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庶女篇之前程往事
贾迎春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一时间梦到叛军冲入皇宫，清君侧，杀妖妃；一时又是杨花浪漫的初遇的时候，鲜红的血，与浪漫地白不断交汇，最后变成了毒酒被强制灌下的慌乱绝望的肝肠寸断地感受，以及最后他那句：“若有来世，只愿你安心在我身后，笑靥如花，不必再手染鲜血，为我跑尽天涯。”
画面最终被定格在他鲜血流尽时未说完的三个字：我爱你……
贾迎春是哭着醒来的。
醒来时正是子时末，她便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帐顶看到了天明。
绣橘进来伺候贾迎春梳洗的时候唬了一跳：“我的姑娘欸，这是怎么了！”一面说着一面叫来小丫鬟，“去大厨房里要两个水煮蛋来，快些！”
小丫鬟应了声欸便疾步跑了出去。
贾迎春摆摆手，“没事的。”
绣橘不断念叨道：“姑娘还没说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姑娘去？”
贾迎春笑道：“没有谁欺负我，不过半夜靥着了，走了困头，便睡不着。”说着拿过镜子一看，自己也唬了一跳：好家伙，镜子里那眼睛红彤彤的兔子精是谁！
绣橘宽慰了几句，贾迎春对此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说是梦到了前世吧？
绣橘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昨儿赵奶奶过来和姑娘说了什么？”
贾迎春欲言又止，嘴唇微启，最后说道：“没什么。”
绣橘心中存疑，也没说什么，便一面伺候贾迎春梳洗，一面盘算着待会儿去问问司棋，昨儿她守夜，今儿早早回去补眠去了。她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小丫鬟拿了水煮蛋进来时，绣橘可劲儿用蛋白给贾迎春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睛不大看得出来血色为止，好悬没耽误晨昏定省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贾迎春没有刻意去找林黛玉，书再要紧，也不在于一时，现在为了个黛玉而去得罪王夫人得不偿失。再则她也没那精神，缓了好几天才从那个梦里出来，继续找律法相关的书籍。
这次她来到梨香院，薛姨妈找王夫人说话去了，薛宝钗正在窗下绣个屏风，已经完成了大半，贾迎春没让人通报，无声无息地站在薛宝钗后面。
薛宝钗认真绣了半晌，觉得脖子酸，放下针线喊了声：“莺儿。”
莺儿闻声端了茶进来，刚想开口，贾迎春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然后伸出手，莺儿掩嘴轻笑，将茶递了过去。
贾迎春捧上茶，默默地给薛宝钗按摩脖子。她的手法极好，连得两任皇帝喜爱。
薛宝钗舒服地呻|吟一声：“好痛快。”猛然惊觉，莺儿哪里会按摩？她猛地睁开眼，见是贾迎春，才放下心来，在贾迎春身上捶了几下：“好丫头，吓我一跳！”
贾迎春赔笑道：“姐姐哪里是那么容易吓得着的？”
薛宝钗笑嗔了莺儿一眼：“莺儿你也是，竟和迎丫头一起来吓唬我。”
莺儿笑嘻嘻道：“姑娘才不会就这样被吓着呢。也就是姑娘才会这样镇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和你恼了。”
贾迎春深深地看了莺儿一眼，没接过这话，反而像是欣赏起没绣完的屏风来：“好精巧的手艺，难为你，怎么做出来？”
薛宝钗抿嘴一笑：“也不值得什么，就是……”当下便把怎样配色，怎样构思，怎样的针法都一一说来，半点不藏私。
贾迎春一脸敬佩道：“姐姐这样博学，难道是天生的不曾？”
薛宝钗又是一笑：“哪里是天生的？师父教上一些，书上看一些，自己琢磨琢磨，也就会了。”
贾迎春笑得真诚：“我是没有好师父了，不如姐姐借些书我看看？”
薛宝钗笑拧了贾迎春的嘴：“我说迎丫头今儿怎么嘴这样甜，原来是看上我的书了。”
贾迎春笑嘻嘻不说话。
薛宝钗自然不会拒绝，便把贾迎春往书房里领：“这次上京原为待选而来，故而没把家中藏书带来，其中棋谱不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脾胃。只是有一样我得先和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万万不能因为这些杂书移了性情，不然我可是不会再借的。”
贾迎春笑道：“只是看看做个参考，哪里就那么容易移了性情？”说罢问道：“我能借回去看？”
薛宝钗道：“自然。”
贾迎春真心笑道：“多谢了。”
说罢认真挑选起来，选了几本棋谱，还找到一本律法相关的书，一本本朝历史，一本前朝野
史，一本刺绣相关的书。再次道了谢，然后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薛宝钗纳罕地对莺儿说：“今儿迎丫头倒像是专程过来借书的。”
莺儿道：“谁说不是呢？”
“都借了什么书？”
莺儿道：“都有，其中与棋相关的四本，与史相关的两本，最后一本是《刺绣纹样书画》。”
薛宝钗摇摇头，爱棋成魔，又笑笑，还做起了样子。又状似自言自语道：“你说，她之前在林姑娘那里呆了一下午会不会也是找棋谱？”
莺儿笑道：“理那些做什么呢，姑娘又志不在此。”
贾迎春不知道薛宝钗对“自己”的评价，知道也不在意。
做戏做全套，她先将棋谱看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再活一世的原因，记忆力比先前好多了，或者是因着前世的记忆，再加上自己原先在棋艺上的造诣原就不差，基本书看下来竟也能融会贯通。
她倒是十分耐得住性子，硬是把棋谱看完了才去看自己真正关心的律法书籍。这书籍与厚厚地《大晋律法》相比薄了不少，却是本朝律法制定人周庸先生所著，写的是自己在著律法的心得体会和考虑，其中涉及一些案件她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才看前朝野史。这前朝野史虽然挂了个前朝的名儿，但是贾迎春认真看下来，冷汗直冒，说的正是自己的事！
那时天下三分，自己一时愤恨联合昭国覆灭了陈国之后，做了昭国皇妃，昭国七王爷打着清君侧，杀妖妃的名号，杀了昭康帝，鸩杀了自己，然后被晋国所灭，晋国统一了天下，开创新的王朝霸业。
里面倒未对历史有多少叙述，而是说了许多三国奇女子的风流艳史，什么贾门双艳，说的是贾门大姑娘贾迎春，艳绝两国，两国皇帝为之倾倒，发生了许多不得不说的故事，而贾门二姑娘清丽无双，诗词歌赋无一不绝，一首《画堂春》道出了多少女性对爱情与婚姻的向往，和自己的未来姐夫发生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故事的最后这一对有情人虽然遭到了姐姐的迫害，但是化成了比翼鸟，成双成对遨游于天地。
而姐姐，虽然嫁了陈国皇帝，奈何皇帝心中最爱的是妹妹，只是妹妹已经嫁为人妇，皇帝苦苦追求，妹妹作了首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妹妹对感情的忠贞一时传为佳话。
——贾迎春一脸不屑，最后还不是珠胎暗结？
姐姐心中含恨，最后勾结外人覆灭本国，成为昭国皇贵妃后独得皇帝恩宠，奈何妖妃歹毒过甚，并未为昭国皇帝诞下一儿半女，也不许其他妃子为皇帝生下一儿半女，发现一个弄死一个。七王爷看不下去，清君侧杀妖妃。最后昭国灭国。
——呸！徐兆康他早就知道自己伤了根本不能生育还乐意宠自己难道自己还会推出去？他根本不乐意睡别的女人，别的女人怎么怀孕的，怀了谁的她肯定不能让那个女人活呀！混淆皇家子嗣难道就不是一宗罪？
贾迎春翻了下作者，撇撇嘴，真恨当时没杀干净，是牛家人写的，也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家，妹妹夫家，被自己灭了满门的那个家族。当时就不应该灭满门，而是诛九族！
呸，绝代妖妃！贾迎春一摔书本，这种称号真的是，谢谢啊！
贾迎春摔完书后倒下床去，闷闷的，这本书又叫她想起了往事。只是想到妹妹的时候倒也不那么愤恨了，遗憾不能陪着徐兆康走到最后。
她很想对徐兆康说：对不起，我其实不值得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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