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四支队伍

营地空地上。

特战队员分散到了蒋军士兵中间。每个人手里捧着几份口粮。

"来，一人一块。先垫垫肚子。"

蒋军士兵们愣了一下。有人没有伸手。不是不想要。是不好意思。

一个特战队员把一块压缩干粮塞到了一个年轻士兵的手里。

"拿着。吃。"

年轻士兵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干粮。长方形的。用油纸包着。拆开油纸，里面是五块压得很实的饼干状的东西。黄褐色的。掰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很硬。但有一股炒面和花生的香味。越嚼越香。比美军压缩饼干好吃一百倍。

年轻士兵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旁边的人也开始吃了。有的吃压缩干粮。有的吃蛋白能量块。蛋白能量块是软的，巧克力色，嚼起来有一股甜味。

四百个人。一百一十份口粮。每份五块压缩干粮，每人大约能分到一块半。不多。但对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来说，这一块半干粮进了肚子，就像是往一盏快要灭掉的油灯里添了一小勺油。火苗又亮了一点。

营地的空地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细碎的。一片一片的。四百个人同时在嚼东西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是一阵微弱的沙沙声。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边嚼一边流眼泪。那种眼泪不是从眼角慢慢渗出来的，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止不住。嘴里还在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了手里的油纸上。

一个老兵。四十来岁。蹲在地上。一只手捏着半块压缩干粮。另一只手在擦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旁边的战友没有劝他。因为劝不了。因为旁边的人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

三天没吃饭。被韩国人把午餐肉扔给狗。买来的粮食是发霉的。借条被扔到脸上。

然后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的口粮掏出来了。

全掏了。一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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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排长吃完了手里那小半块蛋白能量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然后他看着手里的油纸包装。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上面印着几行小字。中文的。

他愣了一下。凑近了看。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监制。沈阳军需工厂出品。"

排长不识字，他抬起头，看了看旁边正在分发干粮的特战队员。

"这个干粮……是哪里生产的？"

特战队员把最后一块压缩干粮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士兵。然后回头回答了一句。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陆自己生产的。"

排长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那张油纸在手里捋平了。再看了一遍那行字。"沈阳军需工厂出品。"

头两个字他认得。沈阳。

他是辽宁人。沈阳是他的老家。他从1948年离开沈阳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沈阳能生产这种东西了？味道比美军的压缩干粮好。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在看油纸上的字。

"大陆产的？"

"对。大陆自己的工厂。"

一个士兵嘴里嚼着干粮，含含混混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咱们的国家强大了。"

没有人接话。但很多人在点头。有人在嚼着东西点头。有人在擦着眼泪点头。

方天朔站在仓库门口。听到了那句话。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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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营地。

天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挡住了。正好。

四百人已经集结完毕。分成了三股加上方天朔的四人小队。每个人都换了深色衣服。脸上抹了锅灰。武器是蒋军自己的美式步枪和手枪。炸药和燃烧弹是特战队员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加上下午临时用营地里能找到的材料赶制的一批土制燃烧瓶。

营地里剩下的人——黄师长和王师长的人，以及一些不适合行动的老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李师长的人是去执行一次夜间巡逻。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出发前十五分钟。

方天朔走到了刘长官面前。

四路人马在营地的空地上列队。看不清每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排排黑色的轮廓。

"刘长官。"

"嗯。"

"到了上海之后，让特战队的人联系上海警备区。他们会安排你的部队。"

刘长官点了下头。然后看着方天朔。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有事。"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两秒钟。

刘长官伸出手。

方天朔握住了。

"保重。"刘长官说。

方天朔握着他的手。用力攥了一下。

"带弟兄们回家。"

刘长官的手在黑暗中微微抖了一下。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了他的队伍。

方天朔也转身。朝张浩浩、吴大江和李福远走去。

"走。"

四路人马朝四个方向消失在了釜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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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釜山。

四路人马在黑暗中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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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长的港口组。

两百人加八名特战队员。分成了八个小组。每组二十五到三十人，由一名特战队员带队。

从营地出发朝港口方向摸过去。走的是后山的小路，绕过了韩军营地和美军营地之间的主路。小路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路两边是灌木丛和枯草。脚下是泥土和碎石。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走出去五十米了，后面的人还没出营地的后门。

一个老兵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背上绑着两个炸药包。炸药包是特战队员下午教他捆的。铁丝缠了六圈。引信线留了一米长。

他的手在发抖。太紧张。他打了半辈子仗。从东北到台湾。但他从来没有背着炸药去炸美国人的军事设施。这种事在两天前他想都不敢想。

旁边的特战队员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哥，跟着我走就行。到了地方我说拉你就拉引信。拉完了跑。往回跑。别回头。别停。跑出两百米就安全了。"

老兵咽了一口口水。点了下头。

十一点二十五分。八个小组到达了港口仓库区和油罐区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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