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你竟然怀孕了
方若宁扫了一眼满桌的冷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靠在软垫上，没什么精神。
沈富贵拿起一块水晶凉糕，递到她唇边：“要不要尝一口？甜的，兴许能舒服点。”
方若宁摇摇头，刚要说话，侍女端着瓷盘走了过来。
盘子里是一条清蒸鲈鱼，刚蒸好的，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鲜腥的鱼腥味混着热气，一下子就飘到了方若宁鼻尖。
那股腥味直冲脑门，方若宁脸色瞬间就白了。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那股呕意压都压不住，她猛地捂住嘴，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俯身对着窗外，难受得直干呕。
“呕——”她弯着腰，胃里一阵阵抽痛，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涌，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阿宁！”沈富贵连忙拿起桌上的热茶跟过去，站在她身后，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心疼道：“怎么样？难受得厉害吗？喝点水顺顺。”
方若宁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茶，压下那股翻涌的呕意。
她嘴角沾了点水渍，沈富贵连忙用帕子给她擦了擦，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上官砚的目光。
他已经站了起来，站在矮几旁，黑沉沉的眸光落在方若宁身上。
船舱里的乐声不知何时停了，舞女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冰盆里冰块融化的轻响。
“方若宁。”上官砚声音很沉：“你有身孕了？”
难怪今日见她，穿的衣裙比往日宽松了不少，腰身看着也圆了些，刚才那孕吐的反应，更是骗不了人。
方若宁擦嘴角的动作顿了顿，还没等她开口，沈富贵已经扶着她坐下：
“阿宁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夫妻恩爱，有身孕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殿下这般反应，是有什么不满？”
上官砚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拳头，连骨节都凸了起来。
他盯着方若宁的小腹，闷得发慌，又有一股滔天的妒意往上涌。
她怀了沈延的孩子？她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想要的人，竟然已经怀上了别的男人的骨肉，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他对着旁边的断风递了个眼色，断风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断风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手里抱着一个画匣。
“殿下。”画师躬身行礼，头埋得很低，不敢乱看。
上官砚看向方若宁身上，扯了扯嘴角：“沈夫人有了身孕，本是喜事。正巧，本王今日请了禹城最有名的画师过来。便让画师画一幅画像。”
沈富贵和方若宁对视了一眼，想到昨晚画像被毁的事情，没想到上官砚竟然直接把画师请来了。
沈富贵的拳头“咔”地一声捏紧了，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无耻！简直是无耻至极！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此刻真想冲上去，把上官砚按进湖里好好清醒清醒，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狗屎。
他的手腕突然被按住了。
方若宁微微侧过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急，他要画便让他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富贵躁动的火气莫名就压下去了些。
他咬了咬牙，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脸色黑得吓人，眼睛盯着上官砚，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方若宁语气平淡：“既然殿下有此雅兴，那就画吧。只是我身子不适，坐不了太久，还请画师快些。”
画师连忙应下，打开画匣，取出宣纸笔墨，在一旁的小案上摆开。
他抬眼打量了方若宁几眼，心里暗暗赞叹，果然是绝色，难怪王爷特意花重金请他过来。
他调了墨，提笔便画。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线条流畅，不过片刻，就勾勒出了女子的轮廓。
上官砚坐在原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燥热。
目光一眨不眨，看着她垂着眼的模样，看着她偶尔抬手拢一下鬓边的碎发，看着她唇角浅浅的弧度，只觉得心里又痒又闷。
他想要的人，就该是他的。
不管她是谁的妻子，不管她怀了谁的孩子，他想要，就必须得到。
画师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停了笔。
他吹干了画上的墨迹，躬身对着上官砚行礼：“殿下，画好了，请过目。”
断风接过画像，转身送到上官砚面前：“主子，您看。”
上官砚低头看去，眼神瞬间亮了。
画纸上的女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里走出来一样，跟方若宁本人一模一样，连眼底那点淡淡的疏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画得不错。果然是禹城最好的画师，没让本王失望。断风，重赏！”
“谢殿下赏赐。”画师连忙道谢，接过断风递过来的银锭，又行了礼，这才抱着画匣退了出去。
上官砚拿着画像，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眼神痴迷得很。
方若宁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殿下，画像既已画好，能否让我也看看？我倒想看看，画师笔下的我，是什么样子。”
上官砚挑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主动要看。
他沉吟片刻，料想她也不敢当着自己的面做什么，便对着断风点了点头。
断风捧着画像，走到方若宁面前，递了过去。
方若宁伸手接过画像。
画得确实极好，形神兼备，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像是在照镜子。
她看着画像，嘴角缓缓勾起笑意。
只是那笑意还没抵达眼底，就瞬间冷了下去。
方若宁手腕一扬，将那幅画像抛向半空。
宣纸在空中展开，飘飘悠悠地往下落。
在断风错愕的目光里，方若宁手腕翻飞，一把突然出鞘的匕首在空中划出几道银线。
飘落的画像，瞬间被割成了无数碎片。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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