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修名字的代价
顾衡还在后堂。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沈清辞在桌边翻账册。
萧令仪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谢晚站在门口。
刘海东带着男孩走进来。
顾衡转过身。“你又回来了?”
“我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镇门枪能修名字吗?”
顾衡看了一眼男孩。“你要修他的名字?”
“对。”
“为什么?”
“因为他的名字碎了。”
顾衡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来。“把手伸出来。”
男孩把手伸出去。
顾衡握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名字确实碎了。”
“能修吗?”
“能。”
“怎么修?”
“用第三发。”
刘海东把镇门枪拿出来。“枪在这里。”
顾衡看了一眼枪。“你有第三发子弹?”
“有。”
“在哪?”
刘海东从怀里掏出那颗从天牢里带出来的弹头。弹头上刻着616-3。
顾衡看着弹头。“这颗子弹打过人?”
“打过。”
“打了几个人?”
“四个。”
顾衡接过弹头,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四个人的名字都在里面?”
“对。”
“那你要用它修他的名字,需要先把里面的名字清空。”
刘海东顿住。“怎么清?”
“开枪。”
“对准谁?”
“对准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刘海东想了想。“没有名字的人在哪?”
“断龙谷。”
刘海东看着顾衡。“你要我去断龙谷开枪?”
“对。”
“开完以后呢?”
“子弹会把里面的四个名字全部打进那个人身上。”
刘海东握着弹头。“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就有了四个名字。”
“四个名字会怎样?”
“会撑死。”
刘海东的手停住了。
顾衡站起来。“名字不是越多越好。一个人只能承受一个名字。多了会撑破身体。”
刘海东看着手里的弹头。“那我不能用这颗子弹修他的名字。”
“你可以用。”
“怎么用?”
“先清空。再装进他的名字。”
刘海东想了想。“怎么装?”
“用镇门枪打他一枪。”
“打哪里?”
“左手腕。”
刘海东看了一眼男孩的左手腕。“打完以后呢?”
“他的名字会被取出来,装进子弹里。”
“然后呢?”
“然后你再用子弹打他一枪。”
刘海东顿住。“打两枪?”
“对。”
“第一枪取名字。第二枪还名字?”
“对。”
刘海东看着男孩。“你愿意吗?”
男孩抱着牛皮纸袋,想了想。“打两枪会不会死?”
“不会。”顾衡说,“镇门枪不打死人。”
“那会疼吗?”
“会疼。”
男孩看了一眼刘海东。“如果不打呢?”
“不打你就要被关进断龙谷。”
男孩低下头。“那我愿意。”
刘海东把弹头装进枪里。
枪里原来还有三发子弹。现在变成四发。
他把枪举起来,对准男孩的左手腕。
男孩闭上眼。
刘海东扣扳机。
枪没有响。
他低头看枪柄。七个铜片位置。第七个是空的。
“解锁。”顾衡说。
刘海东按下第一、第三、第七个位置。
第七个位置是空的。他的拇指按进凹痕里。
凹痕里有东西在动。
他再次扣扳机。
啪。
枪响了。
男孩的左手腕上出现了一个亮点。
亮点越来越大。
一颗弹头从手腕里钻出来。
弹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男孩睁开眼。“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
男孩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伤口已经合上了。
刘海东捡起弹头。
弹头上的刻痕变了。
原来刻着616-3。
现在底部多了一个名字。
宋恩泽。
刘海东把弹头重新装进枪里。
他再次举起枪,对准男孩的左手腕。
这次他没有犹豫。
直接扣扳机。
啪。
第二枪响了。
弹头打进男孩的手腕。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
刘海东伸手扶住他。“疼吗?”
男孩点头。“疼。”
“还能站吗?”
“能。”
刘海东松开手。
男孩站稳以后,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伤口合上了。
但手腕内侧出现了一个新的印记。
不是伤疤。
是一个字。
宋。
男孩看着那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对。”
“为什么只有一个字?”
刘海东也看着那个字。“因为你的名字碎了。”
男孩抬头。“碎了的名字只能修出一个字?”
“应该是。”
男孩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字。“那我现在叫什么?”
“宋恩泽。”
“但我手腕上只有一个宋字。”
刘海东想了想。“那你以后就叫宋。”
男孩愣了一下。“就一个字?”
“对。”
男孩抱紧牛皮纸袋。“那我的另外两个字呢?”
刘海东没有回答。
顾衡在旁边说:“另外两个字还在断龙谷。”
男孩转头。“在哪个人身上?”
“不在人身上。”顾衡说,“在仓库里。”
男孩愣住。“名字能存在仓库里?”
“能。”顾衡说,“断龙谷下面的仓库,除了存粮食,还存名字。”
刘海东看着顾衡。“你把名字存在仓库里?”
“对。”
“存了多少?”
“三千多个。”
刘海东顿住。
顾衡继续说:“每个被关进断龙谷的人,臣都会把他们碎掉的名字取出来,存在仓库里。”
“为什么存?”
“因为以后要还给他们。”
刘海东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等云州的名字系统修好以后。”
“什么时候能修好?”
顾衡走到窗边。“臣不知道。”
刘海东把枪别回腰后。“那在系统修好之前,这三千多个人都要待在断龙谷?”
“对。”
“他们待了二十二年。”
“对。”
“还要待多久?”
顾衡没有回答。
沈清辞在桌边记账。她记到一半,抬头说:“我算了一下。如果按现在的速度,云州的名字系统大概还需要五十年才能修好。”
刘海东转头。“五十年?”
“对。”沈清辞说,“现在云州每年有一百多人的名字碎裂。如果不阻止,五十年后整个云州的人都会没有名字。”
刘海东看着她。“你怎么算出来的?”
“我查了档案室的记录。”沈清辞说,“七二年到现在,云州一共有三千五百人的名字碎裂。平均每年一百五十人。”
刘海东走到桌边。“那怎么阻止?”
“不知道。”沈清辞说,“但顾衡应该知道。”
刘海东转头看顾衡。
顾衡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
“你知道怎么阻止?”刘海东问。
顾衡没有转身。“臣知道。”
“怎么做?”
“停止使用镇门枪。”
刘海东握着腰后的枪。“镇门枪不能用?”
“不能用。”顾衡说,“每用一次第三发,云州的名字就会碎一批。”
“那为什么还有人在用?”
顾衡转过身。“因为有些人必须用。”
“什么人?”
顾衡看了一眼萧令仪。“陛下。”
萧令仪睁开眼。
顾衡继续说:“陛下的名字是借来的。如果不用镇门枪续命,她撑不过三年。”
刘海东看向萧令仪。“你一直在用镇门枪?”
“朕用过。”
“用了几次?”
“七次。”
“每次用都会让云州的名字碎一批?”
萧令仪没有否认。
刘海东看着她。“所以这三千多人的名字碎裂,都是因为你?”
萧令仪站起来。“不全是朕。”
“那还有谁?”
“还有很多人。”萧令仪说,“云州有权使用镇门枪的人不止朕一个。”
“还有谁?”
“刑部。户部。还有断龙谷的管理者。”
刘海东想了想。“管理者是谁?”
萧令仪看向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色长袍,头发梳得很整齐。
是钱不够。
他走进后堂,对萧令仪行了一礼。“陛下,属下查完了。”
“查到什么?”
“顾大人这二十二年的账,确实有问题。”
萧令仪坐回椅子上。“说。”
钱不够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顾大人从户部拿了一百二十万两。但实际支出只有八十万两。”
沈清辞抬头。“还少了四十万?”
“对。”
“那四十万去哪了?”
钱不够翻开账册,指着最后一页。“转到了断龙谷管理者的私库里。”
刘海东看着那一页。“管理者的私库有四十万两?”
“有。”
“管理者是谁?”
钱不够抬头,看向顾衡。
“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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