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我要活的
米切尔站在后面，枪口已经放下，但他的目光从分身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心里翻上来一层说不上来的东西。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人从来没有变过脸色。
被蒙着头带进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坐在审讯室里等的时候是这个样子，被七八支冲锋枪指着胸口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
他不慌，不急，不怒，甚至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像眼前这些人、这些枪、这个地下研究所，在他眼里跟空气没什么两样。
米切尔当情报官这么多年，审过的人也多了。
他知道一个人在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瞳孔会缩，呼吸会乱，手指头会下意识地找东西抓。
可这个王山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插在兜里，肩膀松着，目光平平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这不对劲。
米切尔后脊梁上蹿上来一股凉意，顺着脖子爬到了后脑勺。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但这种表现让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别废话了！”
他猛地喊了一声：“赶紧过去两个人把他抓起来！”
前排的两个士兵动了，一个是个黑人大兵，另一个是个棕色头发的白人小伙子，两个人把冲锋枪背到身后，朝分身走过去。
分身没有看那个白人，目光落在了那个黑人大兵身上。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种就是你个！”
黑人大兵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你最好不要用你那肮脏的臭手碰我。”
分身看着他，目光平平的，语气也没变：“不然我一定宰了你。”
黑人大兵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他猛地骂了一声“法克”，右手从腰带上抽出了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举过头顶，整个人往上一提，朝着分身的肩膀狠狠地劈了下来。
下一刻警棍落空了。
或者说，它没有落到该落的地方。
黑人大兵的手刚挥到一半，整个人的身体突然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大卡车撞上了。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速度快得离谱，快得连他脸上那层暴怒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换。
他的后背砸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脑袋在墙上磕了一下，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贴着墙壁滑下来，在墙根底下瘫成一堆烂泥。
警棍从手里脱落，滚出去几圈，停在了走廊中间。
黑人大兵一动不动，胸口不再起伏了，嘴角挂着一线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领子上。
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个棕色头发的白人小伙子站在离分身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动不敢动。
“开火！”
白人中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站在后排，手里的冲锋枪抬起来，枪托抵着肩膀，目光沿着准星钉在分身身上。
前排那几个士兵也反应过来了，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分身，手指头扣到了扳机上。
“不要打要害！”
乔恩的声音从后面急急忙忙地响了起来：“我要活的！”
中士咬了咬牙，挥了一下手。
士兵们的手指从扳机上松了松，把枪上的快慢机拨了一下。
然后枪响了。
M3冲锋枪的点射声在走廊里回荡着，子弹从枪口喷出来，拖着短短的火线，朝着分身的胳膊和腿飞过去。
然而分身的身体根本没有动。
一颗子弹打在他的左臂上，弹头嵌进外套的布料里，然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弹头变了形，扁扁地落在地上，叮的一声弹了几下。
第二颗打在他的右肩上，同样的结果。
第三颗打在他的大腿上，弹头撞在他裤子的布料上就扁了，像是打在了坦克的装甲上，弹头碎裂成几片，散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
枪声停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火药燃烧后刺鼻的硝烟味，呛得几个士兵咳了两声。
他们的枪口还抬着，手指头还搭在扳机上，但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那个棕色头发的白人小伙子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枪从手里滑下去，磕在地上。
前排蹲着的几个士兵抬起头来，看着分身站在那儿，外套上多了七八个破洞，露出底下没有被伤到分毫的皮肉。
弹头碎片散落在他的脚边，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铜瓜子。
分身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他伸手拍了拍袖子上沾着的铜屑，拍了两下，那些碎屑从布料的破洞里落下来，掉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那一排目瞪口呆的士兵，落在后面的乔恩脸上。
乔恩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张着嘴，嘴唇哆嗦了两下，眼镜后面那双狂热了一整晚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了一层恐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分身也就不再犹豫了。
他的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了一瞬，快到像是一团影子从日光灯底下掠过去。
前排蹲着的两个士兵还没来得及抬枪，脖子已经被一只手同时罩住，指头一收，两声喉骨碎裂的闷响叠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往两侧栽倒，冲锋枪从手里脱落，磕在地上弹了两下。
后排的士兵反应过来了，有人调转枪口，有人往后退。
但分身的速度比他们的动作快得太多，他在狭窄的走廊里左右腾挪，每一步迈出去都像是一道残影划过。
一只手掐住一个士兵的后颈，往墙上一按，水泥墙面上裂开一片蛛网。
另一只手肘横着撞出去，撞在另一个士兵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响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他抓住第三个人的枪管往上一抬，枪口对着天花板扫出去一梭子子弹，天花板上碎屑飞溅，然后他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膝弯上，那人跪下去的瞬间他已经转向了下一个。
前后不过十几秒，走廊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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