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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九狱与兽人(4k)


第367章  九狱与兽人(4k)

    「沙虫洼位于崖下,借助高处优势能够轻松摧毁这座小镇—他们搬来了大量的巨石,借助投石机、或是其它什么,从高处将石屋一个个砸碎。」

    勘察著整个沙虫洼的地貌,考虑到这里作为一个200年间新兴建立起的运输关卡,在长城的防卫下不会建立太多的防御工事,只有堆砌的围墙能够作为防守要点。

    面对占据高位优势的兽人部落,很难形成什么有效的反抗。夏尔缇尽著作为游侠的职责分析道,「然后再投入火焰、将那些街道上的人们逼出小镇。除了跳海、反击之外,他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唐奇点点头、看向冒险者们:「找找还有没有活著的人。」

    三千联军一并涌入沙虫洼错综复杂的街巷中,试图寻找那些在户山中活下来的幸存者。

    脚踩在黄沙混杂著血与肉的泥水,空气中弥漫的腐臭让一些经验浅薄的冒险者吐出了酸水。

    他们深入坍塌的废墟下,试图寻找一处可以藏身的地窖,期待著能从中寻找一些活口。

    最终在沙虫洼中心的酒馆里发现了储酒的暗道,如今被废墟与破损的地毯掩盖著,掀开地毯便能发现一个所:「找到了!但是大门是锁著的!」

    唐奇随著一众人抵达现场,却发现冒险者们只能对著紧锁的地窖面面相觑。

    有人「咚咚」敲响大门:「里面有人活著吗?我们是龙金城抵达的联军!」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下面还有灵魂。」晨曦感应著地底的骚动,确认了幸存者的存在。

    「那咱们要暴力开锁吗?会不会吓到下面的人?」一个冒险者问。

    夜风与莱昂对视一眼,得到狮子的首肯后耸了耸肩膀:「我来。」

    他从袖口的夹层中取出一根铁丝,将它弯曲出一个弧度,深入到锁眼中上下扳动。

    手感不对,他说:「被上了【秘法锁】。」

    「我会【敲击术】。」在场之中不乏有施法者,简单地用指骨轻敲两下门锁、压制了锁上的防护灵光后夜风继续撬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门锁便「咔擦」一声打开。  

    紧接著将地窖大门搬开,用漆黑的斗篷将自己裹覆起来,在半空中洒下一团【无踪粉】,等到蹑手蹑脚地踩下台阶、进入阴影时,身形已经隐匿在了漆黑的地窖中。

    没过多久,地窖传来了些许骚动。唐奇依稀听到了几个少年的惊呼,紧随其后的便是夜风的声音:「可以进来了。」

    「晨曦,我们两个下去。」

    这既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也是为了那些幸存者的心情著想。

    沿著台阶向下,唐奇发现几处简易的、譬如拌线之类的陷阱已经被拆卸下,借用【荣耀之戒】的辉光将昏暗的阶梯照亮、再将明光遍布酒窖。

    他看到夜风劫持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让她在胆颤中不敢出声,而一众受到惊吓的少年少女则手足无措地围著他,拿著鱼叉将他逼到了墙角。

    他们之中有地精、半兽人、提夫林————甚至还有脸上长著鱼鳃的人类,但共同之处却是年纪都不算大。

    在南方的地界上各个种族混居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几个少年正警惕地打量唐奇这个陌生人:「停、停下!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长得难道很像兽人吗?」

    唐奇将光芒笼罩在自己的脸上,展示自己作为人类的容貌,」放轻松,我们是龙金城赶来的联军。」

    「你们是坏人!」

    考虑到他指的是挟持女人的夜风,唐奇也忍不住看向夜风:「所以你身上是存在某种膝跳反应么,一旦进入地窖自动拿起匕首威逼别人?」

    夜风转而想到当初在金色橡树的地窖下,在唐奇手中吃瘪的过往。忍不住咬了咬牙:「这是最效率的方式。难道你指望跟一群在警惕中恐惧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幸存者正常沟通,他们就能够相信你的话么?」

    这倒是真的。

    先给予警告,再展示善意。这样的沟通方式总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那现在你可以放手了。」

    夜风冷哼一声,将匕首收回到自己的腰间、隐匿到黑暗中去。

    「露西姐姐!你没事吧!?」

    几个孩子将女人扶起,而意识到自己与身边的孩子们并没有生命危险,劫后余生的露西大喘著粗气、看向唐奇:「抱歉————不是不想回应你们,实在是「,「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唐奇摇摇头,尽可能展现【平民英雄】的亲和力,「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但我可以问问你们在酒窖中呆了多久么?」

    「大概、大概有三天?没有时钟,我也不敢确定。」露西摇摇头,但她估计的时间与外面尸体的腐烂程度差不多。

    考虑到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下山,无论如何都赶不及抵达这座沙虫洼,唐奇除了叹息一声也别无办法:「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当时发生了什么?」

    露西回忆著当日的经过:「那是在深夜的时候,我还在酒馆里帮工。那些喝醉的酒鬼们还在讨论是要等待联军回防长城,还是干脆搭乘明天的船只退回北方————

    「因为海上水族和风暴的肆虐,通向猪湾的船只没有一个返回沙虫洼。只有一位领主大人从猪湾航行到了本地,我们只能商量著用那艘船只尽可能将孩子们运回到北方去。

    「可留在沙虫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船上容纳不下那么多人。还没有讨论出一个具体的结果,我就忽然感觉到大地在颤动。

    「沉闷的擂鼓在我们的耳边作响,于是冒险者和卫兵们集结了起来。

    「然后就是爆炸、惨叫、逃命————他们的人数不多、至少没有我们多,但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天空上总是传来一声声嘶嚎,然后就有火焰从天而降。火光里冲出了一只只红色的猎狗,我还看到一个巨人!他的嘴唇像是被烧焦一样干裂、又肿胀,浑身流淌著绿色的脓液。他将一个个冒险者砸死在了街道上——

    「父亲想将我带到船只上,可天空降下了一团火焰,将唯一的船只焚烧地支离破碎。

    一路上我们救下了几个孩子,最后却无处可去、父亲便将我们锁在了酒窖里。

    「再然后、外面就没了声音—您说您是北方的联军,那您看到我的父亲了吗?他是这里的老板,身上总是一股酒气,头发有些灰白,嘴唇很厚————」

    唐奇看向身后的阶梯,有些犹豫是否真的要将真相告诉他们—她的父亲大概率混杂在了那成堆的尸山上,再悲惨一点,也许被割下了头颅挂上了高塔。

    最终摇了摇头:「很抱歉。」

    露西有些哽咽。

    因为她其实能够预感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她不能哭。

    她是这里唯一的大人,如果连她也在绝望中放声大哭,这些年幼的孩子们将无处可以依偎。

    于是她强撑著一抹笑容:「没关系、我————」

    「休息一下吧。」

    唐奇打断道,「你们之后还要跟著联军行动。我会将你们带到风沙洲安定下来,没有充足的体力可没办法跟上我们。」

    「感谢您,先生。愿意带著我们这些累赘一起上路。我们不会妨碍到您的,现在就一」

    「你该忘记兽人的叨扰,让睡梦带走心中的烦恼。」

    唐奇弹奏起鲁特琴,一片花瓣凭空落在了露西的面前,笼罩在她与身旁的孩子周身。

    他们本就疲惫,【睡眠术】更是催促著他们沉重的眼皮,没过一会儿就依次躺倒在地」多此一举。」

    潜藏在阴影中的夜风冷哼一声,「平白浪费一个法术位。」

    「又不是将每一个法术应用在敌人身上,才算是物有所值。只需要一个一环法术位,就能够保护一些人的童年,不让他们目睹尸山遍野的惨状————这不是很赚么?」

    「想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就应该让他们早点认清楚现状。」

    「然后呢?认不认清楚现状,不都是要逃么?」

    唐奇上下打量著夜风,「就像你不也是忍受不了被当狗一样驯养,才逃到地表的么?」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人类。」

    夜风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因为唐奇说的是真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地底的生存环境!

    但现在,历经了种种艰辛后的自己已经不再惧怕那群主人—啊不,雌卓尔!

    如果再给他一个回到地底的机会,他一定会向她们大喊「男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的」、「女性都有原罪」!

    唐奇没去理会雄卓尔的头脑风暴,只呼唤著酒窖之外的佣兵,将酒窖中仅存的一批麦酒和幸存者们逐一搬运出去。

    兽人攻陷沙虫洼的目的显然是为了食物—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物资紧缺的绝不止联军这一支队伍。

    只不过他们能够咽下其他种族的血肉,才不至于让肚子太贫瘠。

    以至于搜罗了整个沙虫洼,联军连一粒黑麦面粉都没找到。

    食物短缺的当下,酒精反而是最能提振整个队伍士气的好物:「就著仅剩的物资下咽、偶尔再抓些沿海的鱼虾,应该还能支撑半个月的时间————」

    「这不够。」

    莱昂十分了解两地之间相差的距离,「想抵达风沙洲,还需要半个月的食物。」

    「所以我们只能寻找那批将食物带走的兽人。」

    唐奇明白他的意思,「以战养战?」

    「那些兽人也是为了食物,他们只能是沿著海岸进发。让夜风带著一批冒险者组成一支斥候部队、轻装急行施以勘察骚扰,拖慢他们的进程,好让我们在追赶后发动总攻。」

    「所以你就这么自然地把指挥权握在自己手上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莱昂问。

    「当然。」

    唐奇转身看向夏尔缇,「听到他刚才说的了吗?」

    「组成斥候部队,急行骚扰兽人。」

    莱昂忍不住眼角一抽:「有区别么?」

    「让信任的人担任队长更让人安心嘛。」

    唐奇摆摆手、紧接著对夏尔缇说,「从描述来分析,那大概是一伙涵盖了绿皮、巨魔、红龙或红狗的部落。如果情况不对及时撤回来,你的性命更重要。」

    「红狗————那他妈不就是地狱犬吗?」旁听的希瓦娜忽然说。

    「你确定?」

    「芭芭娅那个老东西就这么叫的。

    希瓦娜可没那个骗人的心眼,更没有理由。

    【也许没什么人见过这种来自烈火与熔岩、能够呼吸火焰的邪魔。

    但至少泰伦帝国的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它们,因为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它的存在往往那伴随著那些魔鬼与邪魔的传说,是他们最得力也最不忠的恶狗。

    如今,它们的主人又多出了一群未开化的绿皮。】

    这世上大部分的历史都被遗忘,其中当然也包括神明与九狱。

    人们知道九狱的存在,却很少见到除了提夫林之外的炼狱生物」。

    就连周游世界的唐奇,也只见过一个被锁在南方长城的魅魔。反倒是兽人对它们的存在十分熟悉似的————

    这不禁让唐奇感到好奇:「炼狱生物在大荒漠中很常见么?」

    「我不知道什么炼狱,我只知道这条狗芭芭娅也养过一只。后来被隔壁部落的那头巨魔宰掉了,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它身上的熔浆炸在了他的嘴里,正好烫掉了那个混蛋的舌头」」

    想到这里,希瓦娜忍不住将嘴里的薄荷叶吐在地上,「呸!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听那个老东西的意见传送到晨暮森林!」

    芭芭娅的宗主是爱露莎,那条狗理应也是她所赋予的————」

    唐奇有些遗憾,毕竟自从檀木林之后就再也梦不到爱露莎,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南方长城里。

    否则还能从她的口中,打听到兽人与邪魔之间的联系。

    但不论如何,当兽人与九狱、长城与兽人这些原本看似独立,却又随著迷雾的揭开而逐渐联系在一起的标签出现在眼前时。

    唐奇意识到,自己不可避免地将【前往长城寻找爱露莎】,作为了待办清单之一」这之间一定有什么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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