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碎裂的“记忆”：被重组的茶杯

李若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飘向天花板，努力在记忆的尘埃里搜寻着那个模糊的片段。
“就是有一次，他买的一个奥特曼玩具，不小心被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碰掉了。”
“摔坏了，断了一条胳膊，他当时挺伤心的。”
她的叙述很日常，很琐碎，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我就看见他拿了一个...嗯...一个像手持吸尘器一样的东西。”
“他就拿着那个东西，对着那个坏掉的玩具，来来回回地扫。”
“我还问他干嘛呢，他说，他在‘记住’这个奥特曼的样子。”
“等记住之后，就能让它变回来。”
手持吸尘器？
记住样子？
这些家庭化的、充满童趣的描述。
让现场的专家们集体陷入了困惑。
眉头紧锁。
完全无法将这些词汇与眼前这个世界级的难题联系起来。
但刘秘书却从这朴素的描述中，抓住了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个东西在哪里？！”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应该......应该就在他放玩具模型的那个架子上。”
李若雪指了指仓库的另一个角落。
大漠没有等任何指令。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那动作。
比刚才去寻找防水手表，还要快上三分！
他冲进那堆积如山的孩子气的宝藏里。
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模型盒子里疯狂翻找，包装盒被他弄得哗哗作响。
终于。
他从一个最深处的角落里，拎出来一个造型奇特的设备。
那个设备主体是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手柄。
前端连接着一个扁平的。
如同扫描仪光带一般的长条形装置。
整体设计充满了简洁的未来感。
但因为它被随意地扔在角落，机身上沾了些许灰尘，看起来就像个被孩子玩腻了的高级玩具。
大漠举着它，快步走了回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设备的手柄上。
那里，毫无意外地，又贴着一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丝孩子气独有的、仿佛急着去玩耍的不耐烦。
大漠将它递到刘秘书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念出来。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三维粒子信息扫描仪V1.0。”
“用它扫一下，再用编程器，就能把我的奥特曼修好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玩具会坏了。”
三维......粒子信息......扫描仪？！
这简单的九个字，如同九道天雷，在现场所有物理学家和信息专家的脑海里同时炸响！
“三维扫描仪”，他们懂。
那是一种通过光学或激光，来复刻物体宏观形态的技术。
但......“粒子信息”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位在量子物理领域享有盛誉的白发院士，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的声音发颤，每一个音节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如果......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这东西扫描的，根本就不是物体的宏观三维形态！”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所谓的“吸尘器”，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圣物。
“它扫描的，是构成这个物体的......每一个基本粒子的空间坐标！”
“是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
“甚至......是它们所携带的......全部能量状态！”
这位老院士猛地抬起头，环视全场，他的吼声中带着一种窥见创世奥秘的狂喜与恐惧！
“这根本不是扫描！”
“这是......这是对物质世界进行‘Ctrl+C’！”
“这是创世级别的‘复制’啊！”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然后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仓库内此起彼伏。
如果真是这样......
那张承言张老刚才提出的所有问题，那些关于艺术、关于历史、关于灵魂的，所有无法逾越的天堑......
都将迎刃而解！
什么石材内部独一无二的晶体结构？
什么历经六百年风吹日晒，在表面形成的微观侵蚀纹理？
什么无名工匠一锤一凿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微观痕迹？
在粒子级的、精确到每一个原子信息的绝对复制面前，这一切，都将不再是秘密！
刘秘书的目光，缓缓地从那个吸尘器上移开，落在了桌上那个安静的形态编程器上。
一个，负责复制。
另一个，负责粘贴。
苏晨留下的，是一个完美的、关于创造与修复的绝对闭环！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孩子，从来不是在用编程器画一个奥特曼。
他是先将那个奥特曼的全部存在，分毫不差地复制下来。
然后再让编程器，将这份存在......原封不动地粘贴出来！
这与修复微笑天使的逻辑，何其相似！
“快！测试！”
刘秘书的声音已经彻底变调。
每一个字都因为强行压抑着极致的激动而显得尖锐，几乎要撕裂空气。
他需要验证。
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为了确认这柄刚刚出土的、属于创世神的权杖，是否真的能握在凡人的手中。
用什么来测试？
一个简单的几何体？不，那是在侮辱这台机器。
一个复杂的工业零件？那也仅仅是证明了它的精度，无法触及其真正的核心。
就在整个仓库都陷入一种亢奋的、无从下手的狂热时，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为这份狂热找到了一个最终的宣泄口。
“用这个吧。”
是张承言，张老。
这位故宫的文物修复泰斗，缓缓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陈旧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被层层软布包裹的物件。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对待圣物的虔诚。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将包裹一层层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珍宝，只有一堆大小不一、边缘狰狞的碎裂瓷片。
它们静静地躺在软布上，像一具支离破碎的骸骨。
“清康熙，官窑青花龙纹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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