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夜空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很快电闪雷鸣。

　　身着新郎服的高梵陌醉意朦胧地推开了新房的门。

　　在高梵陌掀起红盖头的瞬间，栩栩抬起了头。

　　房间内点放着无数的红烛。烛光映照在这个男子的脸上。俊秀的模样，眉宇间一股子的浩然正气。正应了那句眉目如画的描写。

　　忽而，美如冠玉的脸膛阴沉下来。“你是谁？”高梵陌猛然拔起墙上的佩剑，指着栩栩，怒问。

　　栩栩早料到这个情况，便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最后诚恳道：“你可另取女子，只请你莫休了我，莫让我父亲难堪。”

　　高梵陌半信半疑，愈加愤怒，突然发狂了一般撕开了她身上的衣服。

　　随着身上衣服的剥落，遮住右脸的婚纱飘下。

　　少年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数步，仍惊魂不定，嗤笑：“怪……怪物……呵……我高梵陌娶过门的妻子竟然是个怪物……可笑，太可笑了！”

　　栩栩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捂着右脸，浑身发抖。

　　刚刚真是把她吓坏了，还好用自己丑陋的容貌震慑住了他！

　　高梵陌只留下了一句好自珍重，便转身离去。

　　新婚之夜，栩栩一个人睡得也十分香甜。她向来没心没肺的。

　　这一夜，狂风暴雨得厉害。

　　第二日凌晨，前来伺候栩栩更衣的丫鬟小鱼说：“少爷昨晚在连心树下坐了一整夜，今天都病倒了。昨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连心树是高梵陌和顾云曦经常游玩幽会之地。

　　栩栩不知如何解释，惊讶那个男子如此痴情。忍不住感叹，世间多少痴情苦？

　　罪孽感又升华了一个层次。

　　出于愧疚，接下来的日子，栩栩一直悉心地照料着高烧不退的高梵陌。

　　即使不得已扮了坏人的这个角色，也是要有良心的。

　　婆婆王氏已半花了头发，因膝下只有高梵陌这一个儿子，所以对这个儿子格外宠幸。高梵陌生病之初，王氏气的对栩栩吹鼻子瞪眼，但见栩栩这么细心地照顾梵陌，心中又大为感动，终对这个儿媳也渐渐爱惜起来。

　　栩栩由于劳累而病倒，躺在床上，娇喘不息，婆婆去了庙堂祈求她平安。她身边此刻只有一直照顾自己的丫鬟小鱼。

　　突然，奉着栩栩命令前去给高梵陌送药的丫鬟急匆匆地跑进屋，跪在栩栩床前，哭道：“少爷他……他方才因为送药的不是您，大发了脾气，不愿喝药。”

　　栩栩连忙从床上爬起，让丫鬟重新熬了药，不顾自己病弱的身体，给高梵陌送了药去。可是，到达房间时，房中已不见了高梵陌的人影。

　　负责伺候高梵陌的几个丫鬟跪在地上，惴惴不安地告诉她：“方才少爷拿了弓箭，道要去天云山狩猎。我们拼命地想要拦住少爷，可是……可是……少爷他……”

　　栩栩缓缓放下汤药，吩咐身边的丫鬟：“小鱼，准备马车，去天云山。”

　　天云山是京城内唯一一座连绵百里的山脉，山势陡峭险壑，位于京城东北方，与皇帝住的皇宫只有一路之隔，与大将军府则是三条路之隔。

　　路上颠簸，栩栩身子本就虚，几次要失去意识，但想到自己的夫君正拖着病身子在天云山狩猎，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又挣扎着从黑暗中醒过来。

　　中间折转了两次，终于走完第三条路，到达了天云山。走入山中，栩栩在丫鬟的搀扶下，一心想着夫君，硬是咬紧了牙关往山中爬。

　　丫鬟小鱼因为曾经伺候过高梵陌，也曾陪高梵陌来过这山中打猎，所以对高梵陌经常打猎的地方比较熟悉。

　　二人在山腰上听到了高梵陌和顾云曦的声音。

　　顾云曦伤心道：“梵陌，我很快就要进入皇宫，成为万人之上的太子妃，请你祝福我吧。”

　　高梵陌道：“云曦，我们私奔吧。”

　　透过几棵大树，栩栩可以看到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身着银甲拿着弓箭犹如战士的高梵陌，一个是身着彩色岚衣犹如风中蝴蝶的顾云曦。

　　“不行，不可以！”顾云曦突然慌乱地喊道，“我不能跟你私奔。如果我走了，父亲就没有女儿嫁给皇太子了。父亲会被皇上定死罪的。梵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丢下父亲。何况……你也已经娶了我姐姐不是……”

　　高梵陌笑了笑，“我方才射中了一只野山麓，你在这等我，我去把它拿来。”

　　对于高梵陌如此平静的反应，顾云曦似乎吓了一跳，匆匆地点了点头。

　　栩栩见妹妹如此懂事，悲伤、愧疚充斥了内心。她决定真诚地向云曦道歉，请求原谅。就算云曦不原谅她，她也认了。

　　栩栩吩咐了小鱼留在原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个人走向云曦。

　　“你，你怎么来了？”见到姐姐，妹妹没有露出半点欣喜，却满脸嘲笑，“怎么，看着自己的丈夫与我私会，吃醋了，丑八怪？”

　　栩栩见云曦小小年纪便说话如此难听，大为难过，心叹：若凭她这样直肠子说话，在皇宫里迟早惹出祸害。历来那些在皇宫里做了炮灰的角，不都是因为说话太直得罪人么！而说话太直的人，智商情商都堪忧。

　　她摇了摇头，咳了咳嗓子，方鼓起勇气道：“对不起，云曦。”

　　“对不起？你是来和我道歉的？”

　　栩栩连忙点头。

　　“然后呢？难道你欠我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栩栩羞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我……”

　　“你竟然有脸来与我说话？想求我原谅你吗？你竟然敢奢求我原谅你？是谁给了你这个权利的？是你的丈夫吗？”顾云曦质问着，突然瞪大眼睛，口中喃喃：“难怪当我拒绝梵陌时，他表现得那么平静，原来是他变心了，他一定是爱上了你这个丑八怪。”

　　“不是，不是，梵陌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你。”栩栩慌忙解释，硬是把那句他还是个完整的处.男的话憋了回去。

　　高梵陌从深林中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山麓，兴奋地朝这边挥手：“云曦，看啊，好大的山麓呢！”

　　见高梵陌出现，栩栩本想躲开，可脖子忽然被顾云曦死死扼住。顾云曦站起身来，恨恨地道：“丑八怪，你想知道自己的夫君究竟爱谁吗？我们不妨来赌一下。”

　　云曦如此冲动的做法，栩栩吓呆了，嗓子被捏得快断了气，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梵陌也看到了栩栩，察觉到不对劲，丢下手中猎物，大步向这边跑来。当他到达顾云曦面前时，顾云曦已经挟持着栩栩来到了悬崖边上。

　　高梵陌停了下来，问道：“云曦，你这是想做什么？”

　　顾云曦满眼含泪，“梵陌，我只想问你，你究竟还爱不爱我了？”

　　高梵陌沉默了一下，点头。

　　“那你爱这个女人吗？”顾云曦接着问。

　　栩栩霎时间摒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几步远的男子。

　　高梵陌的目光渐渐由顾云曦转到栩栩身上，却久久没有回应。

　　栩栩看得心酸，心中明了。

　　顾云曦忽然疯了似的笑了起来，冷道：“梵陌，你不是还爱着我么？那么，便杀了这个女人。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栩栩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自然不害怕。她抬头看着高梵陌。高梵陌也在看着他，手颤抖地按在弓上，另一只手则缓缓拿起后背上的箭。

　　栩栩闭上了眼睛。

　　高梵陌缓缓拉起了弓箭，红了眼睛，冷道：“你此生犯的最大的错误，便是代替云曦嫁给我。”

　　顾云曦放开了栩栩，目不转睛看着高梵陌手中的弓箭，目光灼灼。

　　弓声嗡嗡响起，箭却没有刺入栩栩的喉咙，而是被高梵陌紧紧握在手中。

　　待栩栩睁开眼睛时，高梵陌正将顾云曦紧紧抱在怀中，任凭顾云曦在怀中挣扎，大喊：“骗子，骗子，骗子！”

　　高梵陌没有杀她。栩栩清晰的知道，他是真的恨自己，是真的想杀了她，只是杀了她会让他犯下杀害妻子的罪过，所以不愿动手。

　　栩栩缓步走向了山崖边。

　　“你给我回来！”高梵陌突然狠狠地命令道，“若是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回去便立即休了你！”

　　栩栩转身，望着高梵陌咬牙切齿的模样，解脱似地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很爱云曦。我也知道，你从没有变心，从没有爱过我。所以，你放过我，放过云曦，也放过你自己。请一定要忘了我，好好活着……”

　　“我不会放过你，只要你一天还是我的妻子，我就不会放过你！”高梵陌大喊着，向栩栩扑去。然而，由于抱着顾云曦，他的行动慢了一步。

　　栩栩闭上了眼睛，如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轻盈地跃下山崖，飘落于山崖下浓浓的雾气中。

　　她只听得耳边风凄厉地嘶吼，夹杂着一个男子的呼声：“灵儿，灵儿！”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她一下子想起了梦里那个叫千寻沐的男孩，想起了那个男孩孤冷的面容。


　　(https://www.bxwxber.cc/book/92300/902901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