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项行动
“唔……”
快速地环视了一下坐在周围叽叽喳喳的这些人,宫本咲扶着额头,脸上微微露出了不满。
这里是会议室——应该说,这里是她专门央求阿求为她们进行案情讨论而准备出来的屋子,现在则被当做了会议室。温黎鹭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带过来的投影仪如今就摆在桌子上,四面的窗户被上了木板,以避免阳光的干扰,正对着投影仪的是一块有些灰色的布:事实上,宫本咲认为如果将那面墙完全涂白的话或许效果更好,可是幻想乡这里似乎并没有白色的建筑涂料存在。现在投影在上面的图像明显有些支离破碎,不过幸好还算能够勉强分辨。
“你们的闲聊也应该到此为止了。”整理了一下心情,她将自己的双手从风衣口袋里面拿出来,“根据情报来看的话,我们无法推测出逃犯究竟是什么时候逃到这里面的。这种时候,冒进比保守风险要大得多,所以我们的调查应该从最为基本的情报开始……”
“请等一等,宫本小姐。”刚刚等到自己话说了一半的时候,穿着那身宫本咲总感觉看不过眼的警察制服的男人说话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说一下投影幕上是什么东西?标注都是日文的,我和温黎鹭同志都看不懂……”
真是无能的家伙。中国的警察到底怎么想的?来到幻想乡的居然还是个不会外语的家伙。与其这样做,干脆你们就不要插手不就可以了吗?有着这样一个废柴一样的助手,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调查比较好。
挑了挑自己修长的眉毛,宫本咲这样想着。从两个人还没有见面,只能从资料上了解到了合作对象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司徒安“擅自”认定为自己这次的副手了。本来么,这次能够一起同行的人就不多,侦探还是需要一个助手比较好,澳大利亚的案子就是因为少一个协助的人差一点儿就让罪犯跑掉了。但是温黎鹭是肯定要排除在外的,随后猜到的幻想乡方面的人物犬走椛本来的任务就是接近于监视,所以感情色彩上也不可能被当做副手。而虽然有一点点不妥,可从各个方面上来说,司徒安这个人的确比较符合要求:他是一名警察,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出示自己的权威、与各种各样的人物进行政治上的交涉,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侦探要做的;而且,他对于案犯集团有过比较充分的接触,身为男性的话自然也能够弥补自己体力上不充分的地方;最后,那一点点不妥通过自己的优秀素质也应该可以弥补的过来。所以,她自己对于这名“助手”还是有着一丝期待在里面的,不过……
不过,对方的表现着实让她大失所望。第一次见面时的表现因为官僚系统的效率低下造成的,这种事情或许还可以原谅,但是在看完资料之后依旧没有推理出最为基本的东西,甚至,听不懂自己偶尔因为习惯会用到的德语或者法语就算了,连日文都看不懂……唉。
果不其然,警察到底就是警察。不过是一群为了谋生才从事这项工作的家伙,只要能够领到薪水,为了探案磨砺自己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真是一群facheux(令人恼火)的家伙。
这样在短短的时间里面想了一大堆,她对上司徒安的眼睛:“这是我从八云蓝小姐那里拿到的幻想乡的大致地图,据其所言应该会有不准确的地方,其中大约的势力分布我做了相应标记。等等会逐个讲到所以没必要看懂。明白了吗?”
“哦,了解了。多谢。请继续吧。”
“……所以说,我们必须要尽快搞清楚幻想乡的人际社会关系分布才行。逃犯不可能一直躲下去,他定然会有挺不住的一天,要与幻想乡的人类社会相接触。”说出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清晰列出的理由,宫本咲开始不由分说地指着地图安排,“要尽快。温黎鹭,你的交涉能力似乎并不算太强,所以拜托你跟犬走椛小姐去妖怪山进行相关的调查。司徒安,你的任务是拜见一下红魔馆以及博丽神社,八云小姐替我们找到的法医也必须主动接触一下。地灵殿和白玉楼之类暂时还没有特殊手段可以到达的,排除在外,我的任务就是去命莲寺,还有拜访一下太阳花田、雾雨魔法店、道具店等等散落在各地的落单人群。就这样,八云蓝小姐提供的交通工具里面那辆汽车我开走了,温黎鹭可以拜托犬走椛小姐,司徒安就骑摩托好了。”
“请稍等……宫本咲小姐?我想这种事情应该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
“如果想要早点儿抓住‘三五七’,就照我说的去做。或者,你就在这里慢慢整理房间,然后吃吃饭泡个澡睡一觉吧。这样的话,我也能下定决心完全不再借助你的力量了。”
摔下这样一句话,宫本咲“砰”地一声关上门,一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所应当采取的行动一边摸出车钥匙,急匆匆地向门外那辆自己专门要求的汽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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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怎么容易相处的人。感觉,是因为思维能力和行动力都过强所以才习惯于这样吗?至少,新的伙伴刚刚加入,我们应该花些时间相互熟悉一下……
无奈地看着宫本咲匆匆离去的背影,司徒安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另外两个人——虽然有一个并不应该算是人:“那么,犬小姐和温同志打算怎么办?”
“既然下达了命令那就去完成任务就好。”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进来的点心,犬走椛的吐字稍微有些不清楚。她那毛茸茸的耳朵像是天线一样,在司徒安说话的一瞬间就向这边转了过来,“还有,我的姓是犬走不是犬,可以允许你叫我椛。”
“……真是抱歉。但是称呼一个字果然有点儿……椛小姐,可以吗?”
“椛就好,不要带上小姐。之前从来没有被这样称呼过,听上去很不习惯。椛大人也可以。”
“……啊哈,大人啊。”比起大人的话,我倒是觉得你更像一个兵。尤其是,比旁边那位货真价实的更像。再次上下看了看犬走椛,司徒安沉默了片刻,用复杂的目光看向看上去因为勉强自己学着另外两位正坐而有些腿酸脚麻的温黎鹭,“温同志呢?”
“既然宫本小姐已经安排好了,再扰乱她的计划也不太好吧。”依旧是那种柔弱的语气,一边不引人注意地轻轻揉着自己的脚,温黎鹭一边回答,“而且,刚刚到这里,我也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啊,对了,要尽快把面粉和大米换成钱才行……”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一个临时想出来的借口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干吗?你真的能卖出去?
差点儿一口气把这句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司徒安强迫自己的脑袋上下晃了晃:“那妖怪山方面的事情就拜托你和椛小……椛大……唔……椛了。不过我想要确认一下,宫本小姐所说的为我们找的法医,指的……应该就是永远亭吧?”
虽然“三五七”的确很危险,但就这样和八云蓝谈的时候提前把法医找好……有这个必要吗?就好像是说这次的任务肯定会出人命一样。真不吉利。
“我也是这样想的。根据资料来看,幻想乡里应该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终于,就算是用手揉也无法缓解酸痛了,温黎鹭有些摇晃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随后犹豫了一下,向犬走椛伸出自己的手,“这样的话,椛……大人,就要多仰仗你了……”
“不用那么害怕。妖怪山现在已经不吃人了。”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伸过来的手,犬走椛同样站了起来,令人吃惊地露出了微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无论是温黎鹭还是司徒安,都以为这名虽然外表让人联想到可爱的宠物狗却有着部分猎犬本质的女性给人的最初印象和宫本咲并不相差太多,所以二人习惯性地将对后者的印象安到了她身上——现在看来,这说不定是一个对本人很不恰当的想法,“大天狗大人很和善的,文大人也会很高兴的。”
看来那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要看自己了咯……但是,搬家的第一天不赶紧整理房间却慌慌张张地这么去工作,真是让人不舒服的事情。再怎么说,“我也能下定决心完全不再借助你的力量了”这种威胁说的也太过分了吧?
推开会议室的门来到外面,司徒安眯着眼睛看了看正在缓慢升起的太阳。看日头的话,现在大概是十点钟左右,也不知道这里到地图上画的最近的永远亭有多远。估测着大概的时间,他两三步来到那辆当初自己挑选的交通工具前面,忍不住认真端详了一下这位白色的“老朋友”,随后拍了拍挡风玻璃上已经开始斑驳“公安”两个字:“真给我弄过来了啊……”
这辆摩托自己也算是骑了几年了,说培养出感情倒还不至于,但是比较熟悉是肯定的……嗯?有点儿小别扭啊……嘛,估计是运输的时候颠的吧。幸好及时发现了。
顺手把发现的小问题解决掉,司徒安把车钥匙插到钥匙孔里面,让他已经完全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在幻想乡这片陌生的天空下响起。随后,他将摩托的警笛打开,让后者“呜——哩——呜——哩——”地叫唤了几秒,又急忙关上。测试一下没有问题就行了,毕竟和八云蓝说好的是为了避免在野外被妖怪袭击所以必须开警笛……佩枪也好好带着,就这样出发吧。
幻想乡的环境对于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并不友好。在这个大部分人类还是使用双脚进行移动的地方,平坦的道路之类的东西根本连想都不用想。人间之里的闹市区倒是很令人惊奇的存在石板路,可如果是自行车或许还好,摩托车在那种人流之中根本没有办法进行骑行,野外的路况让出了闹市区的旅程只坏不好。最终,略去其中包括迷路以及和传说中只能让她带路才能找到永远亭的自警团团长交涉在内的种种辛苦不谈,拉着呼啸而过的警笛声,司徒安成功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地。关上引擎,锁好摩托,向天空中带路的藤原小姐挥手告别,随后揉了揉快颠成八瓣儿的屁股,他正了一下自己的警帽,抬起头,走进面前这排竹制的小屋。
“嚯,”刚刚一进门,四下环视一遭,司徒安随即让自己发出了两声惊叹,“好漂亮的医馆!……好漂亮的人!”
“……到我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算少了,你还是第一个做出这种反应的家伙。”面对这两句赞美,仍在专心致志地使用一个小天平称量药材的房间主人连头都没有抬,仅仅留给司徒安一个匀称而美丽的背影,这样回答道,“要是你平日里过来的话应该还可以看到兔妖她们,不过今天帝把她们都叫走了。希望别给铃仙添麻烦才好……否则就又没人用来试药了……”
“请问您是……”虽然心底里已经大约有了一个猜测,不过刚刚发现的几个小小的疑点却让司徒安稍微犹豫了一下,“八意永琳小姐,是吗?”
“嗯,没错。我就是八云紫推荐给你们的法医。”用绳子和一张黄色的纸将手上的药材包好,对面的女性这次终于转过身。听语气,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司徒安的来意,“为什么听你的口气还有些疑惑?我有哪个地方不符合你印象中的八意永琳这个身份吗?”
“……不,仅仅是一些小细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资料里……”再次看了看面前笑吟吟的人,司徒安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第一,您穿的衣服应该是红蓝两色的类似于道士服款式的衣服,而不是这种单调无味的白色医袍;第二,您称呼铃仙小姐应该是用的‘优昙华’……还是‘优昙华院’来着……总之不应该是铃仙才对啊……”
“记得很清楚啊。看样子到这里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呢。”微微点点头,八意永琳坐在一把椅子上,抱着肩,“还有,第三,我现在的表现和你想象中的那种八意永琳应有的气质并不相符,后者……应该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圣人风范,黄老之学那种,可我却显得更随和,对吧?”
“不,刚刚连妖怪山的徽章都没认出来,可是被严厉批评了。倒是您,当真是月球的大贤者,眼力的确犀利……而且,您居然知道我们中国的黄老之学?”和这几天来见到新人物时的做法一样,司徒安同样开始为八意永琳的形象勾勒轮廓,可是却发现除了那头比宫本咲和刚刚的藤原小姐要鲜亮一点的白发,以及长得十分吸引人这两点之外,自己完全无法把握住对方的特点,这不由得让对看人颇有自信的他内心产生了不小的动摇,“庄周梦蝶的典故似乎在日本的文化中被提到的次数比较多,可是关于老子……”
“好,四个问题,让我一个个回答。”点点头,忽然直起背,八意永琳看向司徒安,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第一,那身衣服我现在还有,只不过不经常穿了而已,现在的这身有着一些小小的纪念意义在里面;第二,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仅仅在她进入幻想乡后的一段短短的时间里面称呼过她‘优昙华’,可是后来发现大多数人都叫铃仙,那我也叫铃仙更方便;第三,如果是在之前的话,我的形象与你的认知应该是比较符合的,可是……毕竟发生了一些事情嘛,说来话就长了;第四……因为有个朋友是中国人,所以我对你们还算熟悉,这样解释应该能让你信服吧?”
“……您有一位中国的朋友?”对于新接受的这个信息表现出了应有的吃惊,司徒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这种事情……”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哦,很~~~久很久以前。”晃了晃自己葱白的食指,八意永琳显得有些心情愉快地朝着他招了招手,“好了好了,快坐下吧。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我会尽力的。”
……奇怪的人呢。和资料里差别实在是有些大。这位……就是我们的法医吗?打交道的时候千万千万要小心才可以……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司徒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和碳素笔,准备开始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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