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陈志鹏的推测

酆都，地府空间，森罗殿。

陈志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样东。

一本是生死簿，另一本是官方研究人员连夜送来的《元史秘录》手抄本。

判官笔搁在砚台旁，墨迹未干。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判官笔，试图从刘秉忠残存的魂魄印记中提取更多记忆。

但每一次，都只得到一些破碎的画面——

暗红色的天空。

六盘山顶，一座用黑石垒成的高台。

高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蒙古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模糊；

另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两人之间放着一卷羊皮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什么。

画面到此为止。

每次回溯到这里，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陈志鹏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森罗殿穹顶那片模拟出来的夜空。

在这个地府空间里，血月的光芒被过滤了一层，但仍能看到那抹淡紫色的轮廓。

“七百年了……还没散干净。“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回《元史秘录》上。

手抄本的字体很旧，是繁体楷书，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模糊。

但关键段落被官方研究人员用红笔圈了出来，清晰可读。

忽必烈召西域术士，问鼎中原之法。

术士曰：“得天力者得天下。天力有阴阳，阳者为气运，阴者为魔元。陛下若愿以百年国运为祭，臣可召魔元之力助陛下横扫六合，天下唾手可得。“

忽必烈问：“百年之后如何？“

术士曰：“百年之后，魔元自散，契约终结。陛下之国，已传百年，足矣。“

忽必烈沉思三日，答曰：“可。“

陈志鹏读完这一段，放下书卷，闭上眼。

他想起自己成为阎罗传承者之前的日子。

“百年国运“——那个蒙古皇帝，用自己王朝一百年的气运，换了一把横扫天下的剑。

他不知道那把剑的代价是什么。

或者说，他以为他知道，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

陈志鹏睁开眼，再次提起判官笔。

将笔尖点在那段关于“西域术士“的文字上，催动地府权柄，试图追溯这个名字。

生死簿微微震动，墨迹开始流动，重新组合成新的字句：

“西域术士，名不详，号'冥渊道人'。曾于南宋理宗年间现身临安，与朝廷论道三日，后不辞而别。理宗使人追查，皆无踪迹。二十年后再现六盘山，与忽必烈密谈。此后不知所终。“

陈志鹏眯起眼睛。

南宋理宗年间……现身临安……

那就是说，这个“冥渊道人“，早在元朝崛起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翻开生死簿上关于南宋部分的记载，逐页查看。

片刻后，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那一页记录着一个名字，旁边写着简短的备注：

“张君房，南宋道士，理宗淳祐年间于临安城外遇一黑袍人，论道三日，归后即闭关不出。临终前遗言：'道宋非道宋，魔元非魔元。天地本一体，阴阳自相缠。后世若有问，莫信纸上言。'“

陈志鹏盯着那段遗言，看了很久。

“莫信纸上言……“

他合上生死簿，站起身，走到森罗殿门口。

殿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几条阴河在远处流淌，河面上漂着星星点点的鬼火。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但血月的光芒依然能穿透空间壁垒，在地府的天穹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暗影。

陈志鹏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判官，你觉得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空无一人。但过了一息，一团模糊的黑影从案台下浮现出来，化成一个佝偻的老者形象——这是地府传承自带的灵体，负责辅助阎罗传承者管理生死簿。

“回殿主，老奴不敢妄断。“

“说。“

“那位张君房道长……似乎是在提醒后人，不要完全相信纸面上记载的历史。因为写下来的东西，可能本身就是被篡改过的。“

陈志鹏没有回头。

“那你觉得，他说的'道宋非道宋'是什么意思？“

老判沉默了一会儿。

“老奴以为……'道宋'二字，可能指的并非宋朝本身，而是宋朝背后某个被隐藏的真相。就像元朝的真相被魔道契约掩盖了一样，宋朝的真相，可能也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陈志鹏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老判。

“你的意思是，不只是元朝有问题，宋朝也有？“

老判没有回答，只是躬了躬身，重新化为一团黑影，沉入案台下方。

陈志鹏站在原地，思索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今夜会议上，官方研究人员说“可能不只是元朝的事“。

他想起张三丰说“那道屏障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想起叶青云说“像是从时间更深处渗上来的“。

然后他又想起张君房那段遗言的最后一句——

“后世若有问，莫信纸上言。“

他走到森罗殿的穹顶下，仰头看着那道淡淡的血月暗影。

“历史的纸面上写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没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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