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仓皇逃窜

游骑兵想还击。但往上看只有一片漆黑。枪声从黑暗中传来，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他们不知道该朝哪里打。有人朝天花板的方向盲射了几枪，子弹打在铁皮屋顶上"当当"地响，火星四溅，但离方天朔的人差了好几米。

这和之前举着手电筒时完全不同。举着手电，敌人能朝光源精确射击。现在手电在地面上，射击者在七米高的黑暗中，游骑兵连目标都找不到。

但游骑兵毕竟不是普通人。

他们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开始适应。有人朝地面上的手电筒开枪，打灭了一把。又打灭了一把。每灭一把，地面上就暗了一些。如果把所有手电都打灭，双方就重新回到了完全的黑暗中。

方天朔看到了这个趋势。不能让他们把手电全灭了。

"张浩浩！带人下去！从地面打！趁他们还被照着！"

张浩浩从集装箱顶上翻了下来。带着四个人在地面上借着货架和木箱的掩护朝游骑兵的侧翼迂回。他在地面上捡起了一把还亮着的手电筒，朝游骑兵的方向滚了过去，补充照明。

战场从立体变成了平面和立体的混合。上面的人继续从黑暗中朝下射击，下面张浩浩的人在地面上近距离交火，地面上的手电筒在两方之间散乱地照着，把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光影交错的混乱战场。

游骑兵被逐步压缩到了仓库靠正门的一个角落。集装箱顶上的一个特战队员探身射击时被一发流弹打中了手臂，身体失去平衡从箱顶上栽了下去。张浩浩在下面喊了一声"有人掉下来了"，朝游骑兵的方向连开了几枪做掩护，让旁边的人把摔下来的队员拖到了安全的位置。

方天朔在吊臂上沿着钢梁移动了两米，换了一个位置。下方一个游骑兵从货架后面探出身子想朝张浩浩的方向射击，方天朔从黑暗中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人往后一仰，倒在了货架的铁管上。

沃伦蹲在正门旁边的一个铁制配电箱后面。配电箱是铸铁的，子弹打不穿。他从配电箱后面探出枪口，精准地射击。每一枪都有目标。

有一个特战队员在地面上朝他的方向冲，被沃伦一枪打中了大腿。人扑倒在地上。旁边的人拖着他往回撤。

另一个特战队员从侧面绕过去，想抄沃伦的后路。沃伦听到了脚步声，回身就是一枪。打中了胸口。

人倒下了。

方天朔在吊臂上看到了这一幕。那个倒下的人他认识。叫老赵。三十一岁。

他的手握紧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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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游骑兵被压缩到了仓库正门附近不到十米见方的区域里。从最初的十五六个人到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五个了。其余的不是被击毙就是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仓库的三个出口被堵住了。侧门和后门各有特战队员把守。正门的铁卷帘门从外面被帮会的人拉了下来。

但铁卷帘门的底部还有大约半米的缝隙。

沃伦没有投降。

他做了一个方天朔预料中的选择。

"Bravo  team!  Cover  fire!  I'm  going  out!"（B组！火力掩护！我要冲出去！）

剩下的四个还能动的游骑兵同时朝上面开了一轮密集的齐射。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钢梁上、集装箱壁上、屋架上。火星四溅。方天朔和上面所有人被迫把身体压到最低，有三秒钟没有人能抬头还击。

三秒钟。

沃伦从配电箱后面冲了出来，朝正门冲去。他整个人朝前一扑，像一条蛇一样从铁卷帘门底部的缝隙滑了出去。左臂拖在地上刮了一下，血蹭在了地面上。

"他跑了！正门！"李福远喊了一声。

方天朔没有慌。

他从吊臂上滑了下来。落地的瞬间膝盖震了一下。

"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跟我！其余的人收拾里面！"

四个人从铁卷帘门底部的缝隙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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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

月光照着空旷的水泥地面。路灯昏黄。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

沃伦在跑。

他的左臂受了伤，跑起来的姿势有些歪斜。但速度不慢。他朝码头泊位的方向冲。

泊位上停着几艘小船。其中一艘是一条白色的摩托汽艇。不大，大约六七米长。船尾挂着一台舷外发动机。

方天朔远远看到了那条汽艇。果然。退路。

沃伦冲到泊位边上，一个跨步跳上了汽艇。弯腰拉了两下发动机的启动绳。引擎咳了两声，然后轰鸣起来。

沃伦解开缆绳。汽艇朝海面上冲了出去。船头翘起来，白色的浪花从船底两侧喷射出来。

方天朔跑到泊位边上的时候，沃伦的汽艇已经离岸了二十多米。

他扫了一眼泊位上剩下的船。

旁边还有一艘摩托汽艇。比沃伦那艘旧一些，小一些。灰色的船身，锈迹斑斑。船尾也有一台舷外发动机。

不知道是谁的船。管不了了。

"上船！"

方天朔第一个跳了上去。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紧跟着。四个人的重量让小艇往下沉了一截。

方天朔拉发动机的启动绳。一下。没反应。两下。引擎咳了一声。三下。引擎终于轰了起来。

解缆绳。推离泊位。汽艇摇晃着冲进了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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荃湾码头外面的海面很黑。不像维多利亚港那边灯火辉煌。这里只有零星的航标灯和远处工厂区的灯光。海面上的浪不大，但汽艇在高速行驶的时候每过一个浪头都会跳一下，像是在一条搓板路上飙车。海水从船舷两侧飞溅上来，浇在四个人的脸上和身上。咸的。凉的。

前面。沃伦的白色汽艇在月光下像一条白色的鱼，船尾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他的船马力更大。差距在拉开。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方天朔把油门推到了底。引擎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吼。但追不上。两台发动机的马力不是一个级别。

李福远半蹲在船头，掏出冲锋枪朝前面开了一梭子。距离太远。子弹落在了沃伦汽艇后面的水面上，溅起几个小小的水花，立刻被浪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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