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国运副本AU-伪装人类16
凌晨四点十七分。
走廊里一片寂静，锈铁钉睁开了眼睛。
他在副本里也活了一天了，在林西娅走后，他也翻出了卧室的生存守则，从里面知道了副本中的妈妈过着早出不算晚归的生活。
早六晚六。
现在是四点多，妈妈这个时候还没醒。
锈铁钉趁着夜色摸进了书房。
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侧身进入，又将门在身后合拢。
铁钉没有开灯，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古铜色的钥匙，走到书桌前蹲下身。
书桌下方，被地毯边缘半遮住的是一个深色金属箱体，约莫四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
而当他打开保险箱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倒也不算在他的意料之外——是一个文件袋。
锈铁钉将文件袋取出，放在书桌上，解开白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表格的右上角贴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拘谨的笑。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扫过表格上的各项条目。
捐献者姓名：杨梦麟。年龄：十四岁。与受捐者关系：姐弟。捐献器官：心脏。健康状况：良好。
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免责条款，每一页的签名栏里都签着同一个名字——杨梦麟，字迹稚嫩，笔画工整。
……
锈铁钉翻到下一页。
这是一份手术记录报告，日期标注在三年之前。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份捐献书绝对有猫腻。
他不信真的有人大公无私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人，哪怕被救的那个人是她的亲弟弟……
等等……
弟弟。
锈铁钉怔了一下。
屏幕外，会议室内心理侧写师苏清砚在看到这些材料之后，她叹了口气：“果然。”
冯向晚愣了一下：“什么？”
“我之前就觉得，如果是哥哥和妹妹的话，妹妹这个名字就取的不对劲。”苏清砚按了按太阳穴：“人们常说喜得麟儿，喜得麟儿，虽然这个儿并不真的代指某个性别，但梦麟这个名字就很耐人寻味。”
麟’这个字，在传统文化中常被用来指代杰出的男性后代——麒麟送子，指的也是男孩。而‘梦麟’，字面意思就是‘梦见了一个男孩’。
什么样的家庭会给女儿取名叫‘梦麟’？
如果只是觉得读音好听，为什么不叫‘梦琳’？
如果联系上弟弟的名字叫承宗，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顾明远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眉头缓缓皱紧：“女儿的名字从一开始就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被期待的那个孩子，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在儿子出生之前的过渡品’。”
“而弟弟的名字叫‘承宗’。”苏清砚接过话头，“承宗——传承宗嗣，延续香火。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女儿是梦来的，儿子才是继承宗族的希望。”
赵成沉默地听完苏清砚的分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转向技术员那边：“户籍科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吗？杨梦麟和杨承宗这两个名字，结合林西娅的社会关系网，有没有查到什么？”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排搜索结果。
他滚动鼠标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赵队，查到了，但……和预期的不太一样。”
“怎么说？”
“符合‘姐姐叫梦麟、弟弟叫承宗’这个条件的家庭，全国范围内一共查到了十七户。但结合‘心脏移植’这个医疗记录关键词进行二次筛选之后，只剩下一户。”技术员将屏幕上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但是，这户人家的姐姐不叫杨梦麟，叫赵梦麟。弟弟也不叫杨承宗，叫赵承宗。姓氏是赵，不是杨。”
大屏幕上显示出一份照片的扫描件。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的合影——父亲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母亲温婉含笑，气质端庄；姐姐站在父母身后，齐耳短发，银色细框眼镜，正是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上那张照片里的女孩；弟弟站在姐姐旁边，比她高出半个头，瘦削清秀，笑容腼腆。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家庭合照。
“赵梦麟，十四岁，中考前一周，在学校自习室内用跳绳上吊自杀。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被次日清晨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发现。现场无遗书，无他杀痕迹，警方认定为自杀。”
“赵承宗，十六岁，先天性心脏病，在姐姐去世后拒绝接受心脏移植手术，于姐姐去世次年三月病情恶化去世。死因：心力衰竭。主治医生在病历中注明：‘患者多次表示不愿接受移植，称自己不配活着。’”
“父亲赵国梁，四十五岁，在儿子去世后第七天，于自家书房内烧炭自杀。现场发现遗书一封，内容不详，已被警方封存。”
“母亲李婉清，四十三岁，在丈夫去世后下落不明。据邻居反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丈夫葬礼后的第三天，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提着一只行李箱，独自离开了小区，此后再无踪迹。”
技术员一字一句念出了户籍科那边传过来的资料。
苏清砚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声音沙哑：“赵梦麟……赵承宗……杨梦麟……杨承宗。
姓氏改了，但名字和关系没有变。林西娅在这个副本里构建的身份体系，不是凭空捏造的——她借用了一个真实存在的悲剧，把那些人的名字和命运移植到了自己的副本里。
可我记得之前针对林西娅的调查资料里好像写了，林西娅初中时期的好朋友应该是叫李晚晴……哦，现在改名叫李语棠了。”
冯向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抬起头，看向赵成：“赵队，我有个想法。”
赵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林西娅的初中好友李语棠——也就是当年的李晚晴——她和林西娅从初一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密切，据说两人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如果林西娅和赵梦麟之间有什么交集，李语棠大概率是知情者。”冯向晚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李语棠现在人在本地，改名前后的户籍信息都有记录，联系她的家长应该不难。”
赵成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行。联系李语棠的家长，说明情况，争取让他们带孩子来所里配合调查。”
“明白。”
技术人员通过电脑拨打了李语棠母亲的电话，李语棠父母现在离婚了，她被判跟着妈妈。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李语棠的妈妈吗？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姓刘。是这样的，我们目前在调查一起与林西娅有关的案件，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李语棠了解一下。我们知道她现在放暑假在家，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带她来我们所里一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技术员以为电话断线了，又确认了一遍：“喂？您好？还在吗？”
“……在。”李母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你们说的林西娅，是西娅那孩子吧？就是……暑假去漂亮国，飞机出事了的那个？”
“是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李母轻轻叹了口气：“……行吧。语棠这会儿在家呢，我跟她说一声，换件衣服就带她过去。你们派出所在哪个位置？”
技术员报了地址，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对上赵成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搞定了。李语棠的妈妈答应带她过来，预计半小时左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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