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门店 10
我们齐刷刷扭头看傻鬼。
见我们全都瞅他，这傻鬼一皱眉头，怕我们不信他话似的，又憨声憨气继续道：“真的，是个黑菩萨。”
大姐、二姐闻言不语。
师叔公脸色忽然很难看。
末了，师叔公仰头叹息一声，又摆出他那幅想坑人钱的表情，掐着手指头盯向对面铺子道：“果真是凶恶啊！”
黑菩萨？
我挺诧异，先不说这黑菩萨是什么，就连我们祖上的这阴阳术的各类规矩、忌讳我都知之甚少，只是从小听我爷爷讲什么小白狐狸大青蛇类的故事，虽说现在也姑且算个阴阳先生，但还是什么不懂。
我问：“黑菩萨，什么东西啊？”
傻鬼冲我呲牙一笑：“就是黑色的菩萨！”
这和没解释一样。
我说：“具体点。”
“具体点……”傻鬼咬着嘴唇寻思一下，然后用两只手轮个圈比划着：“是个黑菩萨，具体点就是有那么黑，黑得发黑，黑成了黑色！”
得，你别解释了，代沟太大，交流起来不方便。
我偏头看向大姐。
大姐道：“不是正路神佛，应该是个妖邪，就像山里那些小妖，修成人形，就喜欢听别人称他为人，借此摆脱妖物的原身，如果心再野一些，就以神佛魔仙自居。”
大姐这时候又看向傻鬼，套他话道：“那黑菩萨除了黑，还有什么特征？”
傻鬼道：“就那样呗……”说完，他又苦思冥想，然后说：“好像破了，它身上有个洞，洞里还住着个人，穿黑袍子，我看见掌柜的还跟他说话来着。”
师叔公道：“想必是个妖邪，铸了一尊神佛像附着其上，想以神佛自居，吃人间香火，享受供奉！”
大姐又问：“他们说什么了？”
“说……小孩？”傻鬼啃着手指头：“诶呦！我没听清，然后掌柜的让我一边呆着去了，他给我杯水喝，喝完了就把我头拿走了……”
我心存疑惑道：“他拿你头干什么？”
“笨！”大姐横我一眼，说：“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怕他听了去，害了他性命。”
我这才看向这傻鬼：“他害你性命了！”
傻鬼嘟着嘴：“我忘了。”
大姐对着孙掌柜家铺子很是厌弃地看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忿忿道：“这些旁门术士，就会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既然知道那孙掌柜害了这傻鬼性命，足够将他这铺子砸烂。”
二姐说：“我知道你对这些人有怨气，但是你别乱来。”
“渍！渍！渍！”师叔公看一眼大姐，也摇头劝慰她道：“你这个小狐狸，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嘛。”
大姐嗤一声道：“里面都是邪气。”
“我想，如果是陈老爷子，肯定会将这事情弄清楚才是，他也见不得这种事情，胡老头，你是他的师弟，又是阴阳一门的前辈，你们做的就是积阴德的买卖，这种供奉妖邪的事情，你难道不管？”
二姐眨着眼看看我：“陈一二道行太浅，这事情他确实不能管……”又看向我师叔公：“不过胡老爷子，你是高人，匡扶阴阳……”
“不不不！此言差矣！”师叔公听大姐和二姐一块撺掇他，谨慎地又看看这铺子，连连摆手道：“老夫也只是一介……呃……就是个收破烂的而已，哪能管得了这些事情嘛！”
大姐抿嘴一笑，激他道：“胡老头，陈老爷子让你多帮衬着他，但是这事情，我们不能多管闲事，可他影响了陈一二的生意，于情于理，你都应当管才是。”
师叔公干干笑道：“嘿嘿嘿，他是我大孙子嘛，我肯定得帮他，不过，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里面邪气虽说强烈，也不是冲着他的，只是邪气外漏，影响到他的生意，此事依老夫所见，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二姐问：“那你怎么帮？”
师叔公想一下，走到三轮车那边翻了翻，拎出他那个阴阳镜来，想了想，又皱眉放回去，重新翻出两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头板来，递给我：“既然是邪气影响，那就用这个，把邪气给挡回去。”
我拿着木头板看看。
两块木板寸许厚，上面分别写着神荼、郁垒俩字，拿着看第一眼，我还隐约感到上面的字隐隐透出金光。
我问道：“这是什么？”
师叔公正色道：“桃符！”
我说：“把这个挂在门上就行？”
老爷子点点头。
于是我将这两个桃符挂在门上摆正，拍着手走回来继续问：“这样就能挡住他铺子里的邪气，不影响我的生意了？”
师叔公点头：“没错。”
马屁精围在门边上看：“这样的话，就不怕对面孙掌柜家的邪气影响生意了。”
他见我左边桃符挂得有点歪，走上前去想要扶正，刚把手伸过去，结果这当，桃符上的字忽的一闪，从里面蹦出两个穿盔带甲的大汉来，怒目圆睁：“何方妖邪，有我兄弟二人守门，妖邪止步！”
马屁精愣神道：“啊？”
大汉身子一横，挡在门前：“凡是妖邪鬼物，都不得入内！”说完，抬脚把马屁精从台阶上踹下来。
马屁精回头看看我。
我看得也一愣神，扭脸看向师叔公。
老爷子指着那桃符里蹦出的大汉，得意道：“这是门神的元神，你看，有用吧！”
我说：“有用是有用，可是马屁精是自己人，他进不了门怎么办？”
大姐一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笑吟吟走上前，那两个大汉刚把马屁精踹下台阶，见大姐走过去，又齐齐的挡住门。
右边的说：“你是个妖怪，也不能进！”
左边的道：“女妖怪也不能进！凡是身上带有阴气邪气妖气煞气晦气，皆不能入内，我看你是个女妖怪，放你一马，你自己退回去吧！”
大姐走回来，跟师叔公道：“这样一来，我们也进不去，胡老头，我们店做的是阴间生意更多一些，你这桃符挡住门，我们这生意更做不了了。”
我瞅瞅这俩壮汉，觉得他们应该也讲道理，于是我迎着笑脸走上前道：“两位大兄弟，他们都是自己人，还有来我店里的妖鬼都是我的顾客！”我手指对面铺子道：“两位大兄弟，你们只拦住对面铺子的邪气就行……”
右边的看看我：“这是个人，不是妖鬼！”
左边的点着头：“是个人，但是身上人气低，阴德少，晦气太重，把他也踢下去罢！”
右边人说：“好！”
然后俩人一人一脚，把我也从台阶上踹了下来。
我坐地上，苦脸看着师叔公：“老爷子，这东西不行啊，连我都不能进门了，这生意还怎么做？我就算不挂这俩桃符，每天还能卖出两沓纸钱，挂上这个，还不如不挂！”
“矮油，这点确实没考虑到啊。”师叔公沉思一下，把两个桃符摘下来，那俩大汉又双双没了踪影：“这桃符的驱邪的戾气太强，那也不行啊……”
大姐抿嘴道：“老爷子，你开始的时候，不是拿出阴阳镜了吗，那东西可辨阴阳，或许拿出点什么别的法器宝物。”
师叔公一脸肉痛表情道：“这个嘛，想当初这阴阳镜乃是我师傅所持的，我这里也就才有一个而已……”
我说：“我爷爷好像也给我了个。”
大姐横我一眼：“你道行太浅，你那个阴阳镜，攒不下多少灵气，用你师叔公的那个才好用。”
我赶紧捂住嘴。
大姐眼神中寓意明显，就是要‘坑’了我师叔公这枚阴阳镜，我刚才没明白过来，现在明白过来，意识到说错话了。
“矮油？”
这话都说出口，还是被师叔公听了去。
他乐呵呵跟我道：“原来你那里有一个啊，那就把你那个挂在正堂上，正对着门外。”说完，就把自己的阴阳镜塞回了三轮车里。
大姐冲我一瞪眼，看向师叔公，忽然眼睛一转，又笑吟吟地跟我道：“陈一二，你快把你那个阴阳镜取出来，交给老爷子看看，让他告诉你这阴阳镜怎么摆正才是。”
我没多问什么，进了堂铺，从桌底下翻出来我爷爷给我的那个阴阳镜，招呼师叔公道：“那老爷子，你给我看看，怎么摆才好看。”
师叔公踱步进来，拿起阴阳镜打量一下，然后撅着屁股开始摆弄起来，问我：“你看正不正？”
我扭头看向门外：“歪了点，师叔公你再稍稍偏一下。”
大姐和二姐在门外站着，靠着师叔公的三轮车，大姐眼睛盯着里面看了看，迅速伸手翻一下，不知道拿出个什么东西，偷偷藏起来，然后二姐、马屁精、傻鬼都依次从里面掏出个东西，藏到身上。
师叔公又道：“大孙子，还歪吗？”
大姐笑眯眯地盯着我看，我赶紧转回头道：“好了，摆好了！这样就行！”
师叔公直起身，看一眼道：“我没觉得刚才歪啊？”他嘀咕一声，又跟我道：“如果这样还挡不住对面邪气，那只有我师傅再世，才能看出其中端倪了！”
我一个劲点头，把师叔公送出去。
他见天色开始发黑，蹬上三轮车道：“天色已晚，老夫要先回去了。”
我道：“老爷子你慢走！”
看着师叔公蹬着三轮车拐出街口，我看向大姐好奇道：“你们刚才从老头子那里拿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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