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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一进门，看到大队长将手上那黄色的档案袋扔到这边，司徒安将椅子拉出来坐下，随后把帽子放到桌子上，“终于啊，终于。我这个累死累活替你们打下手的终于能搞明白那天的家伙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可真是不容易。”
大队长的办公室还是和以前一样朴素，大大的松木办公桌摆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房间里面，被两旁的档案柜包围着，今天有所不同的地方在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桌子上摆了国旗和党旗。旁边的墙上挂着稀稀拉拉的锦旗：实际上大队长得到的锦旗和嘉奖令要远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不过他不是个喜欢这种东西的人，所以并不乐意将这些东西装饰在办公室里，出现在这里的这些为的也就是上级领导突然下来视察的时候有个样子。
“好了好了，牢骚什么的就免了。档案回家再看，里面还有一套电报密码，看完立刻给我烧了啊，要是泄露出去造成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任。”放下手里抿了一口的茶，看着司徒安乐呵呵地将档案袋收起来，大队长叹了一口气，“你这龟孙子，乐呵个什么劲？平常的时候可没看你积极性这么高。要不要再回警校让我操练操练你？”
“要么说是我的教官老上司呢，一眼就把我给瞧透了。我敢说，要是别人准看不出来我在高兴。”把身子正过来，司徒安面向自己这位昔日的教官如今的顶头上司，乐呵呵的，“毕竟，这案子又走了国际合作了是吧？既然在哪儿都是拼命，那自然是伴随着出国旅游的拼命更让人舒服。我还年轻着呢，出去走走看看美好的大千世界，多让人高兴啊，省得到时候真一不留神卧底的时候被抓住了连这点儿乐趣都没有，那多亏得慌。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所以你当初怎么就报了警校呢，明明是个这么喜欢出去疯的主。”一副纳闷儿的表情打量了打量司徒安，大队长忽然话锋一转，“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咱们谈正事。听你的话，大概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要去做什么了，对吧？”
“嗯，出公差，抓‘三五七’，好像能待个半年？而且得看人家主子的脸色行事。”点点头，司徒安回答，“但是估计这次又得白跑一趟……”
“任务还没进行呢就垂头丧气的，你什么意思啊？给我打起点儿精神来，别让那群牛鬼蛇神小瞧了咱们中国人民警察。”顺手抄过来报纸卷成桶打到司徒安的脑袋上，大队长又掏出一张照片，“临走前我来把把关。说说吧，你对这个女人……怎么看的？”
“唔，这位是……记得是叫八云紫是吧？”把照片拿到手里，司徒安沉吟了片刻，将之前进餐时的种种印象从记忆中调集出来，并尝试着整理成语言。能力高到完全超过警惕阙值的家伙，就算是处在合作立场只要无法确定是完全的朋友就必须加以警觉……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整理好想法，他放下照片，摇晃着脑袋，缓缓地从嘴里冒出这么一段唱，“这个女人——不寻——常——”
“得得，你不是刁德一她也不是阿庆嫂，突然唱沙家浜你是要干什么啊。”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司徒安，大队长终于板起了脸，“我告诉你，司徒安，这次的任务可不是儿戏。如果稍有差池，死的不仅仅是你一个这么简单。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奇怪的好奇心全都扔掉。昨天部长的话你听见了，如果这个女人认为你的行为出格了，那么——”
说着，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横：“杀无赦，明白没有？”
“……明白了。谨言慎行，为了留下自己的命来完成任务。”看着教官那张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脸，司徒安也褪去了笑容。他明白对方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屋子里的气氛不知何时沉重了下来——实际上，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上演这种情景。参加任务的人为了缓解紧张聊着天开着玩笑，然后突然之间，就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大家在同一时间完全沉默了下来……
的确，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出任务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每一次都一样。
“好了队长，我想你叫我过来应该是对任务有什么安排吧？”眨了眨眼睛，司徒安用好想故意想要转变气氛的语气说着，“赶快说完吧，说完我回家去看资料，这厚厚一塌估计要用不少时间才能看完呢，而且又要记密电码。”
“啊，关于这件事情。实际上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先见一下这次行动的。”说着，大队长看了一下表，“这次到幻想乡去的总共有三个人，而那边也会派一个人来帮忙，就是说一共四个人来查这个案子。那边的人到了那边再见面，这边的人有一个你应该已经见过了：还记得那天的军方代表吗？”
“军方代表？”一瞬间皱了皱眉，司徒安的表情有些不情愿，“那个……有些腼腆的女孩子？”
“对，就是那个胆子特别小的家伙。”比起自己的下属，大队长的嘴上倒是毫不留情，“她叫温黎鹭，上海人，这次作为军方代表来插手这件案子。啊，别摆出那副表情，我知道你对军方的插手不爽，我也一样，就像是被抢了饭碗的感觉……但是和幻想乡的交涉必须要经过他们，而且这次‘三五七’的情报不也是他们提供的吗？看那个人的样子你就知道，就是摆个样子当个花瓶而已，也没啥特殊技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好吧。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虽然女的掺和进来挺让人别扭的。“那么，另一位是？”
“另外一位……说真的，比较不好打交道。首先是身份问题，”咽了口唾沫，大队长带着思考的表情说，“因为这案子是国际合作，那个人是作为北约代表插手此事的……”
“哈！？北约代表？”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司徒安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个，队长，你说的北约……指的就是那个北约，对吧？”
“啊，就是那个北约，北大西洋公约，和华约搞冷战的那个。”点点头，大队长又一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在政治层面上，幻想乡的情况相当复杂，具体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总之那里可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擦枪走火引起战争的地方……资料你自己回去应该能看明白。今天就是想让你主要见见她，还有那个要把你们接到幻想乡去的人。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们怎么还没有来啊……”
靠，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到我身上，组织上给我的的信任可真是够沉甸甸的。
痛苦地掂了掂手里的黄色档案袋，司徒安忽然闪过了回北京看看爹妈的念头。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请问，这里是张队长的办公室吗？”
……女的？该不会是大队长刚刚提到的北约代表……吧？
“没办法，我说过很多次了，幻想乡情况特殊。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我们公安系统本来也打算派一名女同志过去的。”看到司徒安脸上的表情，大队长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压低了声音，“等等别提北约这回事，名义上这位是被日本政府雇佣的，民间商业关系……”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将门拉开，脸上浮现出寒暄的笑容：“等你一段时间了，宫本咲小姐。怎么样，云南的环境还算适应吧？……八云小姐也来了。是中途碰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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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来介绍一下，”站在三个人的中间，大队长将右手摊向司徒安，“司徒安，这次我们派出来执行这项任务的警员。这边两位，宫本咲，被日本政府雇佣的私家侦探，还有八云蓝，八云紫小姐的得力助手。”
唔呵……私家侦探吗？也就是专门和刑警抢饭碗的主啊。从划归上来说自己所处的边防总队应该属于武警范畴，不过缉毒工作的刑事色彩也是特别浓厚的……
不动声色地以最快速度打量着对方，司徒安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形象。宫本咲，一听就知道是日本人，估计是经过精心处理与呵护的披肩暗白色长发（这让她看上去有点儿像邪恶精灵一样的人物），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瓜子脸，鼻子有些扁平，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外露皮肤没有明显的伤痕或者胎记之类容易辨识的东西。穿着黑色风衣，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一根镀金的钢笔。后面那位叫八云蓝的，比起宫本咲来说面部线条比较圆润，瞳色似乎并不是黑色，但是窗外的阳光射进来不好辨认，穿着打扮倒是格外的奇特，那顶帽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正装啊……或许和她的头儿一样，也是一个不怎么在乎这方面的人吧。
和司徒安一样，对面的私家侦探明显也在用自己的标准审查着他。虽然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为何，司徒安总是感觉这就像是两名拳击手在打架之前先绕场三周一样，不知道何时就会扑上来厮打到一起——自己和对方明明是即将要进行一段长期合作的战友与同伴！
嘛，算了，第一次与约翰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也有过短暂的这种情况，虽然面前这位明显有着冷艳气质的女性可能要更难相处一点吧……
“真高兴见到你们，宫本咲小姐，八云蓝小姐。”出口打破了这几秒钟用来互相观察的沉默，司徒安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如果要握手的话，明显要女方先伸出手才行，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就像刚刚大队长介绍的，我是司徒安，一名普通警察，和‘三五七’也算是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交道了。那么，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
“紫大人对你的评价并不算低，”与设想的不同，站在后边的八云蓝先说话了，“这样看，那个判断也算中肯。但是现在我想问的是……唔……张队长，我应该可以把尾巴露出来了吧？”
什么？尾巴？什么意思，自己所不知道的暗语或者隐喻吗？
还没等司徒安发动他的大脑认真思考这句话中究竟有什么玄机，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就在八云蓝的身后开始摇摆起来。吃惊地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司徒安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等……尾尾尾尾巴？而且，还……还有八条？”
“八条什么的还真是失礼呢。”另一边，八云蓝悠闲地晃动着自己之前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隐藏起来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明明是九条才对。”
“……九尾妖狐……？那个，队长，”将身子向大队长凑了过去，司徒安小声说着，“这位真的是叫八云蓝而不是苏妲己吗？我想或许应该通知国家主席让他小心一点……”
“……你还没有看过有关于幻想乡的资料吗？”
中国话。奇怪的是，居然一点儿都不生疏，而且里面带着一股被压抑的怒气。又一次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私家侦探，司徒安在对方那似乎能够看穿一切的目光下老实承认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因为直到今天上头才把资料的调用情况批准下来。”
“哦？我还以为，既然能够将私家侦探定位为非法活动，”用看似完全不在意的语气说着，宫本咲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发梢，“你们的官僚系统效率应该比其他地方高才对啊。”
“宫本咲小姐，我知道你最近在澳大利亚的度假活动受到了打扰所以可能心情有些不愉快，但是伊斯兰极端组织的刺杀行为又不是我们策划的。”还没等司徒安反应，大队长就首先发声了，“能不能请您将这种愤怒发泄到恰当的对象上呢？”
“……哎？”停下摆弄头发，宫本咲的脸上出现了一些迷惑，“这个……愤怒？我并没有感到愤怒啊？我仅仅是将刚刚得到的结论说出来……为什么要不高兴？”
……你被一个刚见面的人劈头盖脸地用像是讽刺的语句戳脊梁骨会高兴吗？
虽然很想立刻反驳回去，不过司徒安还是强忍了下来。他能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认为自己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妥。再次压低声音，他小声问着大队长：“队长，澳大利亚是怎么回事？”
“宫本咲小姐可是名符其实的私家侦探。前些天，澳大利亚一个政治家被杀了，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吧？”大队长用同样的姿态回答着，“三天，把凶手揪出来了，就是她。”
“……货真价实的私家侦探啊……”点点头，司徒安再次面向对面的两个人，“这个……不管尾巴的事情还是没能提前看资料的事情请允许我道歉，这是我们这边的疏忽……但是事情还是可以谈的吧？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动身呢？”
“三天后。这是紫大人的命令。住处已经完全给你们安排好了。”在这栋房间里面，恐怕就数这八条……不对，九条尾巴最显眼了吧。一边听着八云蓝的讲解，司徒安一边这样想，“其他的细节跟之前的商谈一样，禁止事项在去的时候会给你们列一个表。此外，只允许三个人。”
“三个人？这样说的话，可不可以带一条警犬过去？”思考了片刻，司徒安询问着，“毕竟是缉毒工作，这样也方便得多……”
“这个……并没有必要。”出乎他的预料，八云蓝摇了摇头，“因为……”
“原来如此。”还没等到八云蓝将否等的理由说出来，宫本咲就突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幻想乡那边要派她过来和我们合作吗？的确，这种事情她能给到的帮助应该是最大的……那么，应该允许我们带武器吧？”
“带与不带的差别并不算太大。如果你们执意要求，紫大人不会在意的。”
“哦，这样。所以，那边的lieutenante，我们三个人的安全工作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记得挑一把趁手的武器，在关键时刻要有能力保护我们才行。”
“那个……里，里什么？”有些跟不上对话，司徒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在叫我吗？”
“啊。不是要合作吗？所以你当然就是ma·lieutenante了。”一脸清爽地回答着，宫本咲马不停蹄地开始提问下一个问题，“那么，交通工具应该怎么算？”
“等等宫本咲小姐，那个里……里什么是什么意思？”
“……”无声地用鄙夷的目光看了一眼战战兢兢提问出来的司徒安，宫本咲摇了摇头，“这样可不行……副官。Ma·lieutenante，法语我的副官，明白了？”
“……哈……”
这次合作似乎会很累。看着对面两名女性的交谈，司徒安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叹了口气，随后又打起精神，加入到了正在高速进行的讨论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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