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回到家,韩荆棘火急火燎地将这一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杨氏:“娘,您肯定做梦都想不到,妹妹她被神医夏大夫收为徒弟了!”
杨氏趴在木梯子上,往房梁上挂干菜,激动得险些从木梯上掉下来。
从木梯上下来,杨氏拉起栩栩的手,两眼发光,“孩子,这……这是真的吗?”
栩栩嗯了声,将木牌拿给了杨氏看。
午膳,杨氏重心长道:“栩栩,你真打算留在天齐医馆济世救人了?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天齐医馆都是男人,你在里面进进出出,难免招人话柄。若是一直治不好村子里女孩的病,你岂不是永远都不要嫁人了?而且,就算能治好,村子里那么多女孩,一个一个治,得什么时候才能治得完?你年纪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就嫁不出去了。”
韩荆棘拼命憋着笑,抬眼偷偷看栩栩尴尬的神色。
栩栩咳了咳,“娘,我一点也不想嫁人。”
单身挺好,省得再用这副鬼容貌去祸害人。
又道:“夏大夫是神医,一定可以治愈村子里女子的病的,应该也不会花多长时间。而且那是医馆,救人的地方,我也是去帮忙,别人没道理说三道四的。”
杨氏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荆棘惊讶妹妹何时口才这么好了,竟然可以堵住娘的嘴。他突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讶异地问:“妹妹,夏大夫给村子里的女子治病,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帮忙呢?他那么多徒弟,应该不至于缺人手要招一个女子做帮手吧?”
栩栩不想把治病需要用她的血做药的事说出来,这事一旦说出来,不仅让娘和哥哥担心,哥哥说不定还会阻止她去给夏大夫帮忙。
她装作困惑的模样,“嗯……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韩荆棘突然兴奋地叫道,“一定是夏大夫对妹妹你情有独钟,想把你留在身边。”
栩栩没料哥哥又朝那方面想,羞红了脸,埋头吃饭。
杨氏一敲儿子的头,“荆棘,栩儿都有了夏大夫追求,你呢?明天跟我相亲去!”
韩荆哭脸,“娘,夏大夫已经找到了治愈村子里女孩子病的方法了,您就再宽限儿子一些时间嘛,待村子里女孩的病都治好了,儿子再娶老婆也不迟。”
杨氏当晚再次给儿子来了个捆粽子。
翌日,栩栩留在家中看家,韩荆棘被杨氏扛着去相亲了。
相亲的过程显然不会愉快,结果……看相亲回来的母子黑沉沉的脸庞,似乎也能猜到。
杨氏一回到家,拿起扫帚便要打儿子的小屁屁。栩栩连忙拉住了杨氏的手,“娘,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您不要打哥。哥他犯了什么错,坐下来慢慢训就是了。”
杨氏气道:“这个小兔崽子,真是太不懂事,太让老娘不省心了。他都多大的人了,连尊重别人这最起码地礼节都不懂,竟然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女儿丑,说人家的女儿肥的像头猪,比猪还丑!好好的相亲会,生生就被他给搞砸了!得罪人不说,怕是连牵姻缘的月老都要被他给得罪了!栩儿,你说你哥他以后要是娶不到妻子了,可怎么办哟!”
韩荆棘因着耳朵被杨氏死死拽着,痛得咬牙切齿,仍旧不甘心,“要让我娶那么胖的女人,我宁愿终身不娶!”
杨氏嚎啕大哭:“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子啊!”
栩栩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知晓哥哥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就算自己与娘一起劝他,也于事无补。她忽然想到了夏大夫身边的那个阿陶,她的小师兄的姐姐。夏大夫说过,阿陶的姐姐因为吃了她的血,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女儿身。
“哥,只要女儿家没有肥胖症,你便愿意立即娶她是吗?”
韩荆棘连连点头。
“我知道村子里有家女儿没有肥胖症。”栩栩连忙道。
母子二人顿时目光齐刷刷地转到栩栩身上,不约而同:“你说的是真的?”
栩栩点头,“夏大夫说他曾经治愈过一个女子的肥胖症。”
“是谁?”母子再次齐声问。
栩栩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阿陶的姐姐。”
第二日上午,一家三口盛装出发,前往阿陶的姐姐家。
杨氏告诉栩栩,阿陶与其姐姐瑞柳是一对孤儿,四年前,瑞柳与弟弟阿陶来到这个村子里,听说是因为被什么人追杀而逃到了观音庙里。当时,村子里吴天承和他的妻子,夫妇二人已经年过半载却还没有子嗣,就到观音庙里求子,正好看到了这一对姐弟,便收留了他们。
“阿陶那个孩子从小就聪明,特别喜欢医术,经常偷跑进天齐医馆,缠在夏大夫身边,求学医。夏大夫收徒一般要考验三关,一关考手,二关考眼,三关考心,每一关都极其严苛,据说能通过这三关者寥寥无几。阿陶尚是个七窍都还没有开的孩子,自然也没有通过,可夏大夫却破例收了他为徒,大抵是因为看上了阿陶的聪明好学罢。”
路上行了近半个时辰,方到达吴家。
开门迎客的是阿陶。
进屋后,杨氏拽住阿陶,笑问:“孩子,你的爹娘呢?”
阿陶压着嗓子道:“小一点声,师父正在屋内给姐姐看病呢。爹娘他们出去做生意去了,中午才会回来。”
杨氏也压低了声音,“夏大夫也在?”
韩荆棘憋着嗓子喃喃:“没想到,夏大夫不仅对妹妹热情,原来对每个女子都热情。”
知道夏大夫也在,栩栩心头一跳。
阿陶搬来了椅子,让三人先坐着,然后又跑去后屋倒茶。栩栩帮忙端茶时,看到了里屋内夏大夫为床上一青衣女子把脉的背影。
阿陶悄声说:“姐姐昨天因为给我们送吃的,着了风寒,晚上回来就生了大病。本来爹娘是想请别的大夫来给姐姐看病的,师父却自己来了。师父说,因为要通知全村的女孩治病的事,医馆所有人都出动给村子里的女孩做思想工作去了,医馆这三天也不开了,闲着也没事干,就亲自来给姐姐看病了。”
阿陶拽了拽栩栩的衣袖,紧张兮兮道:“我听师父说给村子里的女孩子治病,是要用你的血做药。你不怕吗?要是血被用完的话,会死人的。”
栩栩微微一笑,“师父他是神医,是大夫,只救人。所以,没必要害怕。”
阿陶点了点头,“听师弟这么说,师兄我也就放心了。”
一家三口在正堂默默喝了很久很久的茶。
到了晌午时分,阿陶的父母提着大空篮子回来,见到闻名村子的媒婆杨氏时,大喜。
吴天承的妻子朱氏见这么多客人,放下手中的篮子,吟笑着,“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做些饭菜。”
阿陶连忙拦住,“娘,今个不用您下厨了,师父他已经帮我们做好饭菜了。”
朱氏吃了一惊,连忙跑向后屋厨房。
韩荆棘与栩栩面面相觑:夏大夫竟然会下厨!
不久,朱氏与夏大夫一同端着饭菜出来。
吴一家对于夏大夫的厨艺早有领会,对于那一桌子的美味没有多少惊讶。然而,栩栩等人却是头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菜,心中叫绝,震撼不已。
韩荆棘叹道:“记得村子里两年前来过一个叫君赟的厨神,一年只做四盘菜。菜式各有不同,盘盘人间美味,价格简直是天价,只有大官能吃得起。依我看,夏大夫的厨艺绝对可以与那厨神一较高下了,而且绝对稳胜。”
夏大夫淡然一笑,喝完一杯酒后,道:“医馆有事,我先回去了。”见众人站起,又道:“各位留步,屋外有徒弟马车等候,不用相送。”
马蹄声从屋外传来。
众人还是一起来到屋外,目送夏大夫的马车远去。
阿陶伏在栩栩耳边小声道:“告诉你个小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师父的弟子知道,外人是不能知道的,我告诉你,你可要保密哦。”见栩栩点头,方道:“其实,君赟就是我们师父。师父他有好几个名字。”
栩栩感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对夏大夫的崇拜感又提升了一个层次,这个师父简直就是完美的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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