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获得轩辕剑
一夜云雨过后,石室中仍弥漫着未散尽的温热气息。
三条长发披散的身躯蜷在厚绒毯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沉静安稳。
古月孟德从九尾狐枕着他臂弯的姿势中缓缓抽出手来。
他起身披上外袍,站在石室中央,却没有急着离开。
昨夜缠绵之时,他便隐隐感觉到这片地下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若有若无地牵动着他心底的某根弦。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像是两个相同频率的钟摆隔着厚重的石壁在互相感应。
当时他以为是三妖栖息之地本身积淀了千年的妖气所致,便没有深究。
可此刻站定之后,那股牵引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像一根细线系在他的胸口,朝着石室更深处微微拉扯。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三妖,随即转身朝着那股感应传来的方向走去。
石室后方有一道被苔藓半掩的石缝,拨开藤蔓之后露出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侧肩挤入其中,前行了约莫数十步,通道陡然宽敞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座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地下墓室。
墓室的形制与外面的妖穴截然不同。
石壁上没有苔藓,干燥平整,以整块青石砌成,接缝处严丝合缝。
四面壁上刻着模糊的浮雕,线条古朴苍劲,隐约能辨认出农耕、征战、祭祀的场面。
正中央有一方巨大的石棺。
棺盖表面没有铭文,只以阴刻的刀法勾勒出一条盘曲的龙形图案。
龙首昂然,龙尾隐没在石棺后壁,有一种说不出的威重感。
古月孟德走到石棺前,伸手触上棺盖。
指尖触及的地方传来一阵厚重而温润的触感,像是触碰了一块被无数双手磨过、被无数岁月浸过的古老玉石。
他微微用力,将棺盖推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幽暗空寂。
没有骨骼,没有衣物残片,只有一卷早已朽烂成灰的帛书痕迹落在棺底,一碰便散了形。
衣冠冢。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收回手。
他的感知明明一路指向此处,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方才那股感应只是误判?
他正待转身,体内那枚荒废已久的【九五之尊】称号,却毫无征兆地自行亮了起来。
一道朦胧的金光从他胸口透出,如同一盏被点燃的旧灯,将整座墓室映照得通明。
金光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石棺上空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而高大的虚影。
那虚影的面容不甚清晰,轮廓却极为分明。
长身玉立,肩宽背厚,头戴冕旒,身穿玄衣。
腰间悬着一柄宽大的长剑。
即使只是一道残魂虚影,周身那股巍然如山岳的气度依旧扑面而来,令人不敢逼视。
那道虚影微微转动头颅,冕旒的珠串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虽然只是残影,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看向古月孟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而低沉,像从极其遥远的年代破空而来,带着一股青铜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朕在此处等了不知多少春秋,往来之人无数,能引动此气者,你是头一个。你是何人?"
古月孟德迎着那道虚影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弯腰。
他负手而立,与那道比他高出一截的古老残魂平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轩辕人皇......"
虚影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只是垂目看向古月孟德胸口的金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波动:
"你身上的帝皇之气,浓烈却不纯。
有征伐之威,有镇压之重,却缺了人族仁厚滋养的根基。"
他顿了顿,抬起手,以虚影的指尖点了点古月孟德的方向。
古月孟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团仍在流转的金光,又抬头看向轩辕残魂那张模糊却庄重的面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来的地方,不是这一片天地。"
他将目光收回,落在空荡荡的石棺之上,声音低了几分:
"我来自后世,那里没有人皇,只有天子,帝皇之气,自然不纯。"
轩辕残魂那模糊的面容微微一凝。
冕旒的珠串晃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什么意思?"
"帝辛之后,上天的存在便开始收权。他们不许人间再有人皇,只许有天子。"
古月孟德抬起眼,直视着那道古老的虚影,一字一顿地说。
"天子替天行事,代天牧民。”
“人皇是天地之间唯一能与上天并肩而立的存在,而天子......跪在下面。"
墓室中安静了很久。
那道残魂的轮廓在金光中微微明灭。
他缓缓垂下头,冕旒的珠帘遮住了半张面容,声音里带着一种苍凉而沉重的叹息:
"朕当年……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天意命数,那些降下来的所谓祥瑞警示,似乎总在将朕往某个方向引。
朕一生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却始终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棋盘的边角。
朕以为那是错觉。"
"那不是错觉。"
古月孟德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石棺的正前方,与轩辕残魂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不过咫尺。
他仰面望着那道巍峨的虚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铁石般的笃定。
"这是一盘棋。天上的存在,下了这盘棋。"
“棋局结束,世间便无人皇。”
轩辕残魂的虚影周身金光陡然大盛,像是一团被狂风搅动的火焰。
他猛地抬头,冕旒下的目光锐利如剑,盯着古月孟德,声若洪钟:
"你既然知道这棋局的存在,那你此来,是为了什么?是落子的一方,还是旁观的一方?"
古月孟德迎着那道锐利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像是在接住什么无形之物。
"我既不是落子的一方,也不是旁观的一方。"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一条终于找到了流向的河。
"我是来翻棋盘的那一方。"
轩辕残魂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他那张被金光笼罩的面容上,隐约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震惊、怀疑、审视,然后是一点一点升腾起来的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你说。"
"这一局棋打完,殷商覆灭,西岐建立。从此之后,人族的脊梁从此便被折断了,再也没有重新挺直过。"
古月孟德直视着轩辕残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石面上的钉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搅碎这局棋。我不认天子,我不跪上天,我只要人族的皇座重新立起来——立在人间,不立在天上。"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墓室中的金光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火焰,猛地震荡了一下。
轩辕残魂那道虚影倏地向前踏了一步,玄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盯着古月孟德的眼睛,目光深如万古长夜,却在那片幽暗之中燃着一团从未熄灭的灼火。
良久。
轩辕残魂缓缓垂首,冕旒的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将双手合拢于胸前,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朝着古月孟德深深弯腰,躬身一拜。
他苍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一块巨大的铜钟被敲响,余韵久久不散:
"你这一句话,朕等了千年。"
古月孟德没有躲闪,没有侧身。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受了这一拜。
轩辕残魂直起身时,周身的金光开始剧烈翻涌,如同一池沸水从底部向上滚动。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遥遥一点。
身后的石棺猛然炸裂开来,碎石四溅,烟尘升腾。
在破碎的石棺正中央,一柄通体古铜色的宽大长剑悬空而立。
剑身无光自明,浮着一层温润而厚重的金芒。
剑脊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铭文,雕刻着山河日月。
剑格处雕着一只昂首远眺的龙首,整柄剑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如山。
仿佛它从铸成之日起便没有出过鞘,一直在等待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轩辕剑。
轩辕残魂的身形在那柄剑出现的瞬间,开始急剧变淡,如同被抽离了支撑他的最后一股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目光中带着一种漫长等待后终于交托了什么的释然,低沉的声音在墓室中缓缓消散:
"人皇之路,本是逆天之路。你带着它走下去,不必回头。"
话音落下,残魂化作一道细长的金色流光,没入那柄悬空的古剑之中。
剑身猛然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铮鸣。
如同沉睡了数千年的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随即,那柄剑自动脱离了悬浮状态,缓缓飞向古月孟德,剑柄精准地落入他张开的手掌之中。
入手的那一刻,古月孟德胸口那枚【九五之尊】称号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一层都像水波一样向上叠加扩张,不可遏制地攀升着。
金光在他体内翻涌冲击,直至九层全部点亮。
整个墓室被照得如同白昼,金芒流转之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九五之尊】称号等级提升至 LV9。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掌中那柄温润沉重的人皇之剑,又感受着胸口那磅礴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帝王之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带着一丝微微的灼热,像是胸腔里什么东西被点燃之后升起的烟火。
此剑在手,他便是正统。
这天下间再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以"无道"为名,将他排除在棋局之外。
人皇之剑认主,便是给了他一个无比坚实的名分。
他不需任何人册封,不需任何天命垂青。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资格的宣告。
(https://www.bxwxber.cc/book/91318751/66413120.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