为难我这样的小女子呢!>_<>
马若笑道:“也是。师父他虽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算得上是个君子,不至于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过,师父没有为难你,却把我狠狠训了一通。”
栩栩疑惑:“为什么训你?”
“因为我安排你去澡池洗澡的事,说你险些死在澡堂里。”马若道着,脸上笑容渐渐僵住,忽叹:“栩栩,对不起,我这个做师兄,有些不道义了。从医这么多年,没救几个人,竟然又差些害死一个人。”
栩栩匆匆摇头,“这不是马若师兄的错,洗澡的事是我要求的。倒是我害了你被师父责骂……”
马若回头,看了看栩栩,空出一只手抚摸着栩栩的头,“你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快到达家门时,马若勒住了马,回头道:“接下来的路马车不好过去,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栩栩下了马车。马若突然拉住她,将一钱袋塞到栩栩手中,笑道:“这是师父要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在医馆工作的工钱。我们天齐医馆是按照日子结算工钱。这些天,你用这些钱多买些补品补补身子,在家里好好休息。”说罢,挥舞着马鞭,迅速离去。
回到家,娘正在院子里翻着干菜,韩荆棘正拿着菜刀,追着一只鸭子满院子跑。
栩栩推开院子的篱笆,愉快地喊道:“哥,娘,我回来了。”
母子二人齐齐抬起目光,看向栩栩,几乎同时尖叫:“你终于回来了!医馆这么快就放假了吗?”
“嗯,夏大夫说三日工作,七天休息。”
栩栩被杨氏抱在怀里,喘不过气来。
韩荆棘羡慕道:“妹妹,夏大夫可真是厚待了你啊!不仅工作期间包吃住,还放这么长的假期。”
栩栩将夏大夫给她的工钱交到娘手,韩荆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直了。
杨氏拍了拍儿子的头,恨铁不成钢道:“早些时候,要你去学医,你偏偏要去学习厨艺,不然你现在说不定也可以去夏大夫那里工作了!”
韩荆棘叹息声连。
栩栩空有大小姐的记忆,但对这个时代的货币价值没有很明确的认知,好奇道:“这是不是很多啊?”
韩荆棘一把搂住妹妹,激动道:“不是很多,是很多很多很多!足够我们一家三个人一年的花销了!你哥我一年也赚不来这么多啊!”
“啊?这么多啊?”栩栩惊呆,感觉傍上了大BOSS。
杨氏忽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耳朵,哼哼道:“小兔崽子,看你这些天的单相思病应该也好了吧,明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老娘给你安排好相亲的好消息!”
韩荆棘心中大呼不妙,求饶道:“娘,儿子明天还要工作呢。如果明天不去工作,老板会解雇我的。”
杨氏一甩手中的银子,笑道:“有你妹妹在,还用得着你挣的那几文钱?这些钱就已经够我们花销很长时间了。”忽地沉下脸,“你个小兔崽子别想耍花招,不然,老娘不仅还拿绳子绑你,还把你倒挂在房梁上!”
韩荆棘哪会这么轻易妥协。待白日里,杨氏出去为他寻花问柳之际,他做了一大堆的糕点,端到栩栩面前,好声好气道:“我的好妹妹,能帮哥哥一个忙么?”
栩栩猜到是与相亲有关,坚决摇头,“哥,您就听娘一回吧。”站起身,去拿昨日换下的衣服,“我还要把瑞柳的衣服洗了,尽早还与人家。”头突然有点晕。
韩荆棘见栩栩走路摇晃,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道:“妹妹,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从昨日回来气色就一直很糟糕,脸苍白得,就好像被什么吸了血一样。你还好吧?”
栩栩摇了摇头。
韩荆棘见妹妹这个样子,实在心疼,一把夺过衣服,“多吃些我做的点心,好好休息。衣服,我帮你洗了!真是的,怎么去医馆工作,还把身体弄成了这个样子。”
杨氏中午也没有回来。
阳光很好,衣服洗好后,不出两个时辰,便晒干了。栩栩见天色还早,收好衣服,打算把衣服送还。韩荆棘见栩栩那摇摇欲坠的身子,不放心,跟了去。
吴家门前,韩荆棘靠在门边道:“妹妹,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栩栩疑惑:“可是,你不是喜欢瑞柳吗?不想见见她吗?”
韩荆棘摇了摇头,“其实,细细想来,我对那瑞柳姑娘并非是喜欢,只是倾慕于她的容貌而已。若是这种倾慕便是喜欢,见到个貌美的就喜欢,那我韩荆棘怕是个花花公子了。你哥不是这种人吧?”
栩栩掩嘴偷笑,点头,在韩荆棘拳头打过来前抱头鼠窜。
阿陶在医馆帮忙,阿陶的父母都在外做生意,吴家只有瑞柳一人在家。
栩栩在敲门后,是瑞柳开的门。
见到栩栩,瑞柳本来就不开颜的面容又抹了一层浓浓的伤心,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栩栩将衣服递到她面前,“我是来还衣服的,谢谢你的衣服。还有,我想有关昨天的误会与你解释一下,若是你允许我进屋谈话的话。”
虽然带着不欢迎的色彩,栩栩还是进了屋。
瑞柳端了茶水接客,不高兴道:“有什么想解释的就快说。”
栩栩挨着凳子坐下,心里左右衡量了一下,方道:“其实,昨日在澡堂,我与师父并没有发生什么。师父他不知道我在澡池子里洗澡,所以……”
“这件事我知道了。”瑞柳打断了栩栩的话,“马若与阿陶说了,阿陶也与我说了。”
栩栩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瑞柳道:“我让你进来,是想听你解释另一件事。”
栩栩一愣,“什么事?”
“夏大夫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他应该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想把你留在身边吧?”
栩栩慌忙解释:“夏大夫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把我留在身边,他只是因为需要我帮忙给村子里的女子治病。”
“求求你,与我说实话。”瑞柳突然跪了下来,楚楚可怜地泣道,“我问起这件事时,医馆的人都这么说,阿陶也不愿与我说实话。可是,我比谁都清楚,医馆不缺人,就算缺人,也不会找一个来历不明且一无是处的女子帮忙。求求你,告诉我真相,我真的爱夏大夫,求你不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知道他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又样貌出众,天下间的女子没有哪个见到他而不思慕的。可是,天下间没有哪个女子会如我这般爱她。”
见瑞柳忽然伤心欲绝,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此刻也于心不忍。栩栩扶起了瑞柳,一咬牙,“夏大夫收我为徒,是因为只有我能帮忙治村子里女子的病。因为治病的药,就是我身体内的血。”
瑞柳惊疑不定地喃喃:“什……什么?治病的药是……是血……”
栩栩点头。她真不明白这个姑娘在醋什么。试问她一个没人要的丑八怪,有什么值得她醋的?
一个子矮矮的中年男子从侧屋里跑了出来,道柜子已经修好了,便匆匆离开。
该说的都说了,栩栩便潇洒地离去,却看到站在门前的韩荆棘,默默祈祷: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出了瑞柳家。
韩荆棘突然握紧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拽着栩栩的手腕,喝问:“妹妹,告诉我,三日来,夏大夫从你的身上取了多少血?我今个要他全部偿还!”
栩栩怔住,连忙抱住要往天齐医馆跑的韩荆棘,“哥,冲动是魔鬼,你听我解释。夏大夫也是迫不得已,能治村子里女子的病的方法,只有这一个。哥不是也想娶个漂亮的妻子吗?夏大夫也是在帮哥哥啊!”
“这哪是帮?”韩荆棘恨道,“妹妹,你真的不明白哥吗?我不是想娶漂亮的妻子,我只是想娶个我爱的人共度一生。若是我与她之间有情,谁还会在乎容貌如何。可惜,你哥我至今尚未遇到能让我爱上也同样爱上我的女子。”
栩栩呆呆地看着韩荆棘,将这个兄长重新审视了一遍。“我愿意帮哥。”她坚定道,“上午哥哥要我帮的忙,我愿意。只要哥不找夏大夫的麻烦。”
韩荆棘思着自己就算是想去找夏大夫算账,其实也没那个勇气,故作一番左右为难的沉思,缓缓道:“那……那好吧。”
反正你以后休想再去天齐医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再允许你去做傻事了。
“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娘。”
“好,没问题。”
到了傍晚,杨氏回来喜气洋洋与儿子说了明日相亲的事后,见儿子答应得爽快,却皱起了眉头.
韩荆棘因为答应得太爽快,又被杨氏捆了一夜。
翌日,韩荆棘乖乖地与杨氏去相亲,栩栩则按照韩荆棘的嘱咐,换上了一身男儿装,头上卡了个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大帽子。
按照这个村子习俗,不曾相识的男女若要联姻需要到月老庙中见面,彼此若是认定彼此,便是月老的牵了红线,亲事也就说成了。
栩栩绕了近路,提前来到月老庙中。由于月老庙一向参拜的人就多,今日是祈求姻缘的吉日,人更多。栩栩娇小的身子很容易埋没在人群中。
默默蹲在庙里的一角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杨氏带着韩荆棘与女方及女方家人见了面。
那女子其实容貌不错,只是胖了些。
女子却似乎很喜欢韩荆棘,一见到他,便嚷嚷道:“就他了,就他了,我就要嫁给他。”
韩荆棘一直很老实地坐着。
一对父母开心得聊了起来。
栩栩深吸了好几口气,跑上前,一把拉过那女子,吻上了那女子的脸蛋,怯怯道:“你……你不是说要嫁给我的么?怎么又说要嫁给他了?”说完,她急忙走人。
那一对父母呆了,韩荆棘却偷笑起来,暗暗冲着栩栩的背影竖大拇指。
栩栩很快离开了月老庙,心叹:这个忙真是帮得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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