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掷千金为红颜
翌日,天刚破晓。
宋恩泽一夜无梦,精神饱满。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父母,悄悄将三棵用湿布和青苔包裹好的野山参,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最底层,再用干草和几件旧衣服盖得严严实实。
他要去县城,将这“山神的馈赠”变成实实在在的底气。
“爸,妈,我走了,你们就别跟着了!”
天色大亮时,宋恩泽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宋富邦无奈地摆摆手:“路上小心,财不露白。”
“放心吧,爸,你儿子心里有数。”
宋恩泽咧嘴一笑,背起背篓,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
临近中午,丰源县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清脆,国营商店的大喇叭里放着革命歌曲,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和食物的香气。
宋恩泽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县里最大的一家国营药店——百草堂。
药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柜台后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在打盹,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徒懒洋洋地拨着算盘。
“同志,收药材吗?”宋恩泽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年轻学徒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宋恩-泽这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和身后的背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收。不过只收好东西,什么烂草根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宋恩泽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他将背篓放下,不急不缓地掀开上面的遮盖物,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最大的布包,一层层解开。
当那棵形态完美、参须密布、顶着一簇干瘪红果的“六品叶”老山参暴露在空气中时,整个药店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那年轻学徒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他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就连那打盹的老师傅,鼻子也耸动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异香,猛地睁开了眼。
他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山参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
“快!快拿进来!”老师傅的声音都在发颤。
宋恩泽依言将山参递了过去。
老师傅戴上另一副更厚的眼镜,双手颤抖地捧着山参,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念念有词:“六品叶……圆芦、艼、体、须、腿,五形俱全……须条灵动,珍珠点密布……我的天,这品相,这年份……”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宋恩-泽:“小同志,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宋恩泽神色平静:“东山里侥幸碰上的。老师傅,您给开个价吧。”
老师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怎么样?”
“三百块?”宋恩泽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小同志,这已经不少了……”
“老师傅,”宋恩-泽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我虽然年轻,但也知道,就这棵六品叶,品相如此完整的,拿到省城,价格至少翻两番。三百块,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而且,我这儿可不止一棵。”
说着,他又从背篓里拿出了另外两棵稍小一些的“五品叶”山参。
三棵老山参并排放在柜台上,那股子灵气和药香,几乎要冲破屋顶。
老师傅的呼吸彻底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他知道,今天碰上行家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农村青年,分明就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儿!
“小同志,你……你开个价!”老师傅一咬牙,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宋恩泽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老师傅眼皮一跳。
宋恩-泽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三棵,打包,一千五。”
“嘶——”
年轻学徒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上五年!
老师傅脸色变幻不定,死死地盯着那三棵山参,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一千五就一千五!小同志,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取钱!”
说完,他亲自把山参锁进最里面的保险柜,然后匆匆走向后堂。
不到十分钟,老师傅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出来,递给宋恩-泽:“小同志,你点点。”
宋恩-泽打开看了一眼,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一百五十张。他没有细数,只是掂了掂分量,就重新封好,塞进了怀里。
“合作愉快。”他冲老师傅点了点头。
“等等,小同志!”老师傅叫住了他,“以后还有好的山货,我这边照单全收,一定不会亏了你的,你看怎么样?”
“行。”宋恩泽爽快地答应了。
他背起空了大半的背篓,在药店师徒二人无比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怀揣着一千五百十块的巨款,宋恩-泽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转身走进了县里最大的百货商场。
“同志,给我来三瓶雪花膏。”
“同志,这种‘的确良’的布料,给我扯两身衣服的量,要天蓝色的。”
“还有那件挂着的连衣裙,对,就是那件,也给我包起来。”
“水果糖、大白兔奶糖,一样给我来两斤。”
售货员看着宋恩泽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张大团结,眼睛都直了。这年头,这么花钱的,要么是干部子弟,要么就是海外有关系。
宋恩泽无视周围人惊异的目光,将买好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背篓。
雪花膏,一瓶给沈清辞,一瓶给老妈,一瓶给嫂子。
布料和连衣裙,自然是给沈清辞的。他要让她穿着最漂亮的衣裳,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
糖是给家里小石头和沈清辞那个小侄子的。
一圈下来,花出去将近一百块,宋恩泽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上辈子坐拥亿万家产,这点钱在他眼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这辈子,为心爱的姑娘和家人花钱的快乐,却是千金不换。
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聘礼”,宋恩-泽心满意足地走出百货商场。
刚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两个人。
女人穿着一身虽然干净但略显土气的花布衣裳,男人则是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正是周雅静和那个知青赵建华。
“……雅静,我跟你说,徐志摩的诗,那才叫浪漫,‘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意境,岂是那些乡下泥腿子能懂的?”赵建华正说得起劲。
周雅静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仿佛在看天神下凡。
两人一抬头,正好看见从商场里出来的宋恩泽。
当周雅静的目光落在他背篓里露出的崭新布料、连衣裙的一角,以及那几瓶包装精美的雪花膏时,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尤其是闻到宋恩泽身上飘来的,那股子百货商场独有的高级香皂和雪花膏混合的“奢侈”味道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赵建华也愣住了,他看着宋恩泽,又看了看他背篓里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鄙夷。
“哟,这不是宋恩泽吗?发财了?”赵建华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把跳河时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知道花钱买东西讨好雅静了?可惜啊,晚了!”
周雅静回过神来,看着宋恩泽,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看到他“回心转意”的窃喜,又有被他当众无视的恼怒。她咬着唇,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宋恩泽,你以为买这些东西,我就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我和建华同志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有共同的语言!”
宋恩泽看着眼前这堪称绝配的一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从两人中间穿过,仿佛他们是两团碍事的空气。
在与周雅静擦肩而过时,他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只淡淡地飘过来一句话。
“别自作多情了。”
“这些东西,是给我未来媳妇儿买的。”
说完,他再不停留,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周雅静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给他……未来媳妇儿买的?
他有别人了?这么快?!
那自己算什么?这些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又算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而远去的宋恩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周雅静?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粒尘埃,随手就掸掉了。
他掂了掂怀里那厚厚一沓钱,目光望向家的方向,眼神变得炽热而深远。
聘礼有了,底气也有了。
今晚,就该去沈家,走正式的流程了。
不过,这笔钱的真正用处,可远不止提亲这么简单……
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https://www.bxwxber.cc/book/88296359/65035445.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