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我道歉
“你知道吗，黑羊？”电台中传来一声低笑：“你真应该修好它。”
富勒皱了皱眉：“修好什么？”
“你的汽车尾灯。”
富勒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左侧后视镜，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辆深色的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Fuck。”富勒低声骂了一句。
“他从汽车旅馆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路易斯难以置信。
富勒：“我怎么知道！？”
路易斯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他的指节泛白，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油表到底了！”路易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他频繁地瞟向后视镜：“富勒，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富勒坐在副驾驶座上，声音带着暴躁，“你给我冷静点！慌有什么用？慌能让油箱变满吗？”他从座位侧边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单手展开，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然后猛地一指地图上的某个点，“前面五公里有个加油站——镇子外面的，比较偏。我们去那里加油，加完就走。”
路易斯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万一他也跟过来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富勒将地图揉成一团扔回座位上。
身后不远处，锈铁钉握着方向盘，不远不近地跟着路易斯的雪佛兰，他对这两个家伙的确起了逗弄的心思。
只不过……
透过前挡风玻璃，锈铁钉能看到在雪佛兰车后座的女孩儿，她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还朝他招了招手。
他被这个反应噎了一下。
车子在暮色中又行驶了大约五分钟，路易斯一打方向盘，离开主路。
雪佛兰停在加油站门口。
富勒和路易斯下了车，富勒去拿油枪加油，而路易斯则是进了加油站内的超市。
这里看不到锈铁钉，林西娅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再次抱着包昏昏欲睡。
可还没等她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车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惊醒了。
“快快快快快！！！”
富勒整个人砸进副驾驶座，车门都还没关严就开始吼：“路易斯！踩油门！他过来了！！”
另一边路易斯几乎是同时跳进驾驶座，钥匙在锁孔里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引擎轰然启动。他甚至来不及系安全带，一脚油门踩到底。
林西娅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加速度甩得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她手中的包差点脱手飞出。
她连忙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稳住身体，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路面和后视镜中迅速缩小的加油站。
“怎、怎么了？”
“那个疯子！他跟进超市了！”富勒咬牙切齿：“我看到他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棒球棍，我差点心脏骤停！”
林西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回过头，透过车后窗看了一眼后方的公路，只见一辆白色的冷链车正跟在他们身后。
那辆车通体白色，车厢侧面印着一行蓝色的冷鲜字样，她认得锈铁钉的车，锈铁钉的车是黑色重卡，这辆车和锈铁钉的车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联。
这百分之一千不是锈铁钉。
她很快就对它失去了兴趣，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她的睡眠。
路易斯猛打方向盘，蓝色的雪佛兰冲下主路，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支路，车轮碾过碎石和沙土，扬起一片灰黄的尘土。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越来越窄的路面，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最终完全消失，车灯的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了前方被篱笆拦住的路。
“Fuck！”路易斯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连一向好脾气的路易斯都被逼得骂人了，只能说锈铁钉的恶趣味还是挺强的。
富勒猛地回头看向后窗——那辆白色冷链车的车灯正从支路的入口处拐进来，两束惨白的光柱在暮色中晃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白色冷链车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引擎熄火，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然后那个身影开口了：“嘿！你们跑啥？我追了你们好几英里了！”
富勒和路易斯同时僵住了。他们缓缓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背心、挺着啤酒肚、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你们在加油站落下的！”大叔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将银行卡朝富勒递过去，“我加完油看到这卡掉在地上，喊了几声没人应，就看到你们嗖一下就开走了。我寻思着你们肯定是忘了，就追上来还给你们。结果你们越开越快，我越追越纳闷——你们是以为我要抢劫还是咋的？”
富勒张着嘴，看着那张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沉默了。
路易斯也松了口气，他嘴角抽了抽：“……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是个好人。”
大叔摆了摆手，咧嘴一笑：“不客气不客气！下次记得检查好东西再走哈！那我先回去了，我妻子还等着俺吃饭呢！”
富勒和路易斯两个憨货被吓了个半死。
林西娅嘴角抽了抽，摸了摸下巴，这事情对她来说挺新鲜的，毕竟她当初刚和锈铁钉认识的时候，直接被他从汽车旅馆绑回家了，也就没接触过这些事情……
不过，按照她对锈铁钉的了解，以锈铁钉的恶趣味，绝对会在路易斯和富勒最放松的时候冷不丁地从某个地方窜出来。
果不其然，林西娅的猜测是对的。
一声巨响。
白色的冷链车直接被黑暗中蹿出来的黑色重卡撞中，整个车身猛地横向平移了数米，车厢侧面凹陷下去一大片，碎裂的金属和塑料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那辆黑色重卡没有任何减速的趋势，直直地朝着雪佛兰冲过来。
“好一个大黑耗子。”林西娅感叹。
富勒和路易斯虽然觉得有点离谱，但性命安危面前，二人也没那个心思去纠结林西娅的冷笑话，路易斯立刻踩下油门，撞开篱笆向前冲过去。
然后就是一阵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他还在后面！他还在后面！”
富勒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重卡的车灯在暮色中亮得刺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一头张开了巨口的野兽，随时准备将他们一口吞下。
“踩油门！踩油门啊！”
“我已经踩到底了！”
雪佛兰的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但车速已经达到了极限。
前方的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急速逼近，然后出现了一道急弯——路易斯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车身侧倾，几乎要翻倒，然后重重地落了回来。
砰！
车子在失控中直直撞向树木，林西娅的身体被惯性狠狠地向前甩去，又被安全带猛地拽回座椅上，她的额头撞在了前排座椅的头枕边缘——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眉骨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盖下冒出的蒸汽发出的嘶嘶声和安全气囊泄气的声音。路易斯趴在方向盘上，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富勒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林西娅正捂着自己的额头，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她的半边脸颊。
富勒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身后的卡车依旧踩着油门，再这样下去，几人迟早会跟着车子一起被重卡压成碎片。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不起！对不起！我道歉！我为我所做的一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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