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婚礼
婚礼定在立秋后第三个周末，黄历上写着“宜嫁娶、纳采、订盟，诸事大吉”。
林之礼翻了三天黄历，又找老家的长辈问了时辰，最终拍板了这个日子。
婚礼是按中式规矩办的。
林西娅穿着一身大红刺绣的中式婚服，金线凤凰从肩头盘旋而下，尾羽铺满裙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坐在化妆镜前，任由沈知微帮她梳理头发。
沈知微的动作很轻，梳齿从发根缓缓滑到发梢，一下又一下，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梳进了那些发丝里。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但她忍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林西娅的肩膀：“好了，新娘子该出去了。”
林西娅站起身，提着裙摆转身，看到嬴未央正靠在门边看着她。
嬴未央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伴娘服，长发半挽，簪了一支白玉步摇，整个人清雅得像一幅水墨画。
她是被札尔妮丝亲自押送来当伴娘的，据说札尔妮丝的原话是：“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主，总该体验一下给人当伴娘是什么滋味。”
嬴未央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无奈的白眼。
“很好看。”嬴未央说。
林西娅咧嘴一笑：“那必须的。”
婚礼大厅里，红绸从穹顶垂落，到处贴着金色的双喜字，烛台和花灯错落有致，整个场地被布置得喜庆而庄重。
宾客席上坐着的面孔五花八门得像是某个跨维度联谊会的现场——前排是林之礼和沈知微的亲戚们，几位阿姨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新郎怎么是个外国人，但语气中更多的是好奇，也没什么排斥。
中间几桌坐着BAU的几位成员，他们是被阿斯塔罗斯以“艾琳”的名义硬拉来的，此刻正襟危坐，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追捕的连环杀手。
后排则热闹得多——180消防队的几个人已经和卡伦一家聊开了，沙立叶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白酒，表情像是在品鉴什么稀世珍酿，而艾瑟里安正站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沙立叶频频点头。
札尔妮丝坐在主桌，穿着一身低调的暗紫色旗袍，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锈铁钉，或者说达米安·阿什，此刻正站在红毯尽头，等待着新娘入场，他的婚服是定制的，中式立领，金色暗纹，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戾气。
林西娅出现在入口时，她的礼仪都是嬴未央教她的，毕竟是公主，她走路时格外优雅，就连步摇也没晃动半分。
锈铁钉低头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中映着满堂的红光和烛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用事先准备好的誓词，只是说了四个字：“我等很久了。”
林西娅仰头看着他，弯起嘴角：“那你以后不用等了。”
满堂宾客掌声雷动。
拜堂的仪式是按规矩一步步走的。
傧相高声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林西娅每次躬身时，都能看到锈铁钉的衣角与她同步起伏，像是两个人被同一根线牵着，动作默契得不像是第一次穿中式婚服的人。
送入洞房是简化版的——毕竟宾客太多，总不能真把人晾在房里。
锈铁钉被林西娅推出去敬酒时，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低头看她：“你确定要我一个人去面对那群人？”
林西娅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轻快：“去吧，我换身衣服就来。”
她换下繁重的婚服，穿了一身相对轻便的红色旗袍，重新回到宴席上时，看到锈铁钉正被卡伦一家围在中间，手里被塞了一杯白酒，面前还站着艾美特，正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表情热烈。
锈铁钉和林西娅之前为了招呼卡伦一家的进食偏好，他们那一桌除了用来掩饰的饭菜之外，其余的都是血制品，就连他们那桌的红酒也是特制的。
林西娅走过去，自然地站到他身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朝着艾美特举了举：“这杯我替他喝，他今晚还得留着脑子记路回家。”
她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引来一阵叫好声。
宴席接近尾声时，札尔妮丝端着茶盏走过来，站在林西娅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以后若是法庭那边有什么事拿不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至少能陪你骂两句。”
林西娅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嬴未央也走过来，她看了一眼锈铁钉，又看了一眼林西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对小巧的玉坠，通体莹白，雕成并蒂莲花的形状，用红绳串着，递给林西娅：“这是我自己刻的，不是什么名贵玉料，但我毕竟现在身为秦二世，身怀气运，我佩戴过的玉石有护身符的效用，你们一人一个，戴着吧。”
林西娅接过那对玉坠，指尖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玉面，然后郑重地收好，抬头看向嬴未央：“谢谢。你今天当伴娘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嬴未央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嬴未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口叫住了林西娅：“我有件事情真的很好奇……”
林西娅：“？”
“就是杀死克罗尔格拉斯特前的那次测试……”嬴未央顿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的新郎官，又看了看她：“你们两个真的没有提前排练过吗？那个时候他可是被克罗尔操控的……”
林西娅怔了一下，他们倒是真的没有排练过，不过……想起那天，她还是心有余悸。
“排练倒是没有，只不过，凭着互相之间的信任，赌了一把罢了。”林西娅无奈笑道：“他其实是剥离了一部分的灵魂留在我的身上……”
说着，林西娅拨了拨挂在胸口的四叶草项链，补充道：“那个时候我听到他直接对我说，让我杀了他，我本来以为这又是克罗尔格拉斯特的误导，但我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因为他那个时候突然盯着我的眼睛看，我觉得，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嬴未央了然，她轻笑一声：“那你们还是足够幸运……或许我应该叫你一声主神了，后续你有什么打算？”
“先留在这儿过完这一辈子再说……”林西娅摊手：“再说了，我其实也是一直想回家的，但我想着，如果我自己一人回来的话，对他真的不太友好，哪怕是在两个世界打通隧道，所以我索性就直接将两个世界融合了。”
“看出来了……”嬴未央点了点头，好奇道：“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旁边的那位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你放心把他放在这儿？”
“这个没事，身为主神的侍神者，他有我的特许。”林西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札尔妮丝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在这里圈了一堵墙，非科学侧生命没有我的准许无法随意出入，在这堵墙内，除了我，所有超人类都会失去力量。”
如果锈铁钉真的控制不住想捕猎了，没关系，出趟国的事。
“我在规则上新添了一条，华夏之地，神明禁行。”林西娅笑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和180的成员们掰手腕的几个卡伦，开口道：“哪怕是恰克，到了这里也得缩着，毕竟这是规则，他们那边乱就乱他们的，不会影响到这儿。”
至于外面会不会仗着有那些神奇物种而打进来……这就不需要操心了，毕竟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在规则上加几个字，开启全民修仙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夜深了，宾客陆续散去。
林之礼站在门口送客，沈知微在收拾桌上的残局，沙立叶和艾瑟里安不知何时已经先行离开，只留下两张空椅子和两个喝空了的白酒瓶。
林西娅和锈铁钉并肩站在庭院中，夜风拂过，吹动她旗袍的下摆和他婚服的衣角。头顶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星空，月亮很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之礼站在门口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回头看了一眼庭院中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拉了拉沈知微的衣袖，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咱们先回去。”
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庭院中的女儿和女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包，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西娅，声音温和：“明天早上回来吃饭，我给你们煮粥。”
林西娅应了一声好，沈知微便挽着林之礼的手臂，沿着路灯照亮的小路慢慢走远了。
婚房是林之礼出钱买的一套两居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床上的被褥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床头柜上点着一对龙凤花烛，火光在静谧的房间里轻轻跳动，将整个卧室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中。
林西娅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对花烛烧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锈铁钉站在她身后，脱了婚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听到林西娅的问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一声：“我都听你的。”
林西娅感觉耳垂都在发烫，她顿了一下，看向他，试探道：“那……我在上面？”
锈铁钉听到这句话时，正在解衬衫纽扣的手指顿了一下：“你确定？”
林西娅站在卧室门口，红色旗袍的裙摆在大腿处开衩，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龙凤花烛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温润的绯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耳垂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我说，我在上面。”
锈铁钉看着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那你知道怎么在上面吗？”
林西娅的耳尖更红了，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伸手揪住了他衬衫的前襟，将他往下拉了一点，让自己不用仰头太高就能直视他的眼睛，故意挑衅：“不知道，你教我。”
锈铁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揪着他衣襟的那只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将她的手从他衣襟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好，我教你……”
林西娅确实没想到，她在上面，最后被累倒的也是她自己。
起初她气势很足。她一手撑着他的胸口，一手扶着床头的雕花木架，觉得自己掌控全局、游刃有余、威风凛凛。
大约五分钟后，林西娅的呼吸开始变粗。十分钟后，她的腿开始发抖。十五分钟后，她趴在他胸口，喘得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头发散乱地铺在他的锁骨上：“……不行了。我累了。”
锈铁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笑意：“那换我来？”
林西娅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闷在他胸口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嗯”又像是“好”。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正侧躺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被他从后面搂在怀里。他的呼吸平稳而有节奏地拂过她的后颈，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胯骨的边缘。
龙凤花烛已经烧了大半截，烛泪在铜台上积成一滩温润的红。
林西娅盯着那对花烛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下次我要加强核心训练。”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微微震动，声音低沉：“嗯。我陪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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