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抉择
第一百五十九章 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抉择
沈缨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小声且郑重地说道：“我知道我这回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的，我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请你想办法替我转告他，叫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再管我，不要因为我坏了他的大事。”
云霜序意外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她能说出这话，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也不是孤家寡人，偌大的侯府，少说也有上百口，就算她再不受待见，府里肯定也有她在意的人。
如沈老夫人所言，她若一意孤行，确实会殃及池鱼，让全家人都跟着受牵连。
云霜序没有第一时间和她说三皇子的话，而是旁敲侧击地问她：“你当真想好了吗，当真能放下所有吗？”
沈缨又忍不住想哭：“想不好也要想，放不下也要放，从懿旨下达的那一刻，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他还有他的大事要做，不能被我的事耽误，否则这么多年的隐忍谋划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云霜序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所以，你是要和他一刀两断了吗？”
沈缨的泪倏忽滚落下来，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是，我已经决定了，请你帮我转告他，我们的缘分已尽，再无可能，让他就此忘了我吧，就当，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她别过头，肩膀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云霜序看着她，想起自己和谢京澜。
在和谢京澜确定心意之前，自己也是百转千回，万分纠结，明知不可为，却又忍不住，放不下，斩不断。
相比之下，沈姑娘倒是比自己干脆利落，也深知当断不断的后果。
她不知道，她们两个，哪个人的决定才是对的？
冲破世俗枷锁，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和顾全大局，为了保全所有人，勇敢接受命运的安排，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抉择？
人生不能重来。
她来这世间，是头一遭，也是最后一遭。
她不想选一条让自己后悔的路。
可她浅薄的人生经历，其实并不确定哪条路是不会后悔的。
跟着自己的心走，还是踩着世俗的脚印走，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所以，她也没有什么过来人的经验好分享给沈缨。
她想了想，直接把自己见到三皇子的事告诉了她：“我在来的路上，见到了三殿下，他也有话要我转告你。”
沈缨立时停止了抽泣，泪眼汪汪地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知道你来看我，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可能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你吧。”云霜序说，“他倒也没和我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转告你，让你明晚去老地方见他。”
沈缨先是一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随即又想到什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去的，他肯定想带我走，我不能跟他走，我不能连累他。”
云霜序惊诧于她的敏锐，又觉得这可能就是有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他什么都不用说，她便知晓他要做什么。
“你确定吗，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云霜序问道。
沈缨捂着脸，神情纠结到近乎扭曲，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我确定，我不会去的，但你不要告诉他我是怕连累他，你就说，太后给了很多赏赐，还承诺要给我父兄加官进爵……”
“你觉得他会信吗？”云霜序打断她。
沈缨怔怔一刻，眼泪无声而下：“不管他信不信，这就是我的理由，请你一定要这么说。”
云霜序压抑得快要喘不上气，起身站了起来：“我不会和他说的，如果你想说，你就去见他，和他当面说，你不去，他自然就会明白你的抉择。”
沈缨无助地看着她，眼泪无声流了满脸：“云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云霜序轻轻摇头：“不会，我觉得你很勇敢，很果决，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沈缨苦笑：“其实我根本没得选，选来选去，都是在别人圈定的框架里，进宫或私奔，都是别人为我安排的路，两条皆非我所愿。”
云霜序不知被她这句话戳中了哪处，眼神放空，久久没有说话。
沈缨擦掉眼泪，起身道：“姐姐快走吧，我不留你了，以后你若有机会，就进宫去看我吧，没有机会也没关系，我记着你的好，到死都不会忘。”
云霜序回过神，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好，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如果还想见我，就打发人去找我。”
“好。”沈缨伸手抱住她，“姐姐，我该不该和你说声节哀？”
云霜序心头一颤，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不用。”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平静道，“我没有时间悲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缨没问她什么事，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她：“你走吧，不要去见我祖母，我自个会同她讲的。”
云霜序的确也不想见沈老夫人，就答应了她，带上绿波和阿星告辞而去。
三人一路沉默着出了侯府，上了马车，阿星握着马鞭问：“少夫人，咱们直接回府吗？”
“不回，去都察院。”云霜序说道。
绿波吃了一惊：“去都察院做什么，少夫人是要去找四爷吗？”
“嗯。”云霜序靠窗坐下，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近午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她羊脂白玉般的脸上，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他不是想让我去给九皇叔医牡丹吗，我答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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