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既到此，劫难自消
所有的线索汇聚于此刻。
——徐子衿：“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丢掉背包了……”
——叶光明：“它是这片沙本身。”
——“你应该知道，风沙长路的区域两年多前就从地图上消失了，在入口出现的时间之外进入风沙长路，道路只会一直在重复的景色里打转。”
代表沙的幻觉，往往只有一个答案。
“砰——”
划破天际的照明弹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尾，卫九用一次性塑料杯接了一点雨水，拉下防护服，仰头在风中一饮而尽。
【警告，污染浓度过高！玩家已被污染，请尽快处理当前地区污染状态！】
雨水入口的感觉像有沙子磨过喉咙，辛辣和厚重的黏腻感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像是生吞了一杯泥浆水下去。
在巨大的沙尘暴里，沙漠虹鲸才会主动向风沙长路汇聚。
步入这里的周平天和叶光明，均被撤去了污染抵抗的能力。
污染抵抗，这个数值到底来源于哪里？
她没有再去看状态，在几乎昏沉的天旋地转中，定睛看向前方。
天和地倒错，黑黄色的变成了天，墨色变成了比天空还要深的海面。
头顶上倒错的沙粒如雨般落下，被凛冽的风吹来的沙尘再无阻挡，那从风沙巨兽盯上她开始就没有办法消除的、被沙粒击穿防护服的疼痛幻觉逐渐和现实交叠。
这是多么宽阔的一片海啊。
沙漠虹鲸游于其中，宛如沧海一粟，它们偶尔会仰头朝天空望去，想要去触碰，想要回到它们栖息的沙子里，但落下来的沙粒又怎么会是它们的家呢？
在这样宽阔的海上，车和沙漠虹鲸一样，都只是漂泊的沙粒。
有些沙漠虹鲸在这样的水中感到十分不适，和其他沙漠虹鲸紧紧倚靠在一起。
卫九呼吸稍稍停滞，她能感觉到幻觉中看到的海已经淹没她的口鼻，开始在水中压抑般的窒息。
【滴，状态已更新。】
【幻觉性溺水：你被污染的太深，已经要和它融为一体。你已经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了，请尽快挣脱出来。】
【滴，怪物图鉴已更新——风沙巨兽。】
【名称：海市蜃楼】
【异变程度：S】
【介绍：它即人类的幻觉，它即沙漠中最危险的存在。人类追逐它、研究它、却从不敢说打败它。当你在幻觉中越追越远，那就代表一切都即将结束了。】
【巨兽的愤怒：啊，你主动来了。做好准备迎接它了吗？当你见过它的形态，明白了它的存在，你就该知道，你无法逃脱这片海。】
【巨兽缠绕（永久性BUFF）：你无法走出这片海，当前通讯设备将受到严重干扰，眼前持续不断地出现幻觉。随着污染程度加深，幻觉将会越来越强烈，直至它通过你的眼睛，真正地降临在你身边。】
【寄生（？？？）：呲……此状态——异常，无法加载，原因查询中。】
“七九，七九？！”周平天从车上下来，从刚刚看见卫九喝泥沙水开始，她的心脏就蹦得越来越快。
疯了吗？！那是高污染水！喝下去不及时处理会出大事的！
“喂，你……”许安野下意识侧头看向卫九，却在看见卫九眼神时顿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是在笑。
爹的，爹的……疯子。许安野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射出了第二颗照明弹。
“砰——”
刚刚光弹的余晖还没彻底堙灭，新的光点就已经照亮周围，卫九的目光盯着这条路尽头的正前方，终于带上了点笑意。
是啊，周平海当时看到的就是如此简单，又如此绝望的东西。
原住民只有在大沙尘暴期间进入这个区域才会立刻失去所有抗性，而且当时的周平海已经有了玩家资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走到这里才终于失去了一切抵抗能力。
见证了事情真相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他必须把道路的真相送出去。
通讯受阻，已经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真实的一切，还是彻底的幻觉。
即使不是他的幻觉又如何呢？他已经没办法脱身了，他的离开有可能把这极其特殊的、植根于人类幻觉的污染源外带，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能离开这片海。
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路盗。
悲剧由此而展开。
一个能从核心区回来，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分辨不清人脸，但有着一手资料的黄风城传奇人物？
路盗很乐意逗一逗他。
很难想象周平海是怎么在这样的煎熬中等待了一年，只可惜路盗拿走了他的一手资料，让他配合着榨干属于玩家的秘密后，那份详实的报告没有交到黄风城手里。
而是成为了他们介入玩家世界的起点。
【滴，恭喜玩家补全事件全貌，任务“沙海探踪（卷一）”进度+50%。】
水已经淹没到发顶，卫九的呼吸愈发急促。
她身上的污染程度在疯涨。
【污染抵抗（即将消失）：浸泡在污染物水体内，抗性无法拯救你。请注意精神值，请勿跌破十点！请勿跌破十点！】
【中度污染：有人吗？……我的意识里……那还是我的意识吗？】
这个风沙巨兽真是搞针对。
如果这样针对的话，用普通方式来解决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即使有沙漠虹鲸帮忙，她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最初的沙漠。
呼吸越来越沉闷，溺水感越来越深。
只要有办法撑到污染程度到达90%，这片幻觉就能开放让她完全深入，能触碰，那就代表有了实体。
有了实体，真正融入沙漠虹鲸所在的区域，就能跟着回流的沙漠虹鲸潮一起突破封锁，去到海市蜃楼的本体所在位置。
——毕竟，每次都能突破封锁，每次都和风沙巨兽血战到底的，是沙漠虹鲸啊！
卫九稍稍伸手，已经摸到了那个玛丽苏道具的发头。
真的要用在这里吗？在已经能看见希望的情况下？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轻快的钱串声。
“——我既到此，劫难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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