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八百块何首乌把我妈吓傻了
宋恩泽背着狍子,一手牵着沈清辞,两人说说笑笑下了山。
到家的时候,王秀花正在院子里喂鸡。
瞅见儿子背上那头狍子,王秀花笑骂了一句:“又打到了?你小子上山跟逛自家菜园似的。”
“妈,今天可不止这个。”
宋恩泽把狍子往地上一放,从背篓里小心翼翼掏出用布包着的何首乌,搁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啥?”王秀花凑过来瞅了一眼,“树根?”
“妈,这叫何首乌,药材。”
宋恩泽把布掀开,露出那株粗壮的何首乌根茎。
王秀花撇撇嘴:“药材我知道,能值几个钱啊?”
“八百。”
“啥?”
“八百块。”
王秀花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
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往宋恩泽跟前凑了凑:“你再说一遍?”
“妈,这株何首乌少说能卖八百块。二十年份的老根,品相好得很,拿到药铺去,八百块打底。”
王秀花“扑通”一下坐在了石凳上,两条腿发软。
八百块。
她活了大半辈子,手里最多的时候攒过三十块。
八百块是个啥概念?她都不敢去想。
“你…你确定?别是个破树根拿回来糊弄你妈吧?”
沈清辞在旁边轻声开口:“妈,恩泽哥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何首乌。我以前在城里见过,年份越久越值钱,这株少说二十年了。”
王秀花听完,猛地站起来,一把捂住何首乌,四下张望,声音都变了调:“赶紧收起来收起来!别让人瞧见!”
宋恩泽乐了:“妈,咱在自家院子里呢,谁瞧见?”
“那也得收!万一隔墙有耳呢?你爸呢?赶紧把你爸叫回来!”
宋恩泽无奈摇头,把何首乌重新包好,放进了屋里柜子底下。
没过多久,宋富邦从外头回来了。
听完宋恩泽的话,宋富邦磕了磕旱烟,半天没吱声。
“你确定能卖八百?”
“保守估计。碰上识货的大药铺,兴许还能更多。”
宋富邦点点头,慢慢吐出一口烟:“县城有个百草堂,公家办的药材收购站。那掌柜的我认识,以前公社跟他打过交道,价格公道,嘴也严。”
宋恩泽心里正有此意。
“爸,那回头我跑一趟县城。”
“不急,明天清辞不是要回门嘛,后天再去。”宋富邦吸了口烟,又补了一句,“去县城的时候顺便把狩猎证和持枪证都办了。你那杆猎枪虽说是我以前的家伙,但你现在隔三差五上山,光靠弹弓弓箭不是长久之计。手续齐全了,以后谁也挑不出毛病。”
宋恩泽一拍脑门,这茬他差点忘了。
这年头虽然管得没后面那么严,但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尤其他打猎越来越频繁,万一有人拿非法持枪做文章,麻烦就大了。
“爸,你提醒得对,卖何首乌和办证一块儿搞定。”
宋富邦嗯了一声,叮嘱道:“何首乌的事儿,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蹦。就说你上山打了头狍子,别的啥也没有。”
“我有数,爸。”
……
当晚,王秀花张罗了一桌好菜。
狍子肉炖了一大锅,又炒了个鸡蛋,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搁在村里,这阵仗赶上过年了。
宋富邦破天荒地从柜子底下摸出半瓶高粱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爸,你还藏了酒?”宋恩泽惊了。
宋富邦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留着年底喝的,今天高兴,提前喝两口。”
王秀花筷子不停地往沈清辞碗里夹肉:“清辞啊,多吃点,瘦成这样可不行,得补补。”
沈清辞红着脸应着,碗里的肉快堆成小山了。
宋恩泽在旁边嚼着馒头,心里暖得不行。
这种日子,上辈子他花再多钱也买不来。
……
吃完饭,两口子回了自己屋。
沈清辞去打了盆热水,拧了块毛巾递给宋恩泽。
“恩泽哥,擦擦脸吧,今天山上跑了一天。”
宋恩泽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往盆里一扔,伸手把沈清辞揽进了怀里。
沈清辞“哎”了一声,脸立马红透了。
“你手还湿着呢…”
“湿着咋了。”
宋恩泽一手拽灭了油灯。
屋子暗下来,只剩窗外漏进来一点月色。
沈清辞的呼吸急促起来。
“恩泽…轻点…”
“嗯。”
嘴上答应着,动作完全两码事。
沈清辞又羞又恼,伸手拧了他腰上一把。
宋恩泽嘶了一声,随后闷闷地笑了。
窗外蛙声阵阵,窗纸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屋子里渐渐没了别的声音…
只偶尔传出沈清辞压得低低的嗔怪声。
“你…你说好了轻点的…”
“这就很轻了媳妇儿…”
“骗人…”
……
而与此同时,村东头知青点里,是另一番光景。
“嗷!你轻点!疼死我了!”
赵建华坐在床沿上,整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嘴唇鼓起老高,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儿,原本的模样压根认不出来了。
给他涂药的是知青点的同伴陈贵生,手里拿着瓶紫药水,往他脸上抹。
“你别动啊,没涂完呢。”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赵建华龇牙咧嘴,五官扭在一起。
旁边两张床上坐着两个知青。
一个叫刘大勇,膀大腰圆,斜靠在床头嘴里叼着根卷烟,瞅着赵建华的惨样乐得直抖。
另一个叫孙磊,瘦高个儿,手里搓着个核桃,好奇地打量着赵建华那张猪头脸。
“建华,你到底咋搞的?谁把你揍成这样了?”刘大勇喷了口烟。
“谁揍我了!马蜂蛰的!”赵建华吼了一嗓子,牵动脸上伤处,疼得又嘶了一声。
“马蜂?你没事跑山上招惹马蜂干嘛?”孙磊搓核桃的手停了。
赵建华沉默了几秒。
他本来不想提,但一想到今天的遭遇,心里那股火实在憋不住。
“我今天跟周雅静上山了,跟着宋恩泽后头。”
“跟宋恩泽?跟他干嘛?”刘大勇坐直了些。
赵建华咬着牙,把白天的事儿从头到尾倒了一遍。被宋恩泽扇巴掌,被踹飞,跟着上山,被马蜂追……
讲到最后,他压低了嗓子。
“那宋恩泽在山上挖到了一株何首乌,二十年的,少说能卖八百块。”
“八百块?!”
刘大勇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孙磊手里的核桃也不搓了,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屋子里刹那间安静了,连赵建华嗷嗷叫的声都消了。
“你没听岔?真八百块?”刘大勇咽了咽口水。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宋恩泽跟那个沈清辞说的,二十年何首乌,保底八百。他还没来得及卖呢,东西应该还搁他家里。”
刘大勇和孙磊对视了一眼。
八百块。
他们知青一年的补贴才多少?二三十块顶天了。
八百块,够活好几年。
刘大勇把烟头往地上一摁,声音压得更低:“建华,你意思是,那玩意儿现在还在宋家?”
赵建华一激灵,连忙摆手:“别别别,你俩可别起歪心思。宋恩泽他爹是民兵队长,动了他家的东西,你们在这村子别想混了。”
刘大勇嘿嘿一笑,没接话。
孙磊搓着手,嘴里嘀咕着:“八百块啊…八百块…”
赵建华看着这两人的表情,忽然有点后悔嘴快了。
“我跟你俩说,宋恩泽那人你们惹不起。打架跟头牲口似的,我今天一拳头还没抡到他跟前就被踹飞了…”
“行了行了,谁说要干嘛了?”刘大勇往床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悠着,“就是觉得八百块挺多的,感慨两句。”
赵建华半信半疑地瞅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实在太疼了,没精力多想。
“嗷——!你他妈往我眼皮子上涂什么!”
陈贵生的紫药水戳到了他肿起的眼皮,赵建华疼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整个知青点都回荡着他杀猪般的惨叫声。
而角落里,刘大勇的烟雾缭绕中,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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